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中,劉兵神色間有股焦急之色,素來沉穩的他今日居然反常的不停的詢問時辰。
隻有劉兵自己清楚,今日裏他派人出去執行的計劃關係到了什麽。
若成功丞相府萬劫不複,顧語晗和顧璃蘊這兩個小婊子坑害他兒子,將他們尚書府陷入到萬民嗤笑的地步,這個仇終將的報。
甚至於若是處理得當,他也不是沒有機會借機取代顧啟文丞相的位置。
可若是失敗的話,不僅他們的仇無法的報,甚至還會牽連到尚書府,若是在嚴重一些,事跡敗柳隻怕尚書府上下百餘口人難逃一死。
畢竟這件事情,牽扯到了南楚國的二皇子,事關重大,若是不想引起兩國戰亂,秦廣必然會要給他一個交代,為了平息其餘五國的猜忌,秦廣必然是要把事情做到決絕。
這件事情是他劉兵親自計劃的,他思來想去將一切的變數都算了進去,所以計劃不可謂不算完美,為此他甚至不惜雇傭十多名江湖上的頂尖殺手,為的就是確保萬無一失。
計劃完美執行的殺手也都是高手,按理說應該是不會有什麽意外的,可他心中總是覺得有些急躁有些不安。
劉兵在書房中不停的來回踱步以掩飾內心的焦躁不安,轉頭看了眼天色問道:“什麽時辰了?”
“回老爺的話,現在剛剛酉時二刻。”
老管家看得出來劉兵神色頗為躁動,他自然也是知道為什麽的,畢竟殺手是他親自挑選的,這麽些年他跟著劉兵也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可謂是劉兵的第一心腹狗腿子。
“老爺,您就放心吧!楊正經他們的身手您又不是不清楚,莫說區區一個顧語晗了,就算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也得完蛋。由您那麽周詳的計劃,這次丞相府隻怕是要完了。”
老管家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意,安撫了一下劉兵躁動的心,接著又說道:“顧啟文一旦下台,朝廷中根本沒有幾個人的功績能夠比得上您,到時候這丞相爺的位置可是跑不了要落到您的頭上了。小的先恭喜老爺即將榮升相爺了。”
老管家做了幾十年的奴才,深知做奴才之道,也很了解劉兵的性格心思,所以他的一番話說的劉兵頓時就放心多了。
“哈哈哈,說的不錯。顧啟文一旦下台,朝廷之中誰能與我爭鋒。”
被老管家的一席話誇得有些飄飄然的劉兵,心中頓時對未來產生了濃濃的期待。
“顧啟文啊顧啟文,你壓製了老夫這麽多年,總算是要到盡頭了。你可不要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該生了兩個寶貝女兒,坑害我的兒子。這筆仇,老夫很快就會跟你清算的。”
劉兵眼神中露出陰翳之色,嘴角揚起一抹陰毒的笑容。
老管家又對著劉兵說了一通拍馬屁討好話,直把劉兵吹捧的飄飄然,才又說道:“老爺這會他們也應該差不多了,您是不是該進宮了?”
此時的劉兵心中滿滿的都是想著即將要頂替顧啟文的丞相位置,興奮不已,之前那股躁動和不安也被對於權利的欲望給壓製了下去。
劉兵點了點頭,說道:“去,給老夫備車,老夫這就進宮麵聖。”
老管家恭敬的應道:“哎,老奴這就去給您準備。”
朝著劉兵拱了拱手就弓著身子要退下去。
劉兵看著老管家下去,突然又想起什麽接著又吩咐了一句:“哦,對了,把老夫準備的東西也帶上。”
“老爺,放心吧!這事您早就交代了,老奴忘不了。”
劉兵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已經死了的顧語晗,此時正在悠哉悠哉的朝著夜王府走去。
此時天色漸晚,夕陽斜下,將她那一抹略微有些嬌小的身影拉的長長的,西邊天空的火燒雲映照在她如玉般的容顏上。
夕陽西下,美人如畫,若非身上背負了太多責任,太深的仇恨,她真的就像就此一走了之,趁著夕陽餘光隱居在美麗的山崗。
可她明白自己不能這麽做,也絕對不會有人允許她這麽做,她所能做的唯有全力一搏,讓自己的未來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鄰近到夜王府的時候,顧語晗身形一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幾個縱躍間飛到了君驚鴻的書房上。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這會白如是應該把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接下來就可以等著事情發酵了。
顧語晗正欲下去,忽然就聽見房間內的有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王爺,那邊已經有所行動了。他已經秘密部署好了一切,現在皇宮的重要布防幾乎都已經換成了那邊的人。”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顧語晗眉頭皺了一下,有種熟悉的感覺,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
想了一下沒有想起來,顧語晗也就懶得再想了,心中暗道:“看來驚鴻正在處理政務,那我就先不要打擾他了,回頭有機會在跟他說吧!”
“對了,那邊好像已經開始對丞相府動手了。”
顧語晗正要轉身,突然就聽見之前的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居然是說丞相府。
盡管顧正鬆和顧文淵逝世後她對於丞相府已經沒有一絲好感了,但丞相府畢竟是老爺子一手建立起來的,如今老爺子屍骨未寒,顧語晗又怎麽忍心讓祖父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麽給毀了。
君驚鴻眉頭一皺,眼角餘光微不可見的朝上撇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味道瞞不過他的感覺。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讓她知道的時候,君驚鴻朝著對麵的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了一眼,開口道:“嗯,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切記不可暴露自己。”
黑袍人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躬身告別之後便從書房連接後院窗戶中飛躍而出,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悄的消失在了被黃昏籠罩的夜王府。
看到黑袍人離去,離魅神色間露出驚疑之色,拱手道:‘王爺,屬下有一事不明。這顧啟文以及他的二夫人蔣青霞的的娘家蔣國公府,不都已經暗中投靠他了嗎?怎地他居然還會對丞相府出手?莫非他真的不怕激怒眾人失去大家的支持?’
君驚鴻臉色一冷,聲音中仿佛加上了一層冰霧一樣,開口道:“皇子之中已經沒有人可以和他抗衡了,現在朝廷中名麵上是都在效忠皇帝,可實際上十個官員就八個都已經暗中投靠與他了。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處理了顧啟文,蔣炎難不成還會為了顧啟文去得罪他,這位北辰內定皇帝嗎?”
聽到這話離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可屬下還是不明白,就算他不懼蔣國公反水背叛,但他對付顧啟文又是為何呢?顧啟文可是一早就投靠了他的,而且顧啟文似乎也沒有做出什麽對他不利的事情吧!雖說現在顧啟文被貶了官職,可也不至於對他趕盡殺絕吧?”
君驚鴻眼神沒有聚集點的看了窗外一眼,似乎有些惆悵的說道:“就是因為他投靠的太早了,知道太多了。有些事情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唯有狠心處決了顧啟文。這樣一來秘密得以被掩蓋,而他也可以做一個好人的模樣去討好她。”
離魅突然就愣住了,不是因為君驚鴻的話,而是因為此時君驚鴻眼中的那有些落寞惶然的神色。
他自小就跟隨在君驚鴻的身邊,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何曾見過他這樣的神色,這還是那個馳名天下的戰王君驚鴻嗎?
隨即離魅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接著衝著君驚鴻的背影拱了拱手,悄然的退了出去。
回頭看了一眼陷入深思中的君驚鴻,給他悄然的關上房門就離開了。
書房中那個偉岸的身影在沉默中望著夜色,書房外被黑暗包圍的那抹纖薄身影也在夜色中沉默著。
君驚鴻口中的那個他究竟是誰?皇子中沒有人可以與他抗衡?難道是四皇子秦謹瑜?
可顧語晗很快又搖頭否定了起來,這麽長時間的接觸秦謹瑜是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他肚子裏那點東西根本不可能收服那麽多的朝廷官員。
而且君驚鴻還說自己那狠心的老爹丞相顧啟文,和蔣青霞的娘家哥哥蔣炎也早就投靠了他,這麽一想根本就更不可能了。
事實上秦謹瑜和丞相顧啟文的關係未必就有多好,秦謹瑜的母妃燕貴妃一黨和顧啟文素來都有不和,屬於是政敵,而且還是那種演變到惡意競爭的政敵,這點根本就沒有辦法造假的。
一眾皇子中顧語晗想了一遍,可也沒有想起那個隱藏那麽深的人究竟是誰,要麽就是太小,那些小皇子就算是再怎麽成熟也絕對不會有這麽深的城府,而且根據君驚鴻話中的意思,丞相顧啟文可是早就投靠了那人,那些小皇子早幾年還都穿著開襠褲呢!
若不是秦子寒現在的情況,顧語晗真的都要懷疑是他了。
秦子寒?
突然間顧語晗猛地打了一個激靈,隨即連忙搖頭擺開心中的想法,怎麽可能會是秦子寒,我怎麽能懷疑他呢!
如果說君驚鴻是顧語晗心中最愛的人,那麽秦子寒無疑也是她心中最親的人。
她最相信的人是君驚鴻,最不會懷疑的人就是秦子寒,畢竟沒有誰願意和你一起去跳懸崖的。
秦子寒對她做的那些事,她都知道,愛情上沒有辦法給予他什麽,就隻能在友情上彌補了。
顧語晗搖了搖頭,還是決定不下去了,直接返回丞相府。
“你不下來嗎?”
可顧語晗剛一轉身,君驚鴻似乎是感受到她要離開,立馬開口輕聲問了一句。
那聲音極為溫柔,就好像一江春水一般,讓人聽到心中就會很溫暖,那聲音雖然輕柔,可卻清晰的傳到了房頂上顧語晗的耳中。
顧語晗心中一想,反正是等結果的,在哪裏等不都是一樣,君驚鴻這裏消息收集顯然要比她快一些,在這等也未嚐不可。
……………………
皇宮。
宣政殿中劉兵正在給皇帝秦廣匯報一些瑣事來消耗時間,時不時的說上幾句恭維之話,馬屁拍的讓秦廣心中愉悅不已。
“啟稟皇上,南楚使臣有要事相見。”
就在劉兵心中都有些著急的時候,宣政殿外傳來一個太監的稟告聲音,讓劉兵心中猛然一動,等了這麽久終於消息傳來了。
秦廣聽到這個消息後眉頭微微一皺,因為這個劉兵在這攪合他都快忘了,南楚國的使臣今天應該就要到了,之前他還在想怎麽沒有人來稟告,看來是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些。
南楚國前來打的什麽心思,以為他秦廣不知道嗎?
無非是北辰國一些動亂傳了過去,所以這派使臣前來祝賀是假,隻怕來打探消息才是真的。
眼下北辰戰王君驚鴻被他剝奪了兵權,別人看著好看,但實際上的情況他秦廣自己能不清楚嗎?無非就是忌憚君驚鴻罷了,想要靠著自己在位的這些年安排周全,不給自己的兒子留下皇權威脅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