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說世上最希望顧語晗死的人並且付諸行動幾個人中,燕貴妃絕對能夠排得上前三。

顧語晗讓燕貴妃的兒子丟了臉,她不來活剝了自己就是好的,又怎麽可能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替自己做主說話,這簡直就是一個靈異事件。

盡管顧語晗心中明白燕貴妃沒安好心,可臉上不顯分毫,起身客氣道:“貴妃娘娘言重了,四皇子風姿驚為天人,又有希望繼承大統,語晗自知自己這樣的俗人是配不上四皇子的。所謂解除婚約,也不過是不想自取其辱罷了。”

燕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雖然很快就消散,但還是被顧語晗給捕捉到了。

燕貴妃露出一絲和善笑意道:“哎,語晗又何必妄自菲薄,這普天之下能夠得到皇上欽賜郡主的可是沒有幾個。語晗擁有真性情,不似那些虛偽做作的女子一般,本宮心中也是頗為歡喜。奈何我們謹瑜福薄緣淺,無緣取得語晗這般模樣的玉人,真是好生遺憾。”

燕貴妃佯裝歎息搖了搖頭,任誰看到都會認為她這個貴妃多麽的和善好說話,絲毫沒有架子。

燕貴妃一揮手示意侍女,侍女會意端著酒壺超前走了一步,燕貴妃才開口道:“這是本宮特意請求皇上恩賜的禦酒,一般人可是沒有機會品嚐的。今個這壺酒算是本宮為謹瑜那孩子給語晗陪個不是了。”

燕貴妃臉上極盡和善,可心中卻惡狠狠的將顧語晗罵了幾十遍,若非是她那孩子秦謹瑜深愛顧語晗,昨日被撤銷婚約之後便憔悴不堪,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心疼,又豈會如同這般低聲下氣的給顧語晗好生言語。

秦謹瑜可以說是她唯一的希望,這麽多年她爭的什麽,營造的什麽,不都是為了秦謹瑜嗎!若是秦謹瑜出了什麽事情,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如何能夠接受。

皇位也好,九五之尊也好,都是給自己的兒子謀劃的,謀劃這些還不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好好的嗎!

可就因為顧語晗這麽一個女人,秦謹瑜昨日失魂落魄仿佛沒有了精氣神一樣,當日就病倒了,故而今日國宴都沒有辦法出席。

依著燕貴妃的性子是要直接把顧語晗給殺了的,可死活耐不住秦謹瑜的癡情懇求,最終隻好暫時放過顧語晗。

可放過她的性命可以,放過她卻是不行。

這一壺酒中已經被下來烈性迷藥,這次燕貴妃是做足了準備,絕對不會讓顧語晗逃脫的。

顧語晗眼光撇了撇那壺酒,心中頗為不屑的冷哼一聲,又是下藥,這個辦法在自己的身上用了多少次都沒有奏效過,現在又來了,她們都不能換個方法嗎?

心中雖然看透,顧語晗卻沒有顯現出一絲拒絕之色,拱手對著燕貴妃道謝道:“如此就多謝貴妃娘娘了,語晗定然不會辜負娘娘的好意,自當是好生品嚐這壺美酒。”

燕貴妃眼皮突的跳動了一下,她知道憑借顧語晗的那股子小聰明一定能夠看透這壺酒有問題,可那又怎樣,她既然敢接受就必須得喝下去。

燕貴妃可不認為顧語晗能夠有什麽辦法抵擋的了那種藥的藥性,隻要顧語晗敢喝下去,她就得受自己的擺布。

顧語晗接過酒壺後,燕貴妃就扭動著風韻猶存的身軀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了。

她絲毫不擔心顧語晗倒了這壺酒或者不喝什麽的,畢竟她說了這是禦酒,而且在場這麽多人都看著,顧語晗絕對不敢做什麽。

顧語晗嘴角揚起一抹意味分明的笑意,接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給同桌的蕭白歌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燕貴妃看到蕭白歌也喝了,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不過轉念又放下心來,宴會上喝醉了是很正常的事情,隻要到時候她先出手命人招呼好蕭白歌也就是了。

此時太陽已經偏西,火燒雲遍布西方的天空,將整個大地都染成了一片火紅之色。

而還沒有黑下來的天空,東邊卻已經出現了一個彎彎的月牙。

中秋宮宴,晚上才是重點。

君驚鴻眼光撇向旁邊的蕭天羽,見他已經有了醉意,便似是無疑的朝著偏殿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落在秦琉馨的位置上。

秦琉馨正好也看著君驚鴻,二人四目相對,秦琉馨心中頓時歡喜不已,原來她的驚鴻哥哥也會偷偷的看她,他的心中是有自己的。

這些天因為那個所謂的成婚前七日不得見麵,秦琉馨一直都是忍住沒有去夜王府,今日好不容易相見,又隔著簾子看的不真切。

君驚鴻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直接把秦琉馨給看的癡醉了。

此時秦琉馨貼身侍女端起一杯酒,遞給秦琉馨說道:“公主殿下,奴婢看到好幾次夜王殿下偷偷的看著您,您和他都這麽長時間沒見了,是不是應該敬他一杯酒呢!”

仔細一看這個侍女不正好就是當初在夜王府中,符合弦竹的那名侍女嗎!

秦琉馨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本公主的確是應該敬驚鴻哥哥酒的。”

秦琉馨接過酒杯,對著君驚鴻的眼神揚了揚,君驚鴻也異常給麵子的端起了自己麵前的酒杯,似乎是遙相呼應了秦琉馨一般,微微的點了點頭。

秦琉馨更加欣喜,直接端起就被一飲而盡。

君驚鴻看到秦琉馨幹了那麽杯酒,嘴角才又揚起一抹笑意,不過那絲笑意卻怎麽看都像是不懷好意一般,又好像是真的出自真心的笑意一般,總之就是要比之前的那個笑容真實一些。

今日的月亮格外明亮圓潤,此時太陽還未完全下山,仍有餘暉掛在天際,可月亮已經彎彎的鐮刀變成了一個圓圓的玉盤。

蕭天羽突然爬起來,腳步有些搖晃的說道:“北辰皇帝陛下,外麵日月同輝,晚風習習,真當時好光景啊!本皇子有些醉意,想要失陪一下出去吹一下風醒醒酒,還望北辰皇帝陛下恩準。”

蕭天羽是使臣團的人,更是南楚國的二皇子,所以他要離席出去轉轉為了避免麻煩和誤會,必須要有秦廣的首肯。

秦廣點了點頭笑道:“蕭二皇子倒是真會享受,不過這宮內路線繁瑣,蕭二皇子切莫走丟才好。”

麵對秦廣的這番隱含暗示的話,蕭天羽點頭保證道:“多謝北辰皇帝陛下的關心,本皇子隻在太極殿周圍站站就回。”

蕭天羽離開不多時,君驚鴻也尋了個由頭退了出去,而一旁偏殿中的秦琉馨看到君驚鴻離開時頗有暗示性的朝著自己看了的這一眼,也立馬會意的退了出去。

顧語晗看到這一個個相繼離開的身影,心知好戲即將開始,心中竟然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動。

此時顧語晗身邊的蕭白歌整個人卻已經暈乎的不行了,就好像坐在搖籃裏一樣,腦袋和身子都在不停的晃動,顧語晗也裝作和蕭白歌差不多的神色。

顧語晗對著身邊的蕭白歌說道:“白歌,我有些醉意,出去醒醒酒,你就坐在這裏等我回來。”

蕭白歌也是想要出去轉轉的,可是奈何她一起身就要倒下來,隻好點頭道:“好吧,你快快回來,可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不管。”

顧語晗裝作不勝酒力的模樣,有些踉蹌的走了出去。

燕貴妃眼角餘光看到顧語晗出去,嘴角勾起笑意,衝著身邊的侍女微不可見的使了個眼色,便接著和身邊的夫人聊天。

且說這邊眾人離開太極殿後,蕭天羽被北辰大臣不停的灌酒,即便提前吃了醒酒的藥,可此時也真的有了醉意。

出了太極殿便被太監領著不知道在那亂逛,結果越逛越暈。

太監將蕭天羽領到了一個涼亭後,就拱手以要給他端茶水的理由告退了。

蕭天羽並未在意,沒有北辰太監陪著反而自在多了。

而秦琉馨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君驚鴻的身影,似乎是在有意引這她走一般,二人始終保持在相同的步伐。

秦琉馨出來被風一吹,腦袋突然就暈乎了起來,就連帶著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晃動起來了。

秦琉馨身邊的侍女看到秦琉馨有些暈乎,連忙問道:“公主……公主,您怎麽了?”

秦琉馨眼睛都看不清楚路了,隻能半靠在身旁的侍女身上,才能勉強朝前走:“我沒事,似乎是酒水吃的有些多了。此時一吹風腦袋有些暈暈的。”

侍女神色有些關心的問道:“那公主要不要奴婢把您給送回寢宮去?”

秦琉馨舌頭明顯有些不受控製了,但還是搖著頭努力瞪著眼睛看著前方的模糊的身影:“不,本公主才不要回去,我要跟著驚鴻哥哥,他一定也是想念我了,所以才故意引我出去的。快扶著本公主,跟上去。”

侍女看了眼前方的身影,說道:“公主,您看錯了,那不是夜王殿下啊!奴婢還是送您會寢宮休息一下吧!”

“你撒謊,那就是驚鴻哥哥的身影,我看著很清楚。本公主才不回去,就扶著本公主跟上去,不然的話本公主重重罰你。”

秦琉馨眼睛都快眯在一起了,可每次要眯上就馬上瞪大看著前方的身影。

侍女嘴角微微揚起一絲笑意,卻頗為為難的語氣說道:“好吧,那奴婢扶著您,您想要去哪裏奴婢就扶著您到哪裏去。”

君驚鴻負手而行,仿佛一下午的酒席絲毫都沒有影響到他一般,前方一個小太監看到君驚鴻後,連忙躬身讓路。

君驚鴻看了小太監一眼,小太監恰好也看了君驚鴻一眼,眼珠子轉動了下,又連忙低下頭去。

那小太監仔細一看不就是之前給蕭天羽領路的那個,說是給蕭天羽端茶,可卻原路返回了。

君驚鴻路過花叢的時候,似乎是頗為隨意的順手摘了一朵鮮豔的紅花。

順手拿著花朵,走進了蕭天羽的所在的涼亭,笑道:“蕭二皇子真是好雅興,此地真是風景秀美之處。”

蕭天羽看到君驚鴻後,起身笑道:“哈哈,原來是夜王殿下,不知道夜王殿下怎麽也離席來到了此處?”

君驚鴻玩弄著手中的鮮花,隨意的回道:“本王坐的時間久了出來活動一下腿腳,順便方便一下。”

蕭天羽看著君驚鴻手中的花朵,似乎是很詫異,笑道:“不成想,威名遠播天下的夜王,居然也是如此風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