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門被一腳踹得粉碎,木屑四散如雪。葉雪提劍而入,劍尖直指榻上咽喉。

“葉雪你……!”

榻上春色,卻刺目錐心!

林楓赤身**,汗珠沿脊背滾落;紅纓被他壓在身下,雙頰酡紅,神思早潰,隻餘低低喘息。

“無恥!”

葉雪眸光驟冷,如寒星墜火,羞怒交加,竟不敢再看,倏地側首。

緊隨其後的杜鵬,先是一愣,繼而指著林楓,拖長聲調:“哦……林楓,你完了。”

林楓本在衝關,被這一攪,心火轟然炸裂。

自己隻是在雙修突破,卻成了捉奸現場?

想到這裏,頓時火冒三丈,他赤紅的眸子掃過二人,怒吼震梁:“滾!”

涅槃之力,隨怒爆發!

轟!

劍斷,人飛。

葉雪連人帶劍被震出丈外,血灑半空,如雪中紅梅。

杜鵬亦倒跌數步,單膝砸地,臉色慘白:“這是……涅槃境?!”

葉雪以劍撐身,唇角掛血,眸中卻燃著焚天之怒:“林楓,你傷風敗俗,辱我劍靈宗清名!

自今日起,你我不再是師徒——逐出宗門!”

話音擲地,她轉身絕袂而去,隻餘殺意仍在空中震顫。

林楓眼見局勢無法挽回,隻能咬了咬牙看著葉雪離去。

“師妹!”杜鵬急呼,卻隻見一角白衣沒入回廊。

他回頭狠瞪林楓,一臉焦急的追出。

砰!

房門再度闔死,如囚籠複扣。

“這個葉雪,真拿自己當我師父了?”林楓低啞冷笑,額上青筋猶跳,“若非為了天瀾宗名額,誰稀罕你劍靈宗!”

怒火暫熄,修行要緊。

他深吸一口濁氣,掌心重新覆上紅纓丹田。

混元噬陰訣轟然運轉,殘存靈力被鯨吸而出。

“啊……!”

紅纓發出一聲淒厲長吟,身子弓如裂弦,隨即軟軟昏死。

轟!

林楓體內壁壘再破,第二道涅槃鳳影振翅而出,懸於氣海,雙印交輝。

魂海隨之拓寬一倍,沉睡的帝魂眼皮輕顫,似將蘇醒。

靈根顫鳴,自上品一躍登地品,距天品僅隔一線。

……

客棧外,夜沉如鐵,燈影搖晃。

“葉師妹,三更半夜,你要去哪?”

杜鵬一個箭步搶出,橫臂攔住去路。

葉雪收勢不及,青絲微亂,眸中怒火幾乎濺出。

“哼!”

“與那無恥之徒同處一片屋簷,便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師徒名分已斷,他縱死在此地,也休想我再回頭看一眼!”

聲音冷脆,卻掩不住酸意翻湧。

她一想到林楓三番兩次與別的女子肌膚相親,胸口便像塞了團火,灼得她五髒六腑都發苦。

杜鵬愕然,目光在她緊咬的唇與微顫的指尖上打了個轉,心下頓時了然,這哪是厭憎,分明是打翻了的醋壇子。

他剛欲開口,葉雪已反手將他推開,衣袂帶風,直奔長街東頭。

杜鵬愣了半息,拔足追去,兩人身影轉瞬沒入夜色。

身在客棧的林楓,看著葉雪消失背影時,突然看到有三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客棧對麵屋頂之上。

他們袍角翻飛,背後“通寶”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冷金輝。

這三人,正是通寶商會三位客卿。

左右二人,涅槃五重;

居中者名冷雲,涅槃七重,魂力一放,可覆半城。

“紅纓的求援信號,最後便停在此處。”

“可如今……氣息全無。”

兩人低聲環視,眉頭擰成川字。

冷雲闔目,魂力如潮水般漫過屋瓦、回廊、皆是空空如也。

“據商會提供情報,墨軒與紅纓隻為追蹤那攜‘天兵’的小子,目標不過元嬰境。”

“能斬墨軒、擄紅纓者,至少涅槃高重……那小子背後,說不定有高人守護。”

冷雲睜眼,寒光如刃,劃破夜色。

“此事水深,可會主有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凶手,也得一並帶回去。”

說罷,冷雲抬手間,一隻墨綠玉瓶浮現在手。

“這是什麽東西?”

“冷大哥,您這是……?”

兩名涅槃五重強者目光緊鎖,盯著冷雲掌心那枚寸許玉瓶,眉間盡是疑雲。

“臨行前,會長親手所賜。”

冷雲聲音壓得極低,似怕驚動夜色。

“說瓶中之物,可助我們鎖定紅纓。”

言罷,他拔開瓶塞。

“咻!”

一縷赤影電射而出,懸停半空,竟是一隻豆大赤蛛,背生血紋,八足微顫,似嗅到了什麽。

“千裏追蹤蛛!”

二人同時倒吸冷氣,“雌雄成對,雌在紅纓之手;縱隔千山,雄蛛亦能尋味而至!”

冷雲不語,隻抬指一點。

赤蛛化作紅線,倏地掠向對街客棧,直撲二樓正中那扇半掩的窗欞。

“壞了!”屋內林楓突然暗叫不好。

“好狗膽,原來就在眼皮底下!”

左側漢子怒極反笑,雙拳捏得劈啪作響。

“老子倒要看看,是誰吃了龍心鳳膽,敢動我通寶商會的人!”

話音未落,兩人已化作兩道殘影,一左一右,撲向窗簷。

下一息!

“轟!”

窗內紅光炸裂,火舌狂卷,化作丈許火龍,龍須舒張,鱗甲皆燃!

“什麽!”

二人猝不及防,被火龍當胸撞個正著,衣衫瞬間化作飛灰,肌膚焦黑,頭發“嗤嗤”冒青煙,重重摔向街心,砸出兩道人形深坑。

“廢物!”

冷雲眸中寒光暴漲,一步踏空,指尖劍氣凝霜,隔空斬下!

“鏘——”

劍芒如月,劈開夜幕,整扇窗欞連同半麵牆頃刻炸裂,木石激射,煙塵翻滾。

然而屋內死寂,無人閃避,亦無人哀嚎。

冷雲心頭一沉,身形一晃,已穿塵而入。

房內狼藉,桌椅盡碎,帷簾半焦。

榻上,紅纓衣不蔽體,雪膚焦痕交錯,胸口再無起伏。

“紅纓……”

冷雲半跪探脈,指下冰冷,魂海空**。

佳人已逝,香消玉殞。

“混賬!”

他仰天怒吼,聲震屋瓦,殺意衝得發帶崩斷,黑發狂舞。

“封鎖客棧,連隻蒼蠅也不許放出!”

“今夜,我要親手將凶手——碎屍萬段!”

“嗖!”

廊外忽有黑影一閃,似被怒吼驚動。

冷雲瞳孔驟縮,足下青磚炸成齏粉,人已追出。

劍光先至!

“唰!”

一道白虹劈麵斬來,快得思維不及。

冷雲倉促後仰,劍氣貼額掠過!

“嗤!”

冰涼刺痛自眉心蔓延,熱血順著鼻梁滑下,滴在劍柄,綻成一朵猩紅梅花。

“鼠輩!”

冷雲指抹額血,抬眼刹那,那道黑影已似墨煙瀉地,掠入廊盡房內,身法之詭,竟無半點風聲。

“想走?”

“把命留下!”

轟!

涅槃七重氣海全開,赤紅劍罡以他足底為圓心,橫掃八方。

整座客棧二樓頃刻被削成齏粉,碎木、瓦礫、塵土俱被劍風卷上夜空,如下了一場灰白的暴雪。

塵幕未落,月色先冷。

林楓蒙麵,披夜而出,負手立在半空,衣袂獵獵,手握火魂赤焰熊熊!

“哪裏跑!”

左右暴喝同時炸響!

守在外圍的兩名涅槃五重客卿化作赤火流光,一左一右封死前路;

冷雲更踏虛而來,麵含慈悲,眼底卻結寒霜,穩穩堵死後路。

三角合圍,天羅地網。

“藏頭露尾的鼠輩!”

冷雲目眥欲裂,慈悲相盡碎,殺意如潮,“今夜你若活著離開,我冷雲二字倒過來寫!”

林楓蒙麵的黑布微動,似笑非笑:“通寶商會還真是看得起我?”

“就憑你們三塊料,也配收我性命?”

話音未落,虎軀一震,脊背穴竅齊鳴!

“鏘!”

七道星輝衝霄而起,天樞、天璿、天權三星化龍,直噬冷雲;

其餘四劍分光掠影,左右二人各被雙劍鎖喉!

劍嘯攪碎夜空,火樹銀花。

冷雲倉促祭出“赤霄劍幕”,方寸間連擋三星,卻被震得虎口迸血;

左右客卿更狼狽,劍光未滅,林楓已化作一縷殘煙!

“死!”

火魂劍凝為一線朱虹,瞬透左側客卿胸膛。

血花未濺,林楓五指虛抓,“哢”的一聲已將其儲物戒摘下,身形去勢不減,似鬼魅貼地滑行。

“老二!”

冷雲剛劈碎三星,回首便見同伴屍墜長空,心頭驟寒。

還未回神,五柄靈劍再起,星輝交織成網,當頭罩下!

“玄靈天幕!”

冷雲怒吼,七重涅槃力盡數爆發,一麵赤紅靈盾撐開三丈,才將五劍生生震散。

可盾麵已裂痕密布,鮮血順指縫滴落。

然林楓趁冷雲分神刹那,身形如鬼魅掠出,直撲那名尚被雙劍纏住的涅槃五重男子。

後者剛震開左右劍影,眼前卻驟起一道白虹!

“噗!”

血線劃破天幕,喉骨已斷,頭顱高高拋起!

“老三……!”

遠處冷雲眥目欲裂,吼聲震得虛空崩紋。

他一步踏入亂流,披發如魔,揮臂引雷,萬丈劍光凝為銀龍,朝林楓劈山倒海而下!

林楓指尖才勾住儲物戒,寒芒已至眉睫。

他倉促翻腕,劍身迎向雷霆!

轟——!

火瀑炸開,夜空被撕出一道赤紅傷口。

林楓似斷鳶斜墜,轟然砸地,塵浪百丈。

亂發掩麵,血沿下頜滴落,在焦土上濺起細小而猩紅的煙花。

“兔崽子,我要將你千刀萬剮,為我死去兄弟報仇!”

林楓方才拄劍撐起半身,喉間血沫未幹,頭頂忽暗。

冷雲雙手擎天,指縫間雷光如鏈,鎖住一柄由烏雲與星火鍛成的巨劍,劍尖直指林楓眉心,萬丈之內,空氣被壓成鐵板。

“死!”

冷雲怒喝,雙臂劈下。

巨劍隨之墜落,劍未至,大地已先崩裂,一道深淵自林楓腳下撕開,似要將他連同影子一並吞入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