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襲衣衫鮮紅如血耀眼奪目,織金雙層錦的外觀大氣而又高貴,用蘇繡繡著幾支鮮豔的並蒂蓮,那衣衫分明就是成親時穿的喜袍。
三成錦衣,顧語晗握在手中仿佛重如千斤,纖細嫩白玉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是啊,算算日子的確是他要成親的日子了。
雖然他一再給自己保證過不會娶秦琉馨,可事情到了此等地步若是秦琉馨此時出了意外,以皇帝秦廣對他的猜忌忌憚之心難保不會生疑,甚至搞不好還會讓皇帝提前對他動手。
君驚鴻剛一進門就看到那一抹令人牽掛的倩影,眉眼中瞬間湧上喜色,可轉眼看到顧語晗深沉的臉色低頭一撇便看見那醒目的紅衣。
君驚鴻臉色一變打量了顧語晗一眼,接著便微微側頭對身後怒喝道:“離魅,誰讓你們把那垃圾放在本王房中的?”
站在君驚鴻身後的離魅被君驚鴻這一突然的爆喝,驚的猛地一震,順著君驚鴻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昨日皇帝賞賜給王爺的婚服,據說那是皇宮中二十多位頂尖繡娘傾力之作。
可聽到君驚鴻的嗬斥,離魅頓覺冤枉不已,要知道那身喜袍他也不過是昨日皇帝差人送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接著就跟著君驚鴻離開了王府,一直都是跟在君驚鴻的身邊寸步未離,這衣服放在那裏可跟他沒有絲毫的關係啊!
“回王爺的話,昨日屬下與您一同離開的王府,不知這……這垃圾怎麽被下人放在這裏的。”離魅拱手說道。
那麽好的衣服王爺居然說是垃圾,要知道那件垃圾可是至少價值千金。
“還敢狡辯?昨日本王不是吩咐你把那垃圾扔的遠遠的,你這耳朵是用來出氣的?”
君驚鴻一邊嗬斥離魅,一邊小心翼翼用餘光觀察顧語晗的臉色。
“這……屬下知錯。”
離魅委屈不已,咱家親王爺啊,啥時候這麽吩咐了,昨日婚服送來他就陰沉著臉離開王府了,可是一個字都沒說,不過即便委屈也隻能咬碎牙往肚裏咽。
君驚鴻一撇婚服,吩咐道:“還不快扔出去。”
離魅拱手應是,接著就上前準備接過顧語晗手中的婚服,也不知道顧語晗心中在想些什麽,適才君驚鴻如此的爆喝都沒有讓她為之所動。
此時離魅拱手欲接,顧語晗仿佛才回過神一般,茫然的眼神瞬間恢複清明,看了一眼君驚鴻道:“你吼離魅作甚?這婚服又不是賜給他成親的。他哪能決定婚服的去留?再說了這可是皇帝賞賜給你,怎麽能說是垃圾?你見過價值千金的垃圾?”
一聽這話離魅心中雖然暗爽,但悄悄看了一眼自家王爺臉色,頓時知趣的低著腦袋裝成透明人。
顧語晗絲毫沒有要把婚服給離魅的意思,拿著衣服朝著君驚鴻走來。
“這東西於本王無用,無用之物在本王眼中就是垃圾。即便價值再高,也無法改變這東西在本王眼中是垃圾的本質。”
君驚鴻淡淡的撇了婚服一眼,似乎那東西真的是什麽垃圾一眼,多看一眼都會惡心一樣。
“說的比那戲子唱的都好聽。”顧語晗白了他一眼,臉色由陰轉晴,拿著喜袍在君驚鴻身上一邊比劃一邊說道:“瞧瞧這尺寸,和咱們夜王還真是符合的不得了。還有這質地這款式,穿在夜王身上絕對能夠襯托出夜王那絕世風姿。”
末了顧語晗又問道:“離魅,你說是不是?”
君驚鴻和離魅二人看著顧語晗有著捉摸不透她這話是真的讚揚,還是生氣了說反話。
離魅哪裏敢插嘴這兩位的話,把腦袋都快縮到胸腔裏了,隻求是能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君驚鴻嘴角露出一絲魅惑眾生的笑意,一把將盡在咫尺的顧語晗攬進懷中,低頭看著懷中小女人,輕聲笑道:“那是當然了,本王穿什麽衣服都是天人之姿。畢竟本王可是你的男人,以你的眼光總歸是要挑選天下最好的。”
“沒見過你這麽自戀到厚顏無恥的人。”顧語晗掙脫了幾下奈何即便她的武功恢複了也沒有君驚鴻的力氣大,掙脫不開所幸也就不費力氣了,任由君驚鴻攬著,她如同個樹懶一樣掛著君驚鴻的身上。
“你上戰場是不是都不用穿盔甲?”
突兀的從顧語晗口中不過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君驚鴻眉頭一皺不解道:“為何?”
顧語晗勾起唇瓣,捏了捏君驚鴻俊美的臉龐,心中不禁感歎手感真好,接著回道:“你的臉皮那麽厚,弩箭都射不透,就跟那城牆拐彎一樣。還用盔甲幹什麽?”
噗……
一旁的離魅聽到這話,頓時一個沒人住就笑噴了,接著看到君驚鴻射來的冷光,連忙強忍住,拱手告退,不敢再做電燈泡了。
“是嗎?本王覺得還是你舌頭要厲害一些,本王臉皮這麽厚,你都穿透進來攪動風雲,所以還是你厲害。”
君驚鴻說話間神色帶一股汙汙的氣息,顧語晗略微一思量,瞬間臉上掛起一抹羞紅。
這家夥真是太不要臉了,他那意思分明是說她舌吻了他。
可天地良心,明明每次都是那家夥強吻自己好不好?哦,對了她就親了他一次,還沒有伸舌頭。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臉天下無敵,顧語晗頓時明白為何自己總是會輸給君驚鴻了,打嘴仗是打不過他的,索性就不跟他鬥嘴了,轉移了話題道:“皇上已經下旨昭告天下了,不日便是你和秦琉馨成婚的日子了。怎地你這王府沒有一點要辦喜事喜慶的樣子?”
君驚鴻撫了撫玄色長袍上的褶皺,不以為意的說道:“他下他的旨意,隨意他去詔告天下。愛把秦琉馨嫁給誰就嫁給誰,本王雖領旨允婚,但可並未答應娶她。本來就成不了親,為何還要勞神費力的去布置?”
那副淡然的模樣仿佛並不是再說皇家的事,隻是議論家長裏短一般。
整個北辰國之中能夠如此不拿秦廣這個皇帝聖旨當回事的,也就唯有他君驚鴻一人而已。
“哼哼,夜王足智多謀,老奸巨猾慣會算計人。”顧語晗哼哼了兩聲,神色間露出一副看透你的樣子,接著說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我這般言語,無非是為了讓我勸你布置喜堂,可本大小姐還就偏偏不如你的願。”
顧語晗很清楚君驚鴻那話的意思,故意那副不以為意的樣子,顯得自己絲毫都不在乎,實際上就是要讓自己主動說出來,這樣她就沒有理由再去吃醋生氣 了。
皇帝的旨意已經詔告天下了,如果君驚鴻的夜王府遲遲沒有動靜,隻怕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沒有要娶秦琉馨的意思,如此一來到時候秦琉馨出了任何問題,皇帝都會猜忌到君驚鴻的身上,這對於他是非常不利的。
畢竟他現在還沒有要和皇室撕破臉的打算。
聽到顧語晗的話,君驚鴻如同刀削一般的俊美臉龐上,瞬間變得嚴謹起來,雙手捧著顧語晗的精致臉龐,肅然道:“本王再是足智多謀,再是老奸巨猾,也萬萬不會對你有什麽算計的。天下間唯有你一人,值得我傾心以對。”
此時二人臉麵距離隻有一拳,盡管顧語晗不是第一次和他靠的這麽近,但心中還是有股小鹿亂撞的感覺。
世間上應該沒有什麽男人能夠每次看都會被驚豔到的,但君驚鴻卻就是此等男子。
鼻尖傳出他特有的君子蘭氣息,眼中是他放大了俊美臉龐和他深情到令人沉淪的眼神。
真是個妖孽,怪不得那麽多人女人見了他跟狗看見肉骨頭一樣。
顧語晗不自覺就被君驚鴻深情雙眸給迷惑住了,眼神都有些迷離了,沉淪在了他的深情對視中。
嘟起嘴,情難自控的朝著君驚鴻的唇瓣吻了上去。
君驚鴻一愣,接著也熱情的回應起來,寬厚的舌頭靈活的如同小蛇一般瞬間鑽進了她的口中,和她的丁香小舌攪合在了一起,纏綿起來。
窗外離魅和弦竹看著屋內熱吻的二人,都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畢竟如果王爺和顧二小姐生了氣鬧了矛盾,受委屈的可是他們,現在看到二人並沒有鬧出矛盾,頓時都放心了起來。
須臾就在君驚鴻都要把持不住的時候,二人才意猶未盡的分離。
君驚鴻伸手將顧語晗亂了的發絲扶與耳後,點頭滿意道:“嗯,不錯。在本王的**下果然是大有長進,至少知道用鼻子呼吸了。”
白了君驚鴻一眼,顧語晗勾起他的下巴,輕浮道:“駙馬爺,過幾天你和秦琉馨成親之後,本小姐和秦謹瑜成了親。名義上我可就是你皇嫂了,你這樣勾引我真的好嘛?”
聽到這話君驚鴻臉色一黑,一把將顧語晗緊緊的禁錮在懷中,冷生道:“本王不會娶秦琉馨,也更不會讓你嫁給秦謹瑜。你顧語晗這輩子要麽就孤獨終老,要麽嫁人就隻能嫁給我君驚鴻。至於嫁給秦謹瑜,你想都不要想了,那不過是他異想天開而已。”
想了想君驚鴻又道:“行了,你也不用套我話了。本王一言九鼎,說了不會娶秦琉馨就絕對不會娶她。你這個小醋壇子啊,為了讓你寬心,不至於被自己給酸死,本王就給你透漏一點吧!”
一聽這話顧語晗心中頓時一喜,她雖然也有辦法讓秦琉馨嫁不了君驚鴻,但她更希望君驚鴻自己去解決此事。
一直以來她雖然心中相信君驚鴻,可每日聽到他和秦琉馨成親的言論,就跟心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憋得難受。
不知道其中的情況如何,要她如何能夠放寬心?
要知道她此生也隻是把心交付給了君驚鴻一人,為了這段感情她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和心力,倘若最後沒有一個好結果,隻怕她就此心碎不會在對任何人產生情愫了。
不是她小心眼小肚量,不相信君驚鴻,而是因為她對於他太過於在乎了。
所以即便知道他對秦琉馨沒有那種心思,但看到他們在一起聽到關於他們成親的話題,心中就會感覺煩悶異常。
眨巴這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雙手捧心可憐巴巴的看著君驚鴻,等著他給自己透漏一些讓自己心安的消息。
看到顧語晗這副樣子,君驚鴻不禁莞爾一笑,捏了捏對方的鼻子,搖頭笑道:“你可知南楚國的二皇子,蕭天羽?”
聞言顧語晗神情一愣,不明白正在說秦琉馨的事情怎麽會扯上南楚國的二皇子。
不過還是點頭應道:“自然是知道的,據說這個蕭天羽深的南楚皇帝的喜愛,不過卻因為出身低微,在南楚無緣皇位。”
七國並立的局麵下,南楚國和北辰國相對,是唯一和北辰國立相差不大的強國。
甚至在十多年前南楚國的疆土和國力都是在北辰國之上的,不過是現在北辰出了君驚鴻這麽一位無敵戰神,才將南楚國給狠狠的壓製了下去。
要說這位南楚國二皇子也是一位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當然那是在南楚國,倘若放在君驚鴻的身上相比略遜一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