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句話剛剛說完,一巴掌狠狠地抽打的在他的臉上,打的顧啟文隻覺得手心裏火辣辣的疼。
“逆子,你看看你都在做什麽?青天白日的,你閉門不出,荒**無度,無恥無恥!”
心中大失所望,放眼整個府邸,他最為喜歡的便是顧子軒這個孩子,可沒有想到看最後這個孩子居然頹廢成今天這樣子,讓他怎麽能承受的了。
顧子軒臉頰一偏,伸手摸著自己的臉,邪魅的勾唇一笑,“荒**無度?無恥?嗬嗬,爹爹說這些話的時候怎麽就不想想自己?怎麽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麽!”
此時此刻顧子軒心中對於這個爹爹也是無線憎惡,討厭她他的自作主張,討厭他的自以為是。
“賄賂考官,賄賂院首?爹爹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說兒子才華無雙麽,你這是對你的不自信還是對我不自信啊。”
這麽多年寒窗苦讀,為的就是能夠有早一日高爭榜首,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可看看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現在盛京之中所有人都在嘲笑咱們顧府,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我走出去都覺得丟人,都不敢抬頭你知不知道?”
顧子軒拍著胸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寒窗苦讀為的是什麽?還不是想要發揮自己所長,為顧家增光?而今這幅局麵著實讓兒子覺得江郎才盡啊,額……不,是空有才華無處發揮,還不如一個打更的呢。”
顧啟文聽著兒子的話心中愧疚不已。
子軒說對,確實就是多此一舉,可是……“為父你也是為了你好麽,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覺得為父是想要害你不成?還不是望子成龍,以防萬一?萬一考試臨場發揮不好,為父不是怕你錯失機會嗎。”
說來說去到頭來都是他的錯了,他隻是想要問問到底是何錯之有。
“不需要!”
顧子軒冷冷一哼嗬斥,怒目相對,眼底怒火滔天。
他自詡自己聰明睿智,本想著這一次科考會高中榜首,能夠名震天下。
他永遠 謹記‘是金子永遠會發光’,可是他的太久太久了,好容易盼著一次難得機會就這麽生生的給錯過了。
“需不需要不是你說的算!”
霎時間,顧啟文也覺得自己顏麵無光,斥責了一句,又道:“你看看你現在每天都在做什麽?傳出去人家該怎麽說咱們顧府,一點也不爭氣麽。你們娘兒幾個都是一樣,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我告訴你,明兒你就把她給我送走,若是不然為父就將她給發賣了。”
紅顏禍水,對,顧語晗可說的對。
如果不是她提醒,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顧子軒這個孩子居然會是落魄至此。
“你敢!”
一聽見顧啟文要發買殷芊柔,顧子軒頓時像是炸了毛的公雞似的,後冒三丈,“不行,絕對不行,你要是敢這麽對她就別怪我跟你翻臉不認人。”
他好容易才能跟自己相愛的人長相廝守,在所有人都遠離他之時,隻有殷芊柔不離不棄的陪伴著她,就算她是風月樓的女子又怎麽樣?
她一直賣藝不賣身,又何錯之有!
“放肆,你敢這麽對我說話,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了?”
暴跳如雷的顧啟文大吼了一聲,陡然覺得一口氣兒喘不上來身子踉蹌了幾步猛然倒靠在牆上,捂著胸口,“你……你是……想要氣死為父麽。”
“別以為你裝出這幅……父親,你……你沒事兒吧?”
那一刻,顧子軒以為顧啟文是故意裝得的,可當他回頭看見他臉色煞白如紙便知道是裝不出來的,頓時擔心不已的關心道:“父親可是哪兒不舒服?我扶你進去休息休息可好?”
親人終歸是親人,即便是在這個家如此雞犬不寧之時也還是父子連心。
顧啟文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抬著頭深吸一口氣,氣急攻心,難受的緊。
剛才要不是強製著咽下喉嚨的一股子腥甜,隻怕早就一口老血噴湧而出。
“罪孽啊,罪孽啊……”
他眼眶泛紅,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的顧啟文竟也是扛不住這一波三折,心裏的苦悶無人傾訴。
府上的孩子們妾室們隻知道一個勁兒的跟他抱怨生活不易,今天不爽明天不快,可是誰又知道他的苦衷。
年老滄桑的容顏,忍不住的失望淚水觸動了顧子軒的心弦,收斂了剛才的桀驁,安慰道:“父親是兒子不孝,兒子不該這麽氣你的,你可要保重身體啊。祖父已經與世長辭,母親她……隻怕也不行了,若是……若是你在有什麽好歹我們可該怎麽辦啊?”
事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一波一波的事故重重的衝擊著父親的心,就算是鐵打的心也承受不住的。
顧子軒攙扶著顧啟文進了客廳,已經穿戴整齊的殷芊柔上前為他端茶倒水,將茶水都送到顧啟文的麵前,聲音輕柔道:“老爺請用茶。”
禮數周全,舉止周到,對於顧啟文也算的上是敬重,畢竟是顧子軒的父親,如果以後她想要跟顧子軒在一起就勢必要討他歡心。
這一點殷芊柔是最清楚不過的,畢竟是在風月樓,見過無數的達官貴人,察言觀色這種小計量與她而言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放下。”
顧啟文捂著胸口掃了一眼殷芊柔,身著一襲粉色輕紗裙,舉止溫柔聲音細膩,五官精致小巧,花容月貌倒也不失為美人兒,隻可惜顧啟文對於這種女人是免疫的。
“你先出去,我有話對子軒講。”他說著。
殷芊柔看了一眼顧子軒,微微含額,福了福禮,“是,芊柔這就出去。”
轉身施施然離去,可謂是做到恭謙有禮,進退有度,是個上的了台麵的女人。
“父親,芊柔是個懂事兒姑娘,你怎麽就容不下她?”
顧子軒站在顧啟文麵前質問著,心中惱火又焦急,畢竟他深深喜歡的人是殷芊柔,不管怎麽說也有兩年的感情了,這麽多年費勁千辛萬苦都沒能將她帶回家,而今好容易能她帶回府上,別提心裏有多高興,可是沒有想到父親卻百般阻撓。
顧啟文捂著胸口靠在太師椅上,“你要是不想氣死為父,就將她送出去,可明白?”
這一次,他不似剛才那般情緒激動,話語也變得溫柔。
“父親,兒子喜歡芊柔,以前喜歡現在也喜歡,憑什麽你可以三妻四妾,而我隻是找個喜歡的女人就不行呢。我早已過了及笄之年,父親這般阻撓是為何?”
顧子軒就是想不明白,“芊柔姑娘乃是風月樓的才女,其才華足矣與蔣素素平起平坐,難道就因為她是風月樓的女子你就不喜歡麽?”
“而且風月樓又不是青樓,是盛京公子千金們吟詩作對之地,怎麽就不行了。”
他顧子軒自詡清高,看上的女人也勢必不會是那些庸脂俗粉,自認為芊柔還是能夠入得廳堂下得廚房之人。
“哎,你這孩子當真是要氣死為父不成?那風月樓雖然是風雅之所,可我怎麽會不知道那種地方的密事兒?賣身風月樓即便是清雅之所也絕對是風流之地,你這孩子著實是年輕了些,讓為父甚為擔憂啊。”
他搖頭感歎,感歎他的簡單,涉世不深。
“父親,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芊柔姑娘是個好姑娘,她……她的**都是前幾日交給……交給兒子的,兒子自認為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人,絕對不會看錯人的,父親你相信我好麽。”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自詡清高的顧子軒在顧啟文麵前低聲下氣。
幾番爭執之下,顧啟文知曉多說無益便也不在多說了,隻是心中依然有了決定。
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父親你這是做什麽,在休息一會兒,我去叫大夫可好?”
顧啟文頭也不回,步履蹣跚的離去。
顧子軒性子固執,他心裏很是清楚,不過既然他不聽從他的意思,也不願意服從,那一切還是由他親自幫助他做選擇的好。
……
凝雪閣。
顧語晗難得清閑的靠在窗戶旁看書,可卻怎麽都無法看心理去。
最近發生的事情那麽多,她心亂如麻卻也覺得這顧府清冷的讓人覺得發寒,著實是什麽也難以走進心裏。
自從祖父離開之後,這心裏空落落的,無論什麽都無法填充那一份落寞情緒。
“在想什麽?”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顧語晗回頭一看,竟是蘇瑾。
歎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書,淡漠問道:“你來此作甚?”
“幾日不見,你越發多愁善感。”
一襲青衣竹紋的蘇瑾負手而立站在一旁看著她,感慨著。
“嗬嗬,是麽?”
她冷冷一笑,“鬥轉星移,物是人非,感慨人生苦短須盡歡。”
可話雖然是這麽說的,她卻怎麽樣都無法能讓自己高興,開心,仿佛一隻沉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時間能夠淡化一切,而你需要時間。”
一向閑言少語的蘇瑾見著她如此傷心落魄,還是忍不住開導著她,就是這麽個人,那麽的重情重義,性子豪爽讓人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