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姨的給的那份口供上,蔣青霞和顧啟文在用刑之後就承認了一切,他們說是早就投靠了四皇子秦謹瑜。

而為了討好四皇子秦謹瑜,所以才多次設計殺害顧語晗的,畢竟當初四皇子秦謹瑜有多麽厭惡顧語晗是人盡皆知的,當時皇上又強行下令想要他們二人成婚,所以他們為了給秦謹瑜擺脫麻煩,便雇凶追殺顧語晗。

包括後來的狩獵場刺客事件,也是他們為了給秦謹瑜擺平障礙,所以雇凶追殺太子的。

這份口供看上去沒有一絲的紕漏,簡直堪稱完美,一環扣著一環,沒有一絲的錯誤之處。

拿出去任誰都會相信是秦謹瑜做下的那些事情,可事實上真的會是這樣嗎?

若是秦謹瑜真的會有那麽深沉的心機收服了顧啟文,又豈會能夠那麽輕易的被人出賣。

倘若這事真的是秦謹瑜做的,他又怎麽可能允許顧啟文會有出賣他的機會。

還有當時顧啟文認為顧璃蘊是懷了秦謹瑜孩子的時候,那份羞怒之色,倘若他真的是秦謹瑜的人,又怎麽會在知道自己在最寵愛的女兒投進自己主子的懷抱的時候,那麽憤怒?

蔣青霞和顧啟文的口供太吻合了,簡直就如同一同背出來的稿子一般。

更加重要的一點是蔣青霞的哥哥是蔣國公蔣炎,蔣青霞若是也是在為四皇子秦謹瑜做事,那麽蔣炎也一定跑不了。

可事實上蔣炎和慕老王爺可是政敵啊!更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蔣炎怎麽可能會去扶慕老王爺的外孫?

難道他不知道即便他把秦謹瑜扶持上了皇位,秦謹瑜也必然不會和他站在一起對付自己的外公?

蔣炎做了那麽多年的國公,不可能會做出那麽愚蠢的事情。

所以最終的解釋隻有一個,他們是在故意的陷害秦謹瑜,為得就是保護他們真正的主子。

秦廣的兒子之中,除去秦謹瑜之外,也就隻有秦子寒有這個資本去競爭太子之位了。

因此蔣炎最聰明的選擇就是和秦子寒站在一起,而身為他妹夫的顧啟文和他妹妹的蔣青霞,必然是和他綁在一起的,蔣炎是秦子寒的人,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隻是他們一直以來都隱藏的極深,以至於連顧子軒和顧璃蘊都不知道他們實際上是在為秦子寒做事,最終導致顧璃蘊選擇了六皇子那個草包,之後又在那種情況之下,一心想把自己賴給秦謹瑜。

想到這裏顧語晗心中又生出疑惑來,如果按照她的推測沒有錯誤的話,再結合當初在君驚鴻書房上聽到的談話,那也就是說現在基本上朝廷甚至就連皇帝都被秦子寒給掌控起來了。

可以說如今他想要保誰就能夠保誰,想要滅誰就能夠滅誰了,為何又要大費周章把顧啟文等人給抓起來,在弄出這麽一處的栽贓嫁禍戲碼呢?

這不是平白的多費了事情嗎?

眼看夜色已深,顧語晗卻有些難以入眠,莫名的心中想起了君驚鴻身上那股淡雅的君子蘭氣息。

仿佛是上癮了一般,不嗅到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總覺得睡得不踏實。

清冷的月光灑落大地,如同給大地披上一成白霜一般,借助月光行走,視力倒也絲毫不受影響。

雖然中秋已經過去了,可月亮還是異常的圓潤明亮,掛在西邊的天空上。

月亮西斜,可以肯定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了。

顧語晗悄悄的離開了昭和郡主府,縱躍間如同靈動的影子一般,不發出一絲響動,卻每一個足尖點下,都能飛躍十多米的距離。

悄悄的潛入到夜王府,溜進了君驚鴻的寢宮之中,裝作沒事人一樣,拖鞋躺進君驚鴻的床榻之上。

將腦袋埋在君驚鴻的胸膛上,嗅著能夠令她心安的熟悉君子蘭氣息,不多時便睡意襲來,發出安穩的輕呼聲。

黑夜中君驚鴻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看著身側的人影,低頭輕輕在顧語晗的額頭上輕吻一下,將懷中的人兒攬進懷中,給她蓋好被子,相擁而眠。

次日太陽大高了,顧語晗還賴在君驚鴻的床榻之上,香甜的睡著。

君驚鴻坐在一側手中雖拿著書籍,可眸光卻總是撇向**那個玉兒。

離魅一進院子就看到君驚鴻坐在正廳中看書,忍不住就有些急性子的喊道:“王爺,屬下剛剛收到消息,皇上下旨抄了蔣國公的國公府……”

君驚鴻眉頭一皺,連忙看向**的人,接著釋放出內力給顧語晗周身形成了一個透明的防護罩,好似是怕離魅的聲音把她驚醒,隔絕噪音一樣。

離魅的嗓音倒也真是大,直接把**的顧語晗給驚的猛地坐了起來,四下看了一眼,如同癔症一樣,又躺下睡了過去。

看到顧語晗又睡了過去,君驚鴻才放下心來。

這些日子顧語晗都沒有好好睡過,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眼下君驚鴻自然是不希望她被打擾的。

離魅正欲再開口說話,可目光接觸到君驚鴻那仿佛能把人凍住的眼神,下意識的把要說出的話給咽了回去。

君驚鴻一揮手,打出一道勁氣,把正要進門的離魅會轟了出去。

離魅有些的委屈爬起來,看著自家王爺,心想自己這也沒有犯錯,怎麽一大早的王爺就對自己動手呢?

君驚鴻腳步輕盈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的走了出來,沉聲道:“什麽事情?”

離魅下意識從窗台看了寢宮一眼,就看到顧語晗的一個側影極為不雅的大咧咧的橫躺在君驚鴻的床榻之上,這才明白他家王爺怎麽把自己給轟出來了。

這王爺也真是的,昨天都把人家昭和郡主給送回去了,夜裏居然又去把人家給偷了過來,還讓我白白挨了一掌,真是夠冤的。

昨夜離魅從君驚鴻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那個時候顧語晗可是不在的,所以離魅鑒於以前他們家王爺犯下的前科,理所應當的認為是君驚鴻半夜把熟睡的顧語晗給偷過來了。

離魅對上君驚鴻那有些不滿之色,連忙正色道:“昨夜大理寺卿連夜送了一份供狀進宮,皇上今日寅時二刻就下旨調了一隊的京畿護衛軍包圍了蔣國公府,寅時四刻的時候下了聖旨捉拿謀害太子的蔣國公蔣炎,並且將蔣國公全家盡數捉進了天牢。還下令查抄了蔣國公名下的所有財產,封了蔣國公府。”

“僅僅因為一份供狀就把蔣國公府給查抄了,看來秦子寒是想要把蔣炎置於死地。這是沒有留下一點的退路,可蔣炎不是他的人,他這是怎麽回事,專拿自己的人開刀?”

離魅剛一稟告完,君驚鴻還沒有說話,就有一道輕靈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一轉身看到顧語晗站在門前,露出了不解之色,君驚鴻有些責怪的瞪了離魅一眼,還是把她給吵醒了。

離魅不敢直視君驚鴻的目光,想到顧語晗的話後,驚詫的問道:“郡主,您都知道了?”

顧語晗點了點頭,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說著顧語晗把目光放在君驚鴻的身上,有些氣惱的說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不告訴我?”

君驚鴻一身玄色長袍,負手而立,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那一雙深邃的眼睛有些苦澀的說道:“你那般信任於他,他又做出那等追你墜崖之事,我若是之前告訴與你,你也未必會信。與其讓你質疑我,還不如讓你自己弄清事情的真相,看明白他秦子寒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君驚鴻頓了頓,伸手揉了揉她有些紊亂的長發,接著說道:“不過……你倒是極為聰慧,本以為你會在事情真相大白之時才會知曉,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麽快就察覺出來了。”

“我……”

突兀的顧語晗竟然有些無言以對,君驚鴻說得對,憑借她對秦子寒的信任和感情,如果不是在看到真真切切的證據後,隻怕她至今也不會相信秦子寒是那種心機深沉,甚至將自己也算計進去的人。

在聽到君驚鴻也承認了這件事情之後,顧語晗心中才是徹底的接受了這件事情。

“我爺爺深居簡出,身子本就不好,根本就沒有多長的時間了,可他為什麽還要對我爺爺出手?爺爺手無兵權,罷官多年,能夠礙他何事?他居然要對爺爺下次狠手?”

顧語晗心中一陣刺痛,自己可是那他當哥哥一樣看待啊!如此的信任他,爺爺也從未幹預過他的任何事情,他怎能如此薄情心狠,全然不顧我與他自小的情誼。

“他身處皇室,本就是為了皇位而生,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那九五至尊的位置。為此他連生育了他的父皇和帶他親厚的太子都能出手,又如何會惜命顧爺爺?”

君驚鴻不忍心看著顧語晗為了秦子寒如此傷痛,一把將失魂落魄的顧語晗攬進懷中,沉聲說道:“我想他那樣應允,應該也是為了拉攏蔣國公吧!”

蔣青霞成為顧啟文平妻正房的唯一阻礙就是顧正鬆,顧正鬆不死她根本就沒有機會,而她的兒女也隻能背負著庶出的身份,處處低人一等。

蔣青霞又是蔣炎的親妹妹,為了拉攏蔣炎秦子寒也隻好對於蔣青霞毒害顧正鬆的事情,默許了。

聽到君驚鴻的話,顧語晗腦袋瞬間轟鳴一聲,仿佛清明了許多,低聲道:“他所做的一切,目的隻有一個,九五至尊。這麽說來,這些年他和我感情,也不過是為了他登臨那高位的計劃之中的一個手段罷了。”

顧語晗腦海之中不斷的回憶著秦子寒那耿直率真的性子,燦若暖陽般的笑容,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溫暖她的心田,她一直視為關係最鐵的好哥們!

“好,真是好啊!我顧語晗雖然沒有洞察一切的智慧,可也自覺不傻,卻沒有想到到頭來居然被整整欺騙了十幾年,利用了十幾年。”

顧語晗眼中熱淚滾滾,不止是替自己感到悲涼,更是在祭奠那段被編織在陰謀之中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