權利真的已經將那個曾經那麽陽光的大男孩,變成了一個殘暴不仁的惡人嗎?

看到秦子寒變成了這一副模樣,君驚鴻心中也是暗自搖頭,頗為失望。

君驚鴻所圖不過是原本就屬於他們榮國的江山,還有秦廣手上所沾染的他父母的鮮血。

君驚鴻心中一直都拿秦子寒當成一個對手,一個值得自己正眼相待的對手,可卻沒有想到他居然在剛剛沾染上權利的時候就如此迷失了本性,實在是讓君驚鴻有些瞧不起他。

不過眼見著秦子寒在權利之下膨脹成了這幅模樣,君驚鴻的心中更是堅定自己的複國之路,不止是為了報仇和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更是為了北辰的百姓。

秦廣的皇子之中,已經沒有人能夠跟秦子寒去爭鋒了,所以秦子寒若是做了皇帝,真的是穩如泰山,再加上他雖然性子轉變了,但智慧還在,手中掌握了不少的兵權,不知道會做出一些什麽過分的事情來。

現在奪取皇位,已經不單單是君驚鴻自己的事情了,就憑借現在秦子寒的變化,改朝換代那是於天下百姓都是有益處的。

在秦子寒的主持下,秦廣的喪禮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同時陳昇和方文也站了出來象征性的朝著重臣宣布了大行皇帝秦廣的遺詔。

這份遺詔對於秦子寒的繼位可以說是可有可無,不過有了遺詔秦子寒的登基會更加的名正言順一些。

實際上現在名麵上朝廷已經被秦子寒掌握了,有沒有遺詔都不會有人去反對他。

“大行皇帝的後事的確需要操辦,但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既然大行皇帝留下了遺詔,所以臣以為,七皇子殿下應當及早繼位,處理北辰政務,穩定朝局。以免因為大行皇帝的後事,而讓鄰國的對北辰虎視眈眈。”

“不錯,七皇子殿下應當盡早遵奉大行皇帝遺詔書,繼承皇位,穩定朝局。”

“這段時日北辰朝廷動**不安,現有太子隕落後有兩位皇子接連造反,如今陛下也駕崩離去。的確是需要新帝繼位,來安撫民心,穩定朝廷。臣等恭請七皇子殿下,立刻登基繼位,穩定朝堂。”

“臣等恭請七皇子殿下,遵奉遺詔,繼承皇位,安撫民心,穩定社稷。”

………………

陳昇讀完遺詔,立馬有一大堆拍馬屁的大臣,為了討好秦子寒,要他裏麵登基稱帝。

秦子寒聽到這話,心中頗為激動,眼中都帶著喜色,但臉上卻是一臉的猶豫和推辭,開口道:“這個……按照規矩,是否應當等到父皇三日之後,再另行商議登基之事?”

一些官員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來秦子寒心中也是想要登基,隻不過是不想讓人覺得他有多麽覬覦皇位。

這就是典型的當了婊子,還想要立牌坊。

不過眾人也隻敢在心中這樣想想,一些官員心思一動,立馬出來義正言辭的說道:“臣等知道七皇子殿下對大行皇帝的尊敬與敬仰,不願意這麽早登基。您有如此孝心這是北辰之幸,萬民之福,然而當今時局不同,不應該在固守成規。”

“不錯,臣等恭請新帝登基,安撫北辰萬民。”

“恭請新帝登基,安撫北辰萬民。”

一時間朝中官員,紛紛跪下懇求秦子寒登基,此舉正是符合秦子寒的心意。

文武百官紛紛跪下請求登基,大有一副秦子寒不登基,他們就不起來的架勢。

秦子寒神色傲然,他享受這種萬民臣服,高高在上的感覺,正欲開口裝作為難的樣子答應下來,可眼睛餘光一撇,就看見百官前麵立著一個卓然風姿的男子。

秦子寒眼中的喜色立馬消失,轉而臉上換上一副冷色,眼中布滿了寒意,不理會跪了滿地的文武百官,隻是直直的盯著那個傲然的身影。

君驚鴻站在滿地跪著的文武官員前麵,一襲暗黃色朝服是那麽的耀眼,那傲然的風姿,仿佛是站在九天之上,讓人隻能仰視一般。

一身貴氣,卓然而立,讓人根本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百官久久沒有聽到秦子寒的回答,心中不由充滿疑惑,按理說他同意或者不同意都要吱一聲的,怎麽會沉默不語,把他們都晾在這呢!

一些大臣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就看見秦子寒和君驚鴻二人四目相對,秦子寒的眼中有著明顯的厲色,心中一驚,連忙把頭埋下來,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這兩位,都是他們惹不起的,眼見二人眼中火花四射,仿佛一場驚心大戰一般,誰也不敢多看,生怕把自己也牽連進去。

不管秦子寒的眼神如何的變化,君驚鴻的眼睛始終都如同望不到底的深沉星空一般,那淡漠而又淡泊之色,讓秦子寒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中一樣,根本就沒有著力點。

須臾秦子寒終於有些受不了君驚鴻那一副淡漠之色,沉聲說道:

“不知道夜王殿下是什麽意思?”

君驚鴻神色如常,眼眸深沉,開口道:“驚鴻隻是一閑散王爺,隻會帶兵征戰,對於朝堂之事,知之甚少,所以……並無意思。”

君驚鴻雖然是皇一品的振國王爺,可王爺隻是封位,並不是官職,沒有什麽職權,甚至他都不用上朝。

更是因為秦廣對他的忌憚,所以才沒有封地留在京城,可以說是活在秦廣以及皇權的監視之下。

他這麽說,也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

君驚鴻就是這麽一個意思,但這個意思偏偏讓秦子寒臉色陰沉,心中頗為憤怒。

秦子寒深呼吸下,壓製了胸中的怒火,轉而臉上掛著冰寒的笑意,說道:“振國王爺是父皇欽賜的唯一一位皇一品異性王爺,深受父皇的信賴與喜愛。於公於私,本皇子都應該詢問一下振國王爺的對於此事的看法。”

君驚鴻不想表態,秦子寒還偏偏要較這個勁,就是要讓君驚鴻不得不表態,也開口奉承自己為北辰皇帝。

君驚鴻氣定神閑,波瀾不驚,仿佛絲毫都不在意秦子寒的故意針對,單單這份氣度,和這份從容,就讓不少的大臣,對他心生讚賞。

君驚鴻開口道:“既然七皇子一定要本王開口,那本王姑妄言之。當年,太祖皇帝驟然離世,正逢太宗皇帝在外征戰,太宗皇帝心中雖然掛念父皇,但又因為戰事膠著,一時之間無法分身。正逢此時,平王作亂意欲取太宗皇帝而代之。百官武將,紛紛勸說太宗皇帝,不顧法治立即登基,便可號令天下對平王發起討伐。然太宗皇帝,卻道:‘父皇離去,吾心悲痛,江山基業,雖當盡力保全但卻不可因此不顧祖製,不念父子之綱。’”

說道這裏,君驚鴻也就停下了,然後靜默的站在一邊,好似化為一尊雕像一般。

眾人聽到君驚鴻的話,紛紛交頭接耳,心中一陣苦笑,微微揚起腦袋,偷偷看了一眼秦子寒的臉色,就看見他臉色陰沉如墨水一般,釋放出一股寒氣。

秦子寒非要逼迫君驚鴻表態,隻以為他現在不會在名麵上對方自己,會順著大家的話,說下去請自己登基稱帝,卻沒有想到軍警韓國居然搬出太宗皇帝的例子來壓製自己。

君驚鴻說的這件事情,發生在北辰剛剛建國的那段時間,聽起來好像很久遠,實際上也才四五十年而已。

那意思看起來繞口,實際上說白了就是,秦子寒的太爺爺要傳位給他爺爺,他爺爺說,我爹死了,我心裏不好受啊!雖然要繼承老爹留下的基業,但是卻不能這麽快就忘了老爹,在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代替的他位置,然後就等了三天才的登基的。

秦子寒心中氣悶,卻又是偏偏說不得什麽,君驚鴻不想表態,是他自己非要他表態的,他現在拿出太宗皇帝的例子,秦子寒就算是再怎麽想要登基,在君驚鴻說出這一番話,也不得不放置下來,等上三天了。

但讓秦子寒氣不過的是,他居然登基與否,要看著君驚鴻的意思。

滿朝百官的請求,都不如他君驚鴻一句話,拍板定案,這讓秦子寒心中憤怒不已。

不過若是按照秦廣真正的駕崩時間來看,秦子寒也的確應該登基了,隻不過誰讓他為了兵權,秘而不宣生生的壓製了兩天。

看到秦子寒滿臉的寒霜,百官心中也明白,想要討好秦子寒讓他提前登基的事情是不能再提了,畢竟君驚鴻搬出了太宗皇帝的例子,秦子寒也沒有辦法去違背了。

現在的局勢,跟當初太宗皇帝的時候相比,也就算不上多麽的紊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