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顧語晗仿佛又響起了什麽似的,又自嘲的笑了起來。
現在仔細想來,他的破綻不少,隻要當時自己稍微的留心一下就能夠發現,卻一直都是那麽的信任他,從來沒有懷疑他分毫。
隻怕他所謂的雙目失明,斷了腳筋也不過是欺騙自己的了。
不然的話,怎麽可能在一切黑暗的情況下,找到了昏迷無聲的她,還生出了一堆火呢!
還有當日他們走出峽穀之時,在老婆婆家洗澡換衣服的時候,他正對著自己寬衣時臉上情不自禁的浮現一抹紅暈,顯然是看見了什麽……
可憐她當時還以為他是受傷嚴重浮現的病態之色。
一切的一切,可謂是漏洞百出,可自己就如同一個傻子一般,對他深信不疑,如同一個跳梁小醜一般,在他眼前上演一幕又一幕的可笑情深的戲碼。
隻怕在秦子寒的心中,也是恥笑她太好欺騙了。
天牢中毫無意外,蔣國公在受過刑罰之後立馬就招供了,承認了是自己買凶殺害太子殿下的。
那無數的食人鴉以及那些頂尖高手,蔣國公全部承認都是自己花了重金請來的,為的就是要將太子必殺之,為秦謹瑜掃平成為太子的障礙。
不知道是有人暗中推動,還是大理寺本就是個消息流通迅速的地方,上午才出的口供,下午就已經傳遍盛京了。
而蔣國公也是頗為出人意料,沒有想到那足以被誅滅九族的罪名,他隻是挨了幾鞭子後,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自動全部倒了出來。
一時間盛京百姓紛紛談論起來,都嗅到了盛京有些不尋常的氣味。
就連普通百姓都聽到了消息,覺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秦謹瑜的消息自然不會要比普通百姓更加閉塞。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臉色大驚,根本就沒有想到蔣國公會把他給拉下水。
…………
皇宮,琉馨殿。
“母妃,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大理寺傳出消息,父皇禦審蔣炎,他當場認罪並且還說是兒臣設計殺害了太子殿下。更是不知道蔣炎從哪裏收到消息,知道了狩獵場六皇弟秦逸軒是受到兒臣的挑唆才帶兵造反的。為了向父皇求饒戴罪立功,更是那些事情都說給了父皇。”
秦謹瑜本就因為顧語晗的退婚而顯得憔悴的臉龐,此時更是因為恐懼導致臉色煞白,急匆匆的衝入琉馨殿中,看著慕茹筠著急的說道。
此刻,慕茹筠也是因為收到了消息而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蔣炎這個老匹夫分明就是故意栽贓,可那些事情即便不完全是他說的那樣,也差不多,皇上若是真的查起來,秦謹瑜必然是脫不了幹係的。
慕茹筠畢竟是在後宮勾心鬥角了幾十年,城府自然是要比秦謹瑜深的,大風大浪見得多了,自然也能穩住點心神。
看到秦謹瑜慌張的樣子,慕茹筠眉頭微皺,嗬斥道:“如此急躁成何體統?這些消息本宮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請你外公前來商議此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保住你。”
秦謹瑜被慕茹筠嗬斥之後,隻好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轉身看向慕老王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恭敬的行了個禮,急忙道:“外公,您看此事若是父皇追查下來應當如何應對?”
慕老王爺本就蒼老的臉龐上,此刻更是多添了幾處皺紋,沉聲道:“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從夜王回京以來,盛京的事情就沒有平息過。如今北辰朝綱動亂,局勢並不明朗。昨天是顧啟文的丞相府,今天又成了蔣炎的國公府,說不準明日就成了我們慕王府和你秦謹瑜了。”
慕老王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搖頭一歎,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發生的這麽突然,不過好在這麽些年他這個王爺也不是白做的,早就有所準備了。
慕老王爺眼中閃過鋒芒,拉著秦謹瑜沉聲道:“謹瑜,事到如今你已經毫無退路可言了。蔣炎分明就是故意陷害於你,想要拉你下水。當初,陳太尉又是受了你的威脅才讓太子妃向太子投毒的,而你也保證太子妃安然無恙。可而今太子夫婦雙雙殞命,你又身處陷阱之中,隻怕到時候陳太尉也會為了給太子妃報仇,而向皇上認罪揭發你。”
秦謹瑜一聽這話心中更加恐懼了,好不容易掩飾下去的慌亂又浮現了起來,一臉恐慌的問道:“那怎麽辦啊?外公,外公,您一定要救救我,求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謹瑜。隻要您能夠救謹瑜一命,日後謹瑜自當報答外公,為您馬首是瞻。”
慕老王爺一聽這話,蒼老渾濁的眼中射出一道光芒,很快就掩飾了下去,擺手說道:“謹瑜何須如此言重?你是本王的外孫,本王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母子二人出事情嗎?再則我們本就是綁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外公是絕對不會看著你們出事情的。”
秦謹瑜聽到慕老王爺這麽說,心中頓時稍顯安心一些。
“那外公,您有什麽辦法讓父皇不再追究此事?”
慕老王爺微微搖了搖頭,沉聲道:“雖說皇上不是多喜歡太子殿下,可要他不追究此事那是絕無可能的,他是皇帝他必須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要給當朝百官一個交代。”
一聽這話秦謹瑜就有些糊塗了,既然沒有辦法怎麽之前還說會幫自己呢!
秦謹瑜不解的問道:“那外公,您的意思是?”
慕老王爺和燕貴妃相互看了一眼,而後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奸詐的笑意,含笑不語。
秦謹瑜無奈隻好把目光放在自己母妃,燕貴妃的身上。
慕茹筠冷笑一聲,麵露出猙獰狠毒之色,半眯著雙眸,冷生說道:“母妃與你布了十多年局,如今依然被破,你我敗局已定。不過,所幸你外公未雨綢繆早早的就安排好了一切,防備今日我們母子敗北會隕落性命。”
慕老王爺朗聲一笑,頗為得意的說道:“不錯,我已經讓你舅舅調來三萬兵馬,就埋伏在了盛京城外,而皇宮禁衛軍中首領張興更是早就被本王給收買成了自己人。隻要本王一聲令下……嗬嗬……”
話沒有說完,但秦謹瑜卻很清楚慕老王爺話中的意思。
秦謹瑜的舅舅也就是慕老王爺的兒子慕成霖,是在京畿護衛軍中任中軍武衛將軍一職,可以調動三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京畿護衛軍。
慕成霖自然是以慕老王爺唯命是從,所以隻要慕老王爺一聲令下,他必然是要出手助秦謹瑜一臂之力的。
“母妃,我們真的要逼宮造反不成?”
秦謹瑜一臉的驚恐之色,他是萬萬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了如今這個地步,明明一切都是按著計劃進行的,皇子之中也已經幾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可誰料偏偏在這個時候又出了這等事情,著實是意料之外啊!
慕茹筠看著秦謹瑜滿臉的驚恐,頗為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歎息道:“謹瑜,我的兒,母妃和你都沒有別的選擇了,與其就這樣等著你父皇處死我們,還不如放手一搏。”
秦謹瑜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下定決心一般,沉聲問道:“什麽時候行動?”
目前所有的不利消息都指向他了,若是他在不采取行動,等到他的父皇秦廣騰出手來的時候,他最好的結果可能也隻是貶為庶人,幽禁一生。
與其這樣提心吊膽戰戰兢兢的活著,還不如奮力一擊,一局定成敗。
隻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會來的這麽迅速,迅速的讓人猝不及防。
三萬京畿護衛軍的兵馬,再加上守衛皇宮的一萬兩千多的禁衛軍,這個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即便這一萬兩千多的禁衛軍並不是全部都聽命於張興,至少也會有一多半,再加上他舅舅慕成霖的三萬裝備精良的京畿護衛軍裏應外合,最保守的估計也有八成的成功率。
慕老王爺見到秦謹瑜有些恐懼,魄力不足,心中倒是有些滿意,扶持了秦謹瑜當上皇帝,還是很好控製的。
沒有誰會對那個至高的位子有免疫力,即便在麵對親外孫的時候,即便慕老王爺已經年逾古稀,可對權利的火熱向往一點都不比年輕人弱。
慕老王爺沉思了下,說道:“越快越好,我的計劃是,等到皇帝一回宮,我們就開始行動,以免耽擱的時間長了,橫生變故。”
即便看起來他們的成功率很大,可無論是秦謹瑜還是慕老王爺亦或者是燕貴妃,都不敢有一絲的大意。
所以他們必須要商議出一個完美的計劃,以確保在京畿護衛軍趕到之前,拿下盛京。
而皇宮這邊更是要計劃周詳,以免京城百官受到消息,前來救駕。
雖說官員府邸那些府兵不足為懼,可不要忘了那個北辰戰神君驚鴻可是也在盛京之中的。
別的或許不足為懼,可若是君驚鴻鐵心忠君,難保他不會率領那些府兵救出秦廣。
所以他們的計劃重中之重要防備的就是君驚鴻,其次就是最好能夠在不動兵戈不被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拿下秦廣逼迫他即可退位給秦謹瑜。
慕老王爺和秦謹瑜在琉馨殿中,商議了近乎兩個時辰,才覺得計劃沒有任何的紕漏,心中對此事充滿了信心。
殊不知他們自認為計劃如此保密周詳的時候,這一切卻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
盛京處在北辰政治中心,受到多方勢力的注視,慕老王爺自認為可以讓慕成霖利用職權以軍事演練為由調動軍隊,從而瞞天過海,悄無聲息啊的拿下盛京。
可他沒有想到,這一切就如同在君驚鴻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一般清楚,可笑他們居然還想要重點瞞著君驚鴻。
聽完了離魅的匯報,顧語晗看向君驚鴻開口道:“這一次秦謹瑜必輸無疑是嗎?”
秦子寒,一個隱藏的那麽深的男人,秦謹瑜這種草包必然不會是他的對手,幾乎不用想,顧語晗就能夠預料到了這場還未發生的宮變結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