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讓她覺得孤單而又落寞,性命也就如此脆弱,前一刻還是歡聲笑語,而下一刻人便就這麽死了。

秦晟睿……

不由自主想起了天緣節那一日兩人‘第一次’相遇之時的情景。

奈何,老天戲弄人,直到秦晟睿死了她都沒有能回憶起他們之間曾經的一切,什麽都記不得。

唯一存在的記憶便是在天緣節之後的事情。

可僅僅如此,就已然能夠讓她深深地記下了秦晟睿這麽愛民如此,心地善良,心懷大愛,可卻命運多舛的男人。

可憐,而又可悲,令人歎息,惋惜卻也隻能順應天命。

“若是沒猜錯,皇帝應當會將他秘密安葬在皇陵中,不昭告天下。”蘇瑾說著。

顧語晗冷冷一哼,“都是薄情之人。”與丞相府的父親可謂是同出一轍,不想昭告天下還不是為了北辰秦氏一族著想麽。

短短的幾日內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六皇子死在皇家獵場,七皇子雙目失明左腳殘廢,天子夫婦暴屍懸崖,若是公之於眾,隻怕會人心惶惶,更會引起諸國動**不安。

加之皇上沒收了君驚鴻的兵符,曾經叱吒疆場百戰百勝,威震八方的那個‘戰王’而今已經被剪了羽翼,如籠中之獸,被困在盛京,想要發揮所長根本不可能。

加之皇嗣折損嚴重,會讓皇上越發的忌憚君驚鴻,故而才會收了他的兵符,讓他一個草原之鷹變成一隻隆重的小鳥兒,無法在發揮所長。

“爭來爭去,最後勝利的竟然還是四皇子,真是諷刺。”太子本就無心皇位,顧語晗心裏清楚,這麽個男人隻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們安養生息,安居樂業,不想再有戰爭。

可身在亂世中,唯一的太平之法那就是統一,因為人有貪嗔癡,若是不能夠統一,永遠無法消減戰爭的爆發。

最後受傷的還是黎民百姓。

諸君鬥爭的代價!

“你不該高興?”蘇瑾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看著她說道。

顧語晗挑眉,似有質疑,“高興?何出此言?”

眼下四皇子是最有可能成為未來儲君之人,九皇子年紀尚小根本不足為懼,那麽四皇子也就是最大的贏家。

不由得一聲長歎,造化弄人,老天總是喜歡這麽捉弄人,當她誓要複仇之時秦瑾瑜卻成了最有可能成為儲君之人?

那是不是說明,如果在秦瑾瑜沒有登基為帝之前滅不掉他,那麽很有可能會演變成她與未來北辰國君之間的生死博弈?

嗬嗬,特麽的,她那什麽去贏一國之主?

“母儀天下。”他低著頭,沒有看顧語晗,隻是言簡意賅的說著。

母儀天下?

他是想要說,秦瑾瑜登基為帝之後她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未來的一國母後了麽?

聽著還真是讓人羨慕的很呢。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無上皇權,無盡的榮華富貴,無數人趨之若鶩求而不得的東西,就這麽落在了她的頭上,仿若是一塊巨大的餡餅似的。

看著滿滿的都是一種幸運,可隻有她心裏清楚,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一個開端而已。

她與慕老王爺、燕貴妃以及子女,湘荷院的幾位,蔣國公府,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未來之路很遠,很漫長,注定會充斥著荊棘坎坷,慢慢長路艱險,若是能夠披荊斬棘那便是最好,若是不然,便是死的代價!

“告訴我這都是真的麽?為什麽短短的一陣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為什麽?

顧語晗在心中問著自己,很想得到答案,可最後卻不會該怎麽去回答自己這個問題。

“逝者已逝,生者節哀。”

蘇瑾為顧語晗倒了一碗酒,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模樣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喝酒。”

也許隻有陪她喝酒,一解心中煩憂才是唯一能夠做到的。

顧語晗端起酒與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蘇瑾,你一定要救救秦子寒好麽,我不希望看著他這樣。你別稱之為天下神醫,有‘醫仙’之稱,怎麽可能連小小的失明與斷了腳筋這種小事都解決不了呢?”

如果是擱在現代的話,這些根本都不是問題,隻要有錢便可以輕輕鬆鬆的解決。

可是身在古代,即便是家財萬貫,卻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這是不是就是一種悲哀?

“好,應你。”蘇瑾看著她,一改冷漠如冰的聲音,帶著暖意回答著。

顧語晗激動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看著他問道:“真的麽,真的麽,蘇瑾你真的會答應我麽?”

顧語晗高興壞了,本以為天下間沒有人能夠救秦子寒,沒有想到蘇瑾還是可以的。

她知道,秦子寒懷疑蘇瑾的能力也許是因為傷心絕望,對生活不抱希望,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

更是了解,蘇瑾,淡然是蘇瑾應允的問題是絕對能做到,不會食言,金口玉言。

趕忙端起酒壇子,為他倒了一杯酒,“蘇瑾這一杯我敬你。”她豪爽的與他碰了碰杯,端著酒杯豪爽的一飲而盡。

蘇瑾看著她高興壞了的模樣,眼底眸光閃爍,略帶歉疚之色,指腹摩挲著瓷碗半晌不語,而後也端著瓷碗一口飲下。

“太好了,太好了。隻要秦子寒能夠恢複當初就太好了。”

天下間,誰會允許一個雙目失明還身患殘疾的人做一國儲君?可偏偏秦子寒現在落魄至此,若是蘇瑾能夠治愈好他的病,那麽還不至於會丟失了爭奪皇位的機會?

本就覺得欠了秦子寒太多,更是害的他連奪皇位的機會都沒有,而今好了,隻要蘇瑾能夠救治好他,那麽一切都不是問題。‘

這是對自己最大的救贖。

顧語晗鬆了一口氣兒,“蘇瑾,如果你能救了秦子寒那真是太好了。”似是自然自語的,又說了一遍。

“ 你越發囉嗦。”蘇瑾冷漠的勾了勾唇,有些嫌棄顧語晗。

“滾!”顧語晗嘴角一抽,這家夥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用不用這麽嘚瑟?

但不管怎麽說,也是拂去了心中陰霾,一掃而盡,心情好了很多。

“振國王爺大婚在即。”

驀然,蘇瑾到了這麽一句話。

頓時,顧語晗嘭地一聲將手中的瓷碗拍在桌子上,怒道:“蘇瑾你特麽的是不是有病,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還能好好的聊天麽?”

本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心情不佳,可是他偏偏就那這件事情出說,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地玩耍了?

她抱著酒壇子,直接咕嚕咕嚕的來喝,一點點也不注重形象。

不過現在酒樓內也基本是空空如也,也不會害怕讓人聽見了會引來眾人猜忌。

蘇瑾眼角一抽,一伸手將酒壇子搶了過去,“飲酒傷身。”

“知道飲酒傷身你還帶我來喝酒?”顧語晗發泄的吼了一聲,怒不可遏。

心情煩悶到了極點。

唯一能夠讓人欣慰的是秦子寒的病還有希望;可太子秦晟睿與太子妃那麽可愛的兩個人居然死了,死了!?

想想死無全屍,是多麽悲涼的下場!

秦晟睿那麽愛民如子的男人,心地善良,心存大愛,可最後居然落了這麽個下場,被野獸蠶食屍體,死無全屍!

隻要腦海裏一想到懸崖底下的那種無數毒物遊離期間,她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秦晟睿的悲慘。

枉自以為自己能力超凡,能夠保護好太子,可最後還不是功虧一簣麽?

但是理性來講,即便是當初君驚鴻願意幫助自己的時候,自己答應了他,願意讓他幫上一把,也難以扭轉現在的局勢。

畢竟對方又被而來,此次北辰可謂是損失重大。

“振國王爺會心疼。”蘇瑾莫名其妙的說著。

“蘇瑾,你……你滾!”顧語晗深吸一口氣,有一種想要打死他的衝動,這個家夥腦袋是被驢踢了麽,神經病發作了麽。’

三言兩語離不開君驚鴻,是鐵了心跟她過意不去麽。

明明此時此刻心情這麽難受,說好了要氣喝酒的,可最後還是要屢屢給她添堵,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

指著他,怒道:“從現在起不要在我麵前提君驚鴻,哪怕一個字,聽見了不沒有,不然絕交?”那揮舞著手指著蘇瑾麵門的樣子好似喝醉了酒似的。

蘇瑾低頭一歎,“酒不醉人人自醉。瑾說的隻是振國王爺。”

像是在解釋知道,那麽委屈的樣子叫人覺得有些好笑。

顧語晗嘴角一抽,“你特麽的給我滾,振國王爺不是君驚鴻麽,君驚鴻不是振國王爺?我告訴你,以後不要在跟我提他,騙子,都是騙子,不聽,不聽……都是騙子!”

看著樣子,好像是真的醉了。

蘇瑾看了看顧語晗背後的方向,悠然起身朝著酒樓門口走去。

“啊?蘇瑾,你幹嘛,蘇瑾你去哪兒?”看著蘇瑾要走,顧語晗暈暈乎乎的轉身拉著她的袖子,誰料想一轉身瞬間邊看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身後,若是沒猜錯因該是來了很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