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很久才掙紮著爬出這裏。雖然艱辛卻沒有什麽危險,也就不贅述。

我出來後才發現,水流在拐角處就被兩塊高高凸起的石塊擋住裏一半,水流隻能從一邊流過,於是水位也就隨之增高,於是我就這麽被產生了高度差的帶了進來。

但沒有這兩塊石頭,在水流的衝擊下我肯定爬不上來。所以也隻能拍拍胸口暗自慶幸。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兩點:找到阿格賽爾,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裏簡直處處透著詭異。我也許會看錯一次但覺不應該看錯這麽多次。簡直就是邪了門兒了。

稍稍恢複了一些體力,我逆著水流走著。一路上兩邊的石壁十分光滑,並沒有刻畫圖案。

我深一腳淺一腳,原本以為能回到我來時的“大廳”,再不濟也要能走到一開始和阿格賽爾分開的地方。

我轉了一個又一個彎兒,幾乎累的跪下,,可最後出現在我麵前的,卻是一個從未涉足過的巨大宮室。

一尊足足高出我十幾米的石塑女像正立著。一雙眼睛閉起。雙手交握於胸前,赤露著上身。

頭發雕刻的極為細致,卻是恐怖。如同美杜莎的蛇發一般,由一條條或粗或細的小麟蛇纏在一起糾結而成。

皮膚光滑而沒有石鏽的痕跡,但脛間有著一片片細小的鱗片,手臂上也同樣如此。

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此時卻發現了一個更為震驚的景象。

這塑女人像沒有雙腿,隻有一條蛇尾!

大廳裏光線異常充足,尤其是女人身上的鱗片和巨大的蛇尾幾乎閃的我睜不開眼。仔細一看卻不是石質,仿佛都是銀質材料鑲嵌入了石頭。

我不由得捂臉暗歎。要是真的人,這還不得疼昏過去。

“你在這裏做什麽?”是表哥!

我猛的扭頭,表哥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緊握的匕首上光芒連閃。

我不喜反驚。此時看到表哥我實在是有些後怕。

阿格賽爾說表哥關在了遺跡外麵……除非他進來否則從邏輯學精神學還是人道毀滅精神我都不應該看到他。

那麽,我不由得聯係起剛剛看到的萬蛇幻覺。這裏總不可能有一尊表哥的雕像,那麽……是蛇?

表哥跳下石階朝我走來,他身上並沒有穿著潛水衣,黑色的單層運動服和緊身褲,卻沒有水的痕跡。

我想往後退,卻突然發現身後的洞穴裏又傳來一聲,“小兄弟是你嗎?”

是阿格賽爾!

我不知哪裏來的底氣,瞬間腿部發力衝向女神像的背麵。

“表哥”的動作僵了一瞬,而後表情猙獰的朝我走來。

我大聲吼了一句阿格賽爾,果不其然聽到了愈發靠近的腳步聲。

表哥站在我剛剛站立的地方緩緩朝我走來,捏緊了手裏的匕首。

這次他的速度很慢,我卻絲毫無法放下心,隻因為他的眼睛,已經在一晃間變成了藍紫色,還在一點點加深。

但幸運的是,那速度卻是很慢,慢到阿格賽爾已經出現在他背後,他卻還隻走了一半。

我有點兒奇怪,但也來不及細想。看到阿格賽爾出現,下意識的朝他喊了一句,“表哥是假的!

此時表哥猛的轉過身,動作又變得迅速起來,左腳狠狠一跺,整個人騰空架起,想阿格賽爾刺去!

我下意識的就大喊了聲不要,一轉頭卻發現阿格賽爾與“表哥”纏鬥在了一起,表情十分嚴肅。

我稍稍放下心,轉到了石像背後。

我不覺得能幫上什麽忙。一隻藏獒和一隻阿拉斯加的鬥爭,我這隻哈士奇夾在裏麵是找死嗎?

也許有些不太道德,但是這我上去說不定還適得其反,反而兩人最後都葬於蛇口。

鐺的一聲傳來,我猛然挺直了身子,微微探出半個腦袋,卻看到阿格賽爾旁邊倒著一條血跡斑斑的紫花大蟒,巨大的瞳孔赫然就是我一開始看見的那雙。

阿格賽爾朝我轉過頭一笑,道“出來吧,咱已經解決了。”

我頓時一陣輕鬆。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無力,索性就一屁股坐下來耍賴道,“站不起來了。”阿格賽爾很快一笑,想跑過來把我攙扶起來,但在離開了原位沒多久,也隻能慢慢的想剛剛的“表哥”一樣挪動過來。

我看著他奇怪的動作摸不著頭腦,也就不去想。可腦子卻怎麽也靜不下來,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砰的一聲,阿格賽爾哪裏還在,隻剩下一條花斑蟒擦著地麵而來。紫色的瞳眸裏滿滿的不懷好意。

我擦!我猛的看向另一條花斑蟒倒地的地方。可是哪裏還有那盤亙著的奄奄一息的蛇體,隻有表哥躺在血泊中。

這他媽的又是在玩兒我呢,我恨不得仰天長嘯,早死晚死都是死,幹脆抽出匕首就繞到蛇的後麵。

如果在平時,一張口或者一轉身我估計就成了蛇肚子裏的養料。可當我跑到後麵,這條蛇卻隻是慢慢的,慢慢的。如同慢鏡頭一樣轉過巨大的腦袋。

我心下暗喜。一不做二不休,快跑兩步直攻七寸。

一下手就發現不對,這鱗片真他媽厚。硬的如同金屬。匕首別說插進去,連個凹槽都沒出現。

蛇頭還在緩慢的轉移,我稍稍注意了一下鱗片,卻發現如同魚鱗一般而非蛇鱗,一片片雖厚,中間的間隙也大。

這下我就不慌了,慢悠悠的把匕首斜插進去,像剃魚皮一樣側著劃開。而後一片血肉模糊中直搗黃龍。

撲騰了兩下就安靜了。簡直無法明白為什麽這麽簡單。

我看著地上這條不動的蟒,不由得心下延伸無限感慨。

我一拍腦袋,想起了表哥還躺著。趕忙從意氣發瘋的感覺裏脫離出來。小跑過去扶他。

表哥臉色蒼白卻仍有呼吸,脈搏微弱但身體還在抽搐。

此時有些後悔學校裏學的緊急包紮沒好好學,這時候卻什麽辦法都沒有。

想起一開始的背包裏還有些緊急傷藥,想了想,把表哥背起來,一步步朝著女神像的下方走去,我每一步都很輕鬆,完全不明白為什麽一蛇一人都會被減緩而對我就沒有絲毫影響。

放下表哥,果然,剛剛還血流如注,如今流血的速度卻減緩了不是一點點,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我繞著整個洞穴跑了一圈。除了剛剛的來路,還有四個黑森森的窟窿,不知道通向哪裏。

我注意了一下女神像麵朝的方向。(這就要多虧教授告訴我們的凡事出必有因)

卻發現了一扇緊閉的石門。在其他黑色洞口的襯托下顯得極為不顯。

我朝著那扇緊閉的門又走近了兩步。自從進入這裏以來一切的事情都開始以一種我從未接觸過的詭異方向發展。我並不想死在這種開門大災上,那麽多莫名其妙的情況我都該過來了,雖然從沒有真正的險死還生但腦細胞已經陣亡了一億又一億。

我幾乎要趴在門上仔細觀察。

這是一扇和周圍似乎融為一體的門,如果不是上麵的灰塵勾畫出浮雕的樣子。我不敢打包票能不能發現。

石雕的內容很簡單,卻看的我十分驚訝。

天!這是中文!

上麵隻有一句話:

“政年16,嬴贈友。”

這是小篆體。學曆史的都知道,秦始皇無字,姓趙名嬴。嬴政嬴政,就是他。小篆是他統一六國的文字。我居然會在這裏看到。都說中國開始走向世界。這看起來幾千年前老祖宗就已經走到了啊。

下麵雕刻著一個小小的圖案。我打量一下,發現是一條“人魚”。上半身如女子一半,下麵半身則是魚尾。我再仔細一看——好家夥,哪裏是魚尾,分明是一條蛇尾。看起來甚至酷似咱們的老祖宗女媧。不同的是,臉上沒有悲天憫人,隻有著毫無表情的冷漠。

看到這裏,不由得轉過身朝著那尊女像看去,心道莫非兩者之間有聯係。

我一向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但此時這看起來我身家性命就綁在這兒了,還有表哥。

想到這兒,又暗暗後悔。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搞成這樣,但是不得不說還是很令人惱火。

我突然有種幹脆就待在這兒的衝動,後來想想這麽多罪都受了,死在臨門一腳的位置太難過。

嚐試著摸索著大門。果然在“人蛇”頭頂發現一塊特殊的凸起。觸感細膩光滑不似石頭,反似玉石。

我趕忙按下去。開啟後卻不是我以為的通往光明的道路,而是一麵鏡子。

鏡子在古時候用來辟邪,開過光的古鏡甚至傳說中還能照出妖怪並使其灰飛煙滅。

這鏡子放在這兒,使我心頭蔓延出一絲沉重,但依舊還有一些僥幸,想著未必就是這個用途

身後突然傳來哢哢的響動,慢慢的45°轉頭,瞄見的場景幾乎讓我心髒崩裂。

TMD石像睜眼了!

石像複活了!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我全部大腦,甚至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巨大的恐懼席卷全身,,牢牢扼住我的心髒。”

到這裏,呃逆榮戛然而止,我頓時懵逼了一下,這就是內部教材?看上去就像是一本冒險小說,裏麵主人公罵的髒話都沒有去掉,這內部教材也太隨意了一點吧。

我有千言萬語想要吐槽,卻實在是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我看的時間並不長,林叔見我合上書頁,笑著說道:“這個人說起來和你們左家,還有何為他們家裏頗有淵源,算起來你還得叫他一聲叔,不過之前他好像出了什麽意外,所以人找不到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這麽一想老爹好像挺帶衰的,和他出任務的一失蹤一燒傷,林叔背後那一大片的燎泡痕跡還沒下去,老爹又和老年第一梯隊團一起行動,總讓我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揚了揚書,問林叔:“叔,這上麵提到的表哥和那個阿格賽爾和我們有關係嗎?”“嘿,那我不知道,”林叔說:“那是咱們之前和國際組織合作的出海打撈工程,阿格賽爾應該是外國友人,至於那位表哥……應該也是那個組織的吧,看本子上寫的東西身手不錯,要是放在咱們圈子裏沒道理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何為和魏雨婷已經睡了,我抱上他們放在床頭的兩本小冊子到了隔壁,看了看封麵,唉,也不知道林叔怎麽挑的,一本是九一本是十六,根本不連貫。

林叔比我先走一步,正坐在隔壁摳腳,看到我過來,很興奮的說道:“好看吧好看吧。”

我心說那能不好看,跟小說似的,到最後還埋個筆也不把故事講完,可不吊人胃口。

林叔說:“這個人的故事你們就當故事看看就好。本來他在我們這一代裏麵隻是一個記錄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被上麵直接選定了和那個組織合作,可能和身世也有關係,這些是後麵你老爹帶出來的筆記中的一本,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除了保密協議沒說,每天吃了什麽都要記在日記裏。”

我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先翻到了那本十六:

““你的屋子昨晚被燒了。”他突然道,“楊芝幫你申請的提前畢業已經批下來了。接下來的四個月,我們要把殷水底墓的事情查清楚。”

我還沒有從他輕飄飄丟出的第一個炸彈炸的四分五裂裏回神,就被接踵而來的第二個炸的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我隻覺得頭昏腦脹,不知道先揪哪一句,隻得結結巴巴道:“被……燒了?誰燒的?誰他娘的幹的!”

隨即有反應出一件更為重要的事,“那條水下麵有古墓?”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我瞥到那副華容道就放置在他旁邊。

“那我現在怎樣,”我頓了頓,“房子被燒了,我住哪兒?”我說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說了什麽,可當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才渾渾噩噩的察覺到——他媽的老子無家可歸了啊!

我心下湧起一陣淒涼。從下就是我和爺爺在那幢老房子裏相依為命。雖然破舊,但每每回到那裏,才會帶給我一種安穩的寧靜。從心底釋放出來,給予安全感。即使我嘴上一直說著延期,但心底卻是唯一認可的。

表哥拿過華容道,沒有接我的話,也沒有安慰我,隻是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憋眼淚強裝淡定。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還有下句隻是未到傷心處。我覺得我現在就已經到了。最後一個相依為命的人離開之後留下的最後一點兒回憶也消失殆盡。這滋味我在爺爺去世時品嚐過一次,沒想到還有第二次。

表哥不解的掃我一眼,完全無法理解我此時的想法。

雄性是理性動物,我也不例外。擦幹眼淚就開始問他另外一件事,“慈湖下麵的古墓——”“有。”他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麽?”我覺得那時候我的語氣一定猙獰而排斥,那時整個腦子混亂不堪,前兩次遇見他不是被嚇個半死就是他有事。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

後半夜表哥訂的胖子到貨了。楊檜和他比起來簡直少了一圈兒遊泳圈,看見我就笑嘻嘻喊荔枝,氣的我直接上口四胖,你來我往,又幾杯啤酒灌下肚,再暢聊一番曾經的校花女神,也就順利發展了朋友。

第三天一早,表哥就搬來了裝備。一切準備就緒,萬事俱備,。於是當天半夜,刮起了東風。

除了三套潛水衣,表哥還帶來了一個羅盤,哨子,黑狗血和鐵鎬子。像小說裏那些洛陽鏟之類的高端設備我是連根毛都沒見著。除了一看就還是用來挖土的鐵鎬子,另外兩個我是第一次看見,很新鮮的問四胖是什麽。四胖顯然是老手,一邊嘖嘖一邊就給我解釋,“這個是鬼鬥盤。用來抗鬼,又叫"鬼抖盤。別說粽子,就是厲鬼也能弄禿嚕了。咱找方向就來這個,看到沒,來來來。呐,龍哨子知道吧,這玩意兒要暴曬的魚頭骨做的,水下能吹出聲,辟邪!”

我問他龍哨子和黑狗血有什麽不一樣,他很白癡的看我一眼,“黑狗血給水稀釋了還玩兒個啥子嘞。帶黑血子是淋棺材,防止命就交代了。”

也許是慢慢熟起來,他的普通話簡直一落千丈一日就退步千裏,瞬間就成了下鄉插戶專業戶。

我不由得咋舌,“還……還要開棺?”

北部大海下的那個陵墓,實際上我是沒感覺到是“墓”的。沒見著棺槨。我接觸過了解過的隻有“地陵”,而非“地墓”。無論膽子再大,如果按照嚴格意義上我這是第一次,一想到要把手按在滿是爛青苔的滑膩的棺木上,我就一陣惡心。

“瞧你瓜娃子那熊樣兒!”四胖嘲笑我,“開棺就甭想了,就你那小身板……嘖嘖。”於是一來二去我倆就又嗆上了。

慈湖上麵還有冰,平白就戳去了一個窟窿這種事被四胖義正言辭的拒絕。我們通過旁邊農田的灌水井裏進去。

尼龍繩是楊芝送來的,彈性不差,胖子第一個下去,屁股卡在了井口。我狠狠一腳踹過去就聽得一聲慘叫。我第二,表哥殿後。

井下沒有冰,我們把尼龍繩和打水繩攪在了一起,雖然看起來有點兒怪,但畢竟也不是那麽突兀。已經是最穩妥的方法了。

這次楊芝是下血本了,手電是最新的潛水專用ME6700,密封性很強。上麵還裹著一層橡膠。下到水裏溫度上升了不少,緩解了我被早晨的冷風吹得快僵直的身體。我甚至還能看見有魚從一旁甩著尾巴過去,如果不是眼下這光景,我一定會很快活。

表哥遊的比我快四胖掉到了最後,靠著泥牆摸索過去就瞥見表哥打了個手勢,隨即就往排水口鑽去。

我後知後覺的召喚四胖跟上。排水口很寬,圓形的橫截麵簡直就是為四胖量身打造,也沒卡住。大約是兩三分鍾,表哥就停了下來,用手指無聲的按了按水泥麵,一把抽出了腰間的鐵鎬子,狠狠砸了下去。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我靠沒動腦子嘛,水泥怎麽可能會被鐵砸開。四胖拍了我一下,讓我放心。我剛拿出鐵鎬子準備來助他一臂之力,水泥就豁開一個口子。表哥手輕輕一掰,很酥軟的掉了下來。不是我想象中的泥土而是露出一個洞,水一下猛灌了進去。

四胖又卡了洞口,我和表哥一人踹一邊,他進去後我還被巨大的衝力狠狠磕在了水泥牆上。

我揉揉腦袋,跟了進去。

這是一個暗室。寬三米,長六米。中間放置著一塊黑色的“石床”,石**壓著什麽東西。

我遊過去,發現是一尊觀音坐蓮。雕刻的栩栩如生。整尊佛像不過手臂高巴掌寬,卻穩穩的壓在上麵。黑色的漆身保存十分完好,也看不出是什麽材質。

我湊上去細看,瞬間整個人都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猛地躥上來。

佛像的臉倒置了!

本應當是眼睛的地方變成了嘴,上揚的弧度變得冷漠向下。看起來相當詭異,仿佛被人硬生生擰下來而後又隨意的安了回去。我連忙向脖子看去,卻非常流利沒有斷痕。也就是這雕刻的本來就是這詭異的本末倒置的模樣。

難道這是一個反佛教徒雕刻的?目的就是要貶低佛?那未免太無聊透頂。但我很快意識到不對,這他媽絕對不是什麽貶低。

這是一種警告或者……鎮壓!

我的大腦得出的這兩個結論時的恐懼就不用言表了。警告失敗後麵等著我們的是什麽不言而喻;鎮壓,那麽鎮壓的是什麽呢?什麽東西需要把佛像反擰來鎮壓?

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鬼。隨後想起自己脖子上掛著龍哨子,袋子裏還有黑狗血,也就稍微安下心來。

四胖饒有興趣的繞了一圈,隨即就想伸手去把佛像整個掰下來,看他臉上那色眯眯的笑容就知道準是見錢眼開。

我想上去拍掉他的豬爪,卻被表哥拉住。四胖手剛一動,石板就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瞬間又一股強大的引力把我們往洞裏吸,直攪和的我胃裏翻江倒海。我抓住石板,卻發現表哥和胖子就這麽鑽了進去。

好吧,這兩個經驗比我豐富。我認命一般的鬆手,也順著下去。

我以為立刻就會摔到地上,而事實證明我“想太多”,仿佛在坐一道不知底的滑滑梯,還他媽是螺旋形的,就在這水龍卷裏一直向下。

剛開始是恐慌,後麵漸漸我就平靜了。反而能開始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感覺我這人也挺賤的,思考都是在莫名其妙的時刻)。

我回想起第一次看見表哥的時候他拿著的那副華容道,簡直就是**不離手,一局又一局。四胖的肥膘,阿格賽爾的紋身,楊芝的閃爍其詞。明明連生死都另論,我居然還有心情想這些。

可實際上,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疑惑。此時在這漆黑的甬道,我索性關了手電,準備好好思考人生。

不關不知道,一關卻突然發現周圍亮堂了起來。我朦朦朧朧的透過水去看,結果讓我差點沒吐出來——密密麻麻的熒光螺屍,如同青春期的麻子臉,附在壁上。花花綠綠的顏色讓我既是惡心又是害怕。為了防止淹死在自己的嘔吐物裏,我趕緊閉上眼。隨即感到強大的引力拉扯著我,咣嘰一下一屁股甩到了地上。痛的我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摸摸屁股確定有沒有摔成兩半。

好不容易站起來,表哥和四胖已經走出很遠了,隻很瀟灑的留給我兩個背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條近千米的隧道遊完。上麵密密麻麻的螺虱看的我頭皮發麻。好在沒多久就看見眼前開闊起來。(表哥和四胖沒有關手電)我把光線調整到最暗,麵前巨大的黑色長條物體看的我心驚肉跳。

四胖手最賤,這時候已經湊了上去,把黑狗血倒出來小心的貼著棺槨流動。由於水的浮力,有些根本沒有碰到棺木。我卻看到胖子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表哥猛地省錢想要奪過他手裏的瓶子,胖子卻一個靈活的轉身躲了過去。再回過頭時,眼神哀怨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冷冷的盯著我。

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我手腳冰冷,整個人僵直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四胖已經撲了過來,仿佛在水裏的鯊魚靈動。一身肥膘沒有造成絲毫不便,像餓慘了的虎鯊向我襲來。

我看嘛一聲靠,他已經整個人壓在了我的頭上,兩手緊緊的抓住我的頭發,胖蹄子死命亂踢,血盆大口張開來,發出無聲的哀嚎。呼吸管已經從他的嘴裏掉出來,他卻絲毫不受影響,嚎叫著伸長脖子。

那些黑狗血散到水裏,慢慢又凝聚起來,如同有生命般向四胖的背後衝去,一下子就附著在他身上。

表哥衝過來,手中正是那把我曾經見過的匕首。可已經來不及了,四胖的兩隻手重重的鉗住我的脖子,瞬間我連呼吸都做不到。嘴巴不由自主的張大,再也咬不住呼吸管。我像個女人一樣胡亂撲騰,手撕腳踢,魔怔的四胖卻沒有絲毫同住的樣子。在水裏又減緩阻力了我的動作,加上呼吸不順暢,整個人頭都要炸開了,眼前直冒金星,像一台老式的雪花片機。

表哥衝上來卻被胖子擋住,這他媽死胖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暗暗蓄力,種種向他襠部踢去!

這一下就很有效,我看到胖字的連哆嗦了一下,估計附身的也是一隻男鬼。一下子整個人如同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打蛇打七寸,踢男踢命根。我自己也覺得**一涼。看到表哥的麵皮漲動一下,顯然也是被四胖的樣子嚇的牙酸。

表哥趁機撲上去,把胖字後麵貼的那巨大的血斑塊兒扣下來,我看見那東西還如同有生命般掙紮著蠕動著,想要從表哥的手指中逃出去。像一隻變異畸形的吸血彘。胖字已經昏過去了,沉到了底下,我下去把他的呼吸管塞回去。表哥把龍哨子和那團不知道什麽鬼的東西碰了一下,我提到一聲輕輕的“噗”,那東西就按開了。血到了水裏不甚明顯。

我唱出了一口氣,暗道這黑狗血也不甚有用,實際上如果沒帶說不定還不會有這一出。胖子成了這樣,我們也沒了再看下去的心情,表哥朝我打了個手勢,兩個人把跟泰山一樣的四胖拉起來。真他媽重,還真是泰山壓頂,死沉死沉的。

我和表哥商量了一下,要拖著四胖上去是很艱難的,那條曲折的彎道連長度都無法估計。於是索性坐下來等著四胖自己醒。”

又沒了。我翻了翻,發現這本十六是最薄的,林叔已經眯著眼睛睡著了,這邊的小屋比那邊的大屋暖和些,不知道是不是旁邊那一攤子木柴的功勞。

可能是十六已經是他筆記的最後,那這裏麵哪個是我老爹?那個胖子?不會吧,也有可能根本沒來的及寫就和我老爹拜拜了,估計裏麵對話和我老爹一樣,事後胡編的,畢竟誰能在水底下一邊探索一邊找。

不過這人的性質倒是有點奇怪,他知道“地陵”和“墓穴”的區別,卻好像根本不在乎,開棺什麽的好像在這個記錄文員看來不是什麽大事啊。

我心中掂量著,林叔在旁邊打起了呼嚕,還有最後一本,這一本“九”倒是比前麵兩本加起來都厚,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預先沒有想到會呆多久,所以沒有淡水,也沒有食物。剛剛被四胖那麽一掐,現在喉嚨裏如同火燒一般。不過想想那些螺虱,我根本不敢摘頭盔喝水,隻是想到就惡心。又想到了剛剛依附在四胖身上的東西,不由得鬱悶的把他翻過來。嚇了我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背上附著花花綠綠的螺虱,密密麻麻的,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瞬間嚇死密集恐懼症。

我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就往後麵縮了縮,表哥倏的睜開眼,匕首刺向四胖背上的螺虱,刺破後流出了黑色的汁水,看的我一陣惡心。表哥挨個刺過去,馬上就散在水裏,等到全部戳破,整塊兒水域已經被汙染的差不多了,能見度繼續往下低。

表哥哥轉過身,拿過我的手,隔著防水衣寫到——“小心水——”

水?我一愣。突然地麵振動兩下,表哥猛地轉身,又遊回那個放置著棺槨的洞穴。

胖子背後那些螺虱戳破,也就慢慢醒了過來,先疑惑了一下,隨即就告訴我那一瞬間他背後感覺一下刺痛然後整個人就沒有了感覺,醒來就覺得**痛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被水鬼咬了。我隻能燦笑。

裏麵猛然傳來一聲重響,我一震,連忙又進去。表哥還在裏麵!

和楊芝的電話結束,心情當然不甚好。在我的想象中這兩件破事完了也就結束了。我既不是盜墓倒鬥的人,也不是考古係的工作者,吹空調玩兒電腦才是我比較習慣的生活方式。所以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之後的這個白天,我坐在前往開羅的飛機上,簡直不知道該做何表情。表哥他們失聯是在前往埃及博物館的路上。當天晚上失去聯係,後來尋找他們的人失蹤的時間也都差不多。我現在到那裏估計也是一樣。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埃及博物館,看看會不會像他們一樣“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