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歹是朝廷一品大員,認識的人自然是有些身份的,而這些人一個個臉麵生疏的很,顯然肯定是不認識,他確定的想著。
“嗬嗬,丞相爺好生狂妄的口氣,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可不是誰都能做的到的。今兒,既然來了也不跟你廢話,你借我們瑞豐錢莊的錢,限期七天之內全款奉還,三天之內償還利息,可我們錢莊至今都沒有收到你們的利息,這也可讓我們這些人很難向老板交代呢。”
趙虎子實話實說。
顧語晗有些疑惑不解,瑞豐錢莊一般都是借錢七天首批利息,怎麽今兒去變成三天還利?突然提前了整整四天,跟她預期的計劃也發生了偏差。
這期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顧啟文身後的蔣青霞麵色白如死灰,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一天在瑞豐錢莊借錢的時候已經說清楚了,不是七天償還第一批利息麽,怎就三天就上門要錢了?
她手緊緊地攥著顧璃蘊的手,側目看著她背脊發涼,膽戰心驚。
顧子軒察覺了母親與妹妹兩人一樣的眼神,不由得微微顰眉,悄無聲息的挪了挪步子走到顧璃蘊身後,壓低了聲音問道:“怎麽回事?”
跟隨母親這麽多年不曾見過她什麽時候回被嚇得肝膽欲裂,如驚弓之鳥一般,那慘白無血的麵容與死人無疑,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巨大變化讓他覺得一定是要發生大事。
顧璃蘊咽了咽口水,額頭細密汗水結成汗珠滾落在臉頰上,雙唇竟也白如紙一般。
她看著顧子軒吱吱嗚嗚半晌不語,這種事情要讓她怎麽說出口?
當初娘親拿著丞相府房契前去瑞豐錢莊抵押之時,這件事情母親再三叮囑為了不給哥哥施加壓力,不要將此事告知他。
為了就是能夠讓他好好地學習,爭取這一次能夠考上前三甲,讓他能將顧氏一族發揚光大。
雖然知道可能會紙包不住火,但是並不知道事情居然會發生的這麽快,一切來得太快太快,快到讓人覺得綽手不及,根本無法扭轉局勢。
秦廣眸光燦若星辰,看著顧啟文的神色越發的凝重,帶著一抹陰翳。
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一把抓住顧語晗的手,抬頭看了她一眼,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這丫頭一定知道,所以剛才才會主動開口讓他回到清悠居。
顧語晗神色淡然若水,對著顧正鬆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不知做何解。
“我們顧氏一族百年基業,但一想清正廉明,拿著朝廷的俸祿,雖然說銀子不多,但良田千頃,商鋪數十間,一年收入也抵得上丞相府百人開銷,有過之而不及。”
老頭子顧正鬆反駁著,“ 與你瑞豐錢莊更是毫無合作,怎麽可能會前你們錢莊銀子?”
“來人,把這些賊人給我拿下,敢公然敲詐丞相府,好大的膽子!既然不怕死,就押送到順天府好好調查一番。”為了不讓事情愈演愈烈,顧啟文嗬斥一聲,示意府上的護衛將這幾個人拿下。
“慢著。”
一道霸氣凜然的聲音響起,久未說話的皇帝秦廣喊了一聲,“顧丞相如此捉急作甚?朕看此事頗有些蹊蹺,你為何不容得他們把話說完?”
老謀深算的秦廣眸光一掃庭院裏站著的幾人,便知曉這件事情沒有想象之中那麽簡單,也絕對不可能是一些不長眼睛的平民百姓而已敲詐他們丞相府。
要知道,此刻這前院內站了足足不下百人的護衛隊,即便是有賊心恐怕也沒賊膽,這不是引火上身,引火自焚麽。
天下絕技不會有如此愚蠢之人。
“嗯?……是,是,皇上所言極是。”顧啟文臉色難堪,奈何皇上從中阻撓,他也不敢在擅自做主。隻要迎著頭皮,指著他們問道:“你且給本官說個是非曲直,若是不然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可一波未來一波又起,隻會讓皇上對他的成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著實氣憤之極。
但是不知為何,總是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感覺這一次應該會發生大事情。
以前丞相府從來不曾出現過如此之大的事情,偏生今兒皇上突然而至,就發生了這一係列的事情,他總是有一種像是被人算計的感覺。
趙虎子一伸手,“東西拿開。”身後的小弟將一隻錦盒拿了出來,趙虎子接過錦盒取出一張泛黃的卷紙,將盒子扔向身後的幾個人,緩緩鋪開,“喏,這是你們丞相府的房契,三日前是你們丞相府的人拿著房契來我們瑞豐錢莊作抵押,借了五百萬兩白銀。”
將一張完整的,蓋了官印的房契在顧啟文麵前亮了亮,“丞相爺不會連自家房契都不認得吧?”
“房契?”顧啟文瞠目乍舌,大驚失色,一身手想要去搶過房契合同,奈何趙虎子先人一步收回了房契合同,卷了起來。
“丞相爺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們瑞豐錢莊乃是百年老字號,在盛京乃至於天下都是最大的錢莊,又怎麽會做些誆騙人的事情,在這說,這五百萬兩雪花銀是你們丞相府的人兌換成銀票從我們瑞豐錢莊帶走的,怎的,不過三日時間就像翻臉不認人?”
“房……房契?五……五百萬兩白銀?胡說!”他勃然大怒,臉色黑如鍋底,一甩袖怒罵道:“信口雌黃,我們丞相府在盛京根深蒂固,雖沒有你們瑞豐錢莊那般財大氣粗,但也絕對不會落魄到會找你們瑞豐錢莊做出抵押房契之事。況且,本官還記得在你們瑞豐錢莊還有我親自存進去的銀票!”
顧不得皇上在一旁靜靜的聽著,隻是想要一力反駁此事。
蔣青霞更是嚇得身子都軟了,背脊大汗淋漓,臉上的汗水更是沒有停止過。
她不停地拂袖擦著汗水,明明是不熱的十月天,她卻覺熱的快要令人窒息。
事情演變至此,顧子軒心中了然,盡管不知道具體的細節,可是看著母親和顧璃蘊兩個人被嚇破了膽的模樣,也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隻是,這一次母親與顧璃蘊兩人實在是太過於冒險行事了,怪不得明明隻剩下空皮囊的丞相府還能那麽幹脆利落的拿出一百七十多萬兩的銀子呢。
之前心中一直存疑,可是母親和妹妹兩人都是吞吞吐吐不據實相告,他還以為是找了蔣國公府的舅舅借了錢,沒承想居然會將心思放在瑞豐錢莊,抵押房契借款,實在是……太冒險,太不知所謂!
老爺子顧正鬆雙手緊緊地扣在輪椅扶手上,憋著一口氣一直不說話,愣是別的麵色鐵青,額頭青經暴起。
顧語晗仿若是置身事外,聽著這些早幾日前就知道的事情心中已然是波瀾不驚,淡然自若。
趙虎子乃是瑞豐錢莊回收賬目之人,見過無數大世麵,一伸手,身後的一名矮矮的黑黑的胖子便將一本賬目遞了過來。
厚厚的賬目,趙虎子掀開好幾頁,毫無畏懼皇帝龍威,掃了一眼顧啟文說道:“北辰上元年一百一十七年七月,十三號,蔣……”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來人,把這些人給我抓起來,我們丞相府無緣無故怎麽可能會向你們瑞豐錢莊借這麽多錢?”蔣青霞聽著趙虎子說的具體時間,剛好就是她急著用錢,行凶打點之時用的。
噤若寒蟬的蔣青霞終究是忍不住吼了一嗓子,打斷了趙虎子的話。
如此,眾人將目光掃向蔣青霞,見著她麵容灰白無色,臉頰上大汗淋漓近乎要花了妝容。
顧啟文眸光一閃,“房契不是一直由你保管麽,怎麽就落在了瑞豐錢莊了?啊?!”
趙虎子幾個人氣勢不減,加之瑞豐錢莊也確實是百年老字號,做事遵規守法有理有據,在盛京乃是與天下間都是想擔當的老店,信譽頗高,決計不可能這麽肆無忌憚的偽造房契騙人。
更何況他不是瞎子,那一張房契上有著他自己的印章,真真實實的存在,是絕對不可能會作假的。
這麽一問,蔣青霞驚愕失色,支支吾吾,“老……老爺……老爺,那房契確實……”她急不可耐,腦海之中千回百轉,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確實什麽?趕緊說?!”此刻顧啟文雷霆大怒,見不得她還畏畏縮縮的樣子,厲聲咆哮著。
一直淡定自若的顧子軒上前一步,看著蔣青霞一眼,“娘,有些事情是瞞也瞞不住的。”
“子軒?子軒你想做什麽?!”提心吊膽的蔣青霞一把抓住顧子軒,生怕這孩子將事情告知了顧啟文,害怕的差點都跌坐在地上了。
好在顧子軒身懷武功,利用內力支撐住了蔣青霞,轉而看著顧啟文神色莊重,“父親,早在半月之前咱們丞相府的房契就丟了!”
眸光淡然,毫無懼怕,仿若在說今天天氣極好一般。
緊繃著心弦的蔣青霞聞言鬆了一口氣,咽了咽口水,天知道她剛才有多害怕,還以為子軒會把她用了丞相府所銀錢之事高發出去呢,害得她差點都快要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