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了歎,再度蹲下身子,拉住他的手,細膩溫柔道:“子寒,我們一起好麽,我們一起渡過難關,相信你一定能夠好起來的,相信你一定能夠好起來的好麽?

蘇瑾醫術那麽好,堪稱天下神醫,他一定能夠救好你的,好麽?

不要這麽一直頹廢下去,相信自己好麽,遇到挫折困境也是一時的。隻要……隻要能治好你,哪怕隻有一丁點的希望我都不會放棄的,我們一切努力共渡難關好不好?”

像是對待一個受了傷的孩子,看著他那傷心欲絕的樣子仿若是叢林裏一種受了傷的小麋鹿讓人心疼,讓人想要去保護,那柔弱傷懷的表情,無辜而又可憐兮兮,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保護。

如果,如果沒有君驚鴻,她或許會對秦子寒不離不棄;如果時間能夠再度輪回她定然不會讓秦子寒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寧願此時此刻受傷的是自己。

天之驕子,跟該活在萬人敬仰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而不是現在這麽的落魄,像是一隻落湯雞似的,讓人嘲諷奚落,嗤笑。

“晗妹妹你不要再安危我了,自己身體是什麽情況我心裏很清楚。太醫院的太醫們都來看過我的傷情,個個人束手無措。我本寄希望於蘇瑾,可是麵對這種情況他也是頗為無奈, 你說,還有什麽希望?”

搖了搖頭,臉上神色更加的沉重,“不要再來勸慰我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上天注定,無法逆轉。”

一聲長歎,“晗妹妹,以後你不要在來了,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副模樣,不想讓你看見我這麽落魄的樣子,隻希望能夠保留你心中我最好的模樣,答應我,以後不要再來。”

狠心的對顧語晗是說著,實則他心裏是最希望顧語晗能夠時刻陪在他身邊,隻是這些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奢望,奢求,所以,既然知道不可能就不要在抱有幻想。

顧語晗眉心緊了又緊,竟不知該作何回答。

木納的看著秦子寒,著實是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不知道該拿怎麽辦,束手無策。

“子寒,不要這樣好麽?這也許隻是你人生之中的一點點小波折而已,隻要能夠渡過去相信未來便是一片光明,不要這麽早就下結論好麽?”

素來顧語晗就是不會哄人的人,麵對如此狀況,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現在身份特殊,而且科舉考試在即,她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一時間竟也是分身乏術。

“晗妹妹,我困了,可以扶我上床休息麽?”

秦子寒語氣低迷的問著,對於顧語晗的話避而不答。

她無奈的歎息一聲,上前抱起秦子寒,猛然起身的那一刻用力過猛扯疼了背後的傷口,她也是咬著牙,將他抱了起來緩步朝著臥榻走去,然過後將他輕柔的放在床榻上,為他扯平被褥蓋在身上,“子寒,你好好休息好麽,我在這兒受著你,有什麽事情你叫我。”

“晗妹妹你先回去吧,盛京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想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而且你在這兒我真的無法休息。”

一句話像是逐客令。

“好,好,你好好休息。”顧語晗彎下身子,為他掖好被褥,伸手拂去他額頭上那淩亂的發絲,當指腹觸碰到他眼睛上那白色紗布,那一刻,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很痛很痛。

看著秦子寒不再說話,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轉身有氣無力地朝著外麵走去。

出了七皇子的宮殿,她不知不覺朝著桃花苑走去,等她後知後覺之時,人已經站在了桃花苑內。

站在了秦子寒臥房牆上掛著的那副畫兒畫著的樹下,回憶著簡短的幾個月內發生的這些事情,每每一回憶都會感慨萬千,很累很累。

如果可以,她寧願能夠逃離這個地方,遠離紛擾,回到21世紀過上幸福簡單地日子,也許會沒有錢,但是不會像現在這麽的辛苦這麽的累。

每天都是各種陰謀算計,爾虞我詐,隻會讓人覺得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累的喘不上氣兒。

而今,亦是秋天,處處都是落葉遍地,怎奈這桃樹上早就是空空的枝幹,甚至連一片黃葉都落得幹幹淨淨。

可腦海裏還是那落花繽紛的畫麵定格,回憶起來都是苦澀。

都是對秦子寒的歉疚,無法彌補的一切。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漸漸晚了,她適才轉身走出桃花源。

一個人孤單落寞的走在皇宮內,綿長無際的宮道上,她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是,前麵前來一陣嘻嘻笑笑的聲音。

她抬起頭……

入目的便是,一襲恒久不變的黑色錦衣的君驚鴻身邊挽著五公主秦琉馨,她笑的開心歡喜,他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他素來都是個有潔癖的人,而今秦琉馨挽著他,他卻沒有反對。

這一刻,顧語晗心裏一沉,隻覺得痛上加痛,本就沉浸在顧文淵的死亡之中,加之祖父病重,秦子寒的這種情況,所有的事情紛紛集在一起,她感覺自己一個人都快要無法承受之時,卻看間了君驚身邊站著秦琉馨,有說有笑的,似乎全天下她才是最幸福的。

顧語晗忍不住冷笑,怎麽,自己這是在嫉妒了麽。

心裏無盡苦楚,心口陣陣窒息般的疼痛,讓人覺得無法呼吸,甚至腳下生了釘子似的無法動彈分毫。

可嘴角上仍舊是掛著無害的笑容,笑的沒心沒肺,笑的隨心自然。

“喲,這不是顧語晗麽?聽說你哥哥都死了,你怎麽還這麽悠閑的在皇宮啊?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呢,嘁!”秦琉馨緊緊地摟著君驚鴻,將他的手腕抱得緊緊的,親密無間的靠在他的肩頭,“本公主還以為你是個頗重情義的女人,可竟然還這般悠閑自在,倒是挺會享受呢。”

秦琉馨看著簡簡單單無害的女子,可著實懂得如何說話才能狠狠地刺痛人心,讓人無話反駁。

顧語晗但笑不語,眸光從秦琉馨的身上轉移到君驚鴻身上,隻見著他一雙湛藍色的瞳眸幽深的看著顧語晗,深不見底瞳孔之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總歸是無動於衷的站在秦琉馨的身邊。

直到顧語晗以為他不會開口說話之時,他薄唇輕啟側目森冷駭人的眼睛盯著秦琉馨,話語森冷道:“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哼,驚鴻哥哥你居然為了顧語晗這個賤人指責我?你想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父皇?”秦琉馨耍起了公主的傲嬌脾氣,嘟著嘴巴,冷哼著。

君驚鴻麵色越發的森冷,就在他有所動作之前,秦琉馨連快遞頭道歉,“好了啦,驚鴻哥哥不要生氣了好麽,是馨兒不好,馨兒不應該跟她斤斤計較的好麽。”

嘟著嘴巴,搖晃著他的手臂,“驚鴻哥哥時辰不早了,咱們快去琉馨殿吧,母妃還等著呢。”

可當眸光再次看著顧語晗之時卻泛著弄弄殺意。

顧語晗聞聲,眸光不由自主的閃了閃,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走著,一步一步的走著,視若無人,仿若是看不見君驚鴻似的。

與君驚鴻距離越來越近她便覺得心越發的痛,痛的無法呼吸,深入骨髓,像是被人一刀一刀淩遲一般,似是最後都能夠疼的讓人覺得麻木。

腦海裏回憶著他的話,“做我君驚鴻的女人好麽,我會給你最好一切,讓人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幸福?幸福是什麽?

幸福就是他現在牽著別女人在她麵前秀恩愛麽?

在飛花小築說的那些話都是放屁麽,曾經的那些諾言都是放屁麽?

心裏越發的痛苦,她表現的越發的安靜,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重,自然,卻一點點都不會顯得僵硬。

直到與君驚鴻兩人擦肩而過她適才鬆了口氣,掬在身前的一雙手僅僅攥著,指甲深深地沒入掌心內,沁著血絲她都毫無發現。

身後,秦琉馨的聲音再度傳來,“驚鴻哥哥,你看嘛,顧語晗根本就不喜歡你的,如果喜歡你怎麽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呢?”

隨後,等來的是一陣沉默。

出了宮門,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顧語晗卻也覺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無助,那種疲累讓她不知道該怎麽支撐。

心底裏一團火,濃烈的騰騰燃燒著,想要肆意的發泄著,卻無處宣泄。

行走到地僻靜的一處,靜謐巷子裏四處無人,顧語晗走路的聲音清脆卻異常清晰。

倏地,她步伐放慢了些許,耳郭動了動,雙眸半眯著。

“咻——”

一道不清晰的聲音響起,她身子猛然一閃躲到了一旁,

不消片刻,眼前便聚集著十幾名黑衣人,看著這些人訓練手速,黑衣蒙麵手持彎月刀,顧語晗竟覺得有些疲累,不想去應對這些人。

“不想死的話都滾開!”她聲音低沉的吼了一聲。

此時此刻她著實是不想在跟他們動手,但若是真的激起了她的殺意,這些人定然不會苟活一個。

所以,別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