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一馬當先邁入其中,下一腳卻無論如何也踩不下去,更不敢踩。黃豆大的冷汗掛在鼻子上搖搖欲墜。

腳下是一片泥濘,準確來說是之前他們踩到的黑色的“火油”裝物。粘稠的讓他一下也動彈不得。這卻還不是全部。我老爹眼觀鼻鼻觀心,就在那一滴冷汗的正前方,一根塗成暗紅色的絲線被手電照的熠熠發亮。

暗紅色的絲線上仿佛凝結了一層油脂或是蠟,在燈光反射下照的透亮,能看到最中間細長的棉線。

我老爹沒敢動手,生怕觸碰了機關。宋家耘的意思是要退回來幾步,拿東西弄斷試試看。又是擔心裏麵直接被堵死。

我老爹慢慢往後退,縮了老半天,半個探進去的身子才漸漸站直。

我老爹長出一口氣,隻覺得全身酸的不行。這是剛剛緊繃過後留下的後遺症。

這種情況,誰敢打著包票自己一定能平安走過去?

三個人壓著頭,就開始篩方法。

大的來講,無非三種——從上麵飛過去,從中間走過去,從地下爬過去。

第一種根本就是玩笑話,無需浪費時間討論。

從中間走過去,看似容易,實際上卻千難萬難。那一根根絲線如果銳利本身一個不注意就能要了人的命。這一點走慢了無需擔憂,真正讓人心中發怵的是——牽動了那幾根線,究竟會發生什麽。還有一點,就是他們不知道這絲線的觸發方式。

按照眼前這盤絲洞的絲線規模,他們要想從中間過去,必定會碰到絲線除非一個個軟弱無骨。可每條線之間隻不過間距幾厘米,兩條棉線之間的位置關係千變萬化,有些窟窿直接走,有些縫隙即使是雜技演員也不一定能打包票說能過去。如果是碰到就出問題,在處於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情況下,三個人全身而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麽隻能從下麵爬。

這一點是我老爹和林任學共同認定的“可能是陷阱”但是“唯一有可能”過去的路。

我老爹剛剛那一腳,直接大半個小腿陷進去了,褲子上還沾著一層黑糊糊,粘住了兩條褲子。我老爹的大半個小腿和他們的身體扁平程度相比矮了大約三厘米,而林任學剛剛借著手電的光注意過,油麵上最低的一根絲線,距離也是七厘米,中間的緩衝度足夠讓他們有驚無險的過去。

這是最簡單的概括情況,而他們考慮到的意外有兩種——

一,**下有線,栽了。

二,機關在**裏,栽了。

三個人咬牙良久,最後的答案就一個——爬過去。

我老爹身先士卒,把氧氣罩和綁定的貼身橡膠服檢查了一番戴上了麵具頭套就準備出發。身體左右搖擺著慢慢爬了進去。

我老爹把頭盡量往水麵以上抬,一是為了防止腦袋也收到**的阻力,二是因為手電筒掛在腦袋上的原因——兩隻手要用來撐在黑色**之中前進,根本騰不出手也照不了明,唯一冒出脂膏液麵的就隻有腦袋。

說是爬,實際上更像是一點一點蹭過去,阻力使得原本一步就能跨越的距離變得很遠。

要同時注意上麵前麵和下麵,汗水分泌後墜在睫毛上,沉甸甸的影響視線。身體越爬越熱,從燥熱幾乎要到了火急火燎的地步。我老爹終於感覺不太對了,隻覺得背上一痛,隻感覺衣服下麵噗的就冒了個火泡,這炙熱把他爬到衰弱的神經燃燒起來,兩隻腳立刻都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