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瞥?餘光中一點橙紅色的光暈嚇了他一跳。腳上的疼痛更劇烈了,頓時也管不上什麽絲線,騰的就想站起來——後麵燃燒起來了!

腳底下踩著的果然是油坑,可不知道為什麽,這火勢蔓延的速度很慢。如果此時火已經燎到他的腳後跟?那麽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會如此輕鬆。他這麽想著,屈起的雙臂又放了回去?身後火苗的速度依舊不快?他咬著牙往前走。腦子裏飛速運轉。

說來也奇怪?那火雖說一直跟在他的後麵?卻絲毫沒有與他並駕齊驅的意思,就像是有神智一般跟在他後麵?雖如影隨形,卻沒有傷害。

我老爹一路火燒猴屁股吭哧吭哧往前爬,終於在他感覺自己快變烤乳豬之前看到了岸,飛身一扭,頓時腳下一個趔趄,好歹是站穩了。一股熱浪撲麵而來。我老爹眼皮一跳——後麵還有兩個人。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整個後背麵快要燒化的痛感了。即使咬著牙也不敢衝到麵前這堵呼嘯著的火牆之中。火池中卻沒有聽到任何求救呼喊的聲音。他大聲喊著兩個人的名字,沒有絲毫回應。所有的除火油燃燒氧氣帶來的爆裂之外的聲音被掩藏在了騰起的火牆之內。

“快走!”人文道義牢牢抓住了我老爹的腳,控製著他有些瑟縮的心不往後,終於從火海中騰出兩個黑影。兩個黑人上了岸。

我老爹發揮了超常的臂力,一手一個將兩人拖到了後麵。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麽機關了,等到這裏的氧氣燃燒完,他們就等著玩兒完吧。

兩個人還活著,在他用力拖拽的一瞬間顫抖了一下。這讓我老爹鬆了口氣,燒傷什麽的不算小事,但至少人還活著。前麵令人驚訝的是一片水潭,真真應得上冰火兩重天。這一塊地麵極為開闊,足足有兩個籃球場合並的麵積。空氣足夠支撐呼吸,火也燒不到這裏來,易燒物燒沒了,剩下的助燃物就會留下。

鬼知道水潭裏麵會有什麽。我老爹沒敢過去,隻敢坐在邊上。三個人好像都有了一線生機,他背上的疼痛在注意力無可轉移的情況下開始肆虐。我老爹從容的在側邊割開一道口子。好在後背有一層橡膠厚服,雖然現在依舊疼痛非常,但他摸了摸,發現隻有燙傷沒有燒傷,稍稍緩一緩就好,這下等一下過水潭的時候就不大容易感染。

本來按照他們這樣的傷患陣容,在沒有專業醫護者和醫療設備的情況下,最好的路徑是原路返回,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前麵的硫酸一樣強度的**阻礙了他們的道路。雖然還有兩塊金屬板,但如果拖著兩個動彈不得的醫療傷患,他一個人撐起一塊板庇佑三個人成功通過的可能性還是零。

我老爹孤零零的想了一會兒,正一咬牙準備給兩個傷患搭個簡易住所出去找人進來幫忙的時候,地上的宋家耘一聲呻吟,手指動了動。

他兩發現火勢變得凶猛的時間比我老爹早上不少,我老爹一馬當先衝的太快,另外兩個人隻能苦逼的相互扶持著走。那火海卻不是從後麵突然發動,而是從中間劈裏啪啦的摔下來黑色的石塊,頓時麵前就躥起了一麵火牆,正當他們準備往後遊退回去時,後麵的熱浪也洶湧而至。頓時腹背受敵,那種憋屈哪裏能說的輕。兩人一估摸,眼神一瞥就看到前麵的牆轟啦啦的過去,速度是後麵的兩倍,且越來越快,後麵的速度也逐漸提了上來,這種情況下前麵的已經造不成威脅,後麵的卻還在那裏虎視眈眈,自然一咬牙,套上頭套扶著牆就往前狂躥。他們擔心我老爹遭受不測,連連提醒他警戒,卻每每被火掩蓋了聲音,直的作罷。支撐到上岸,看到我老爹在岸上正準備接應他們,身體一鬆,受不住這烈火的烘烤就暈了過去。

饒是這麽說,實際上兩個人受到的傷害不高。這三根老油條第一時間把全身都用橡膠裹了一圈,雖說橡膠衣上一團黑乎乎的燒焦的外殼,但剝開這件外殼,裏麵的人還是白白嫩嫩活的好好的。

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發揮的力量巨大。宋家耘和林任學後麵的火牆根本沒招呼到兩人身上,隻是在過最前麵一道火牆的時候遭了點嘴。我老爹卻是被那火烘烤了一路,不可同日而語。相比之下老爹受到的傷害可能還大一點。

這樣一來,雖狼狽了點,大的傷害還是沒有,三件橡膠衣是報廢了,好在人都活著。我老爹心有餘悸,見到兩人醒了,三個人稍稍緩了幾分鍾就要離開這不祥之地。

之前我老爹心急如焚又心生忌憚,對於前麵的水潭也沒有特別關注,眼下的場景後路被堵,在火滅之前隻能一條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