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時穿山甲?”何為不自覺的讀出了聲。我摸著頭不知所以然。
“這是什麽東西?”何為失聲道:“你不會撕錯了吧。還是暗號?”
這是神勞子暗號啊。我心中苦笑,黎老你這是要玩兒死我啊。話雖這麽說,我還是嚴肅的把紙塞了回去。
五時穿山甲,嘖,想想就頭疼。
約翰咬著棒棒糖開船,聽到我們的聲音好奇的轉身問道:“什麽傳山賈?是伯爵嗎?”
我搖搖頭,約翰悻悻的轉過頭繼續開車。
第二天下午,我們到達岸邊,先是在水下晝夜不分,後是在遊艇上不停顛簸,醒來開始我的胃囊就一直在翻騰,難受的不行。到了賓館喝了點熱水就睡下了。這一覺睡得很沉很香,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打攪我的美夢。我睡到第三天的中午才起床。何為和魏雨婷已經起來了,點了本地特色牛扒和其他吃的,我的胃多少受到了點安慰。
但這完全不能阻擋我焦急的心態。原本既然拿到了石碑,我們就應該直接回國,把東西交過去也就結束了。可如今,黎老他們不能放著不管。
但無論如何,在這裏得不到任何物質和資料上的援助的我們,要有所作為,必須得先回國。
魏雨婷帶著石碑去了上海,我準備回家去一趟,去看看我老爹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但是最終還是讓我失望了。我老爹房間裏本來就沒什麽東西,隻有我爺爺留下的那一大摞書籍和手抄的工作資料本,除此之外就是電視機。用我老爹的話說,他喜歡電視營造出來的慢節奏,對於電腦,平時他也用不到,幹脆敬謝不敏。
我一無所得,打掃完屋子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躺下,腦子裏亂糟糟的,卻因為下了火車和翻箱倒櫃很快就睡著了。
我醒來之後,大腦總算不那麽混沌了,我終於有著足夠充裕的時間空間來整理一下現在的情況。
眼看著馬上就是春節了,這房子裏麵卻隻有我一個人,我親愛的老爹得在水底下度過這個新年了。
我摸摸下巴。
如果按照時間線來看的話,從十月國慶節開始的這兩個多月,我的軌跡十分的不走尋常。
從埃及的兩組共同行動中,石碑的具體獲得我沒有什麽印象。這座在埃及的瑪雅地下工程之中,有著同一時期中國工匠的痕跡,還有著“埃及人”“存放”的木乃伊。
從埃及回國之後,立刻前往了河南平吉山,河南洛陽是當時東漢的首都,我們華夏機智三人組完美的達成了任務。
但緊接著,我回到家之後,我老爹的指令讓我和另外的老宋、大俠一起行動,原因是找一把鎮墓獸形狀的“鑰匙”。老宋和大俠死於私人恩怨,我則是被同樣來找鑰匙的阿喀琉斯與蘇利華救了起來,拿到東西之後,又被艾克說明去陝西找到了趕屍人宋老,也就是之前死去的宋和平的師父,然後因為位置關係,我代替了不在陝西的何為參與山中的動作,而何為則是和魏雨婷重新進入平吉山,帶出可以之前讓我們吃了苦頭的木偶。
再然後,我們到了百慕大之下,並沒有消失,反而見到了我老爹,到了現在,我躺在**思考。
這是一條濃縮的時間線,幾乎每一點都有些能說的上不對勁的事情。
我幹脆一咕嚕從**爬起來,拿出紙筆開始畫思維。
從一開始進入埃及之中,後麵有很長一段時間線我沒有參與,按下不表。平吉山沒什麽問題,也先不提。
那麽,我在紙上“水下”兩個字延伸出一道長線。
一開始,我是接受了我老爹的指示和他們一起行動,但是兩人之間的矛盾完全不可調和,最終雙雙鬥死於“毒氣室”,而阿喀琉斯和蘇利華卻同樣進來尋找鑰匙。
這一點好像沒什麽奇怪的。但是現在卻有點說不明白。
這裏畢竟是在中國境內,有什麽比自己人更熟悉這裏,比自己人更可靠呢?
那段時間魏雨婷陪著何為在療傷,上麵肯定知道。但是上麵已經貧窮到派不出任何自己國家的人了嗎?
從水下出來之後,艾克讓我去陝西找人,說明艾克肯定認識這個人。而宋老和我的關係在於老宋,也就是艾克對於老宋他們的事情有一些了解,但這是組織的意思。
也就是說,從這裏就可以看出來,我老爹、宋老、大俠、老宋和上麵肯定有聯係,並且這個聯係還不淺,不然我老爹不會那麽輕易就把我借出去。
隨後,宋老的身份是趕屍人。但是和專業出身的李老他們是朋友,宋老估計也是他們那批簽過合同的人中的一個,畢竟黎老說過,很多人都不是科班出身。
但宋老有一點很奇怪,他第一次見到我就說我命不久矣,在之後又用蠱蟲幫我吸出了毒血,算是救了我一命。
反正宋老這個人處處充滿著詭異。
之後有一件事,也讓我很在意。那就是“文件”。
我和何為算是交換了位置,但是那份合約就是衝我來的,上麵寫的名字確確實實是我,那也就是說,宋和平的父親在準備材料的時候,已經想好了會是我來參與,也就是他們之間也有聯係。
這份文件來的有些太過於巧合,讓我有些茫然。
我正要接著往下畫,卻聽到篤篤篤三聲敲門,一個聲音喊道:“我知道你在家!給小爺開門!”
這聲音我熟悉的很,算是我從小玩兒到大的同伴,李想。這名字簡單易懂。
我走過去給他開了門,他兩隻手中各自提著一大袋的食材,把東西往椅子上一扔,坐在旁邊咕嘟咕嘟灌水。
我翻了翻袋子,是一些幹貨和新鮮的肉蔬。我笑道:“是阿姨讓你來的?”“廢話,”李想掃我一眼道:“不然我在家打遊戲了,誰要過來!”
李想的父母和我老爹不是一個單位的,李想從小沒收到什麽熏陶,但是人確實好,並且腦子靈活,兩個人分在同一個班,得第一的經常是他而不是我。更狠的是他打遊戲的技術,據說現在是一個電競選手,還在某某平台做主播,總之混的風生水起。
“這是什麽?”我翻到了袋子的最底部,最下麵是一個細長的黑色盒子,用金色的編繩繞了好幾圈,打了個蝴蝶結。
蝴蝶結……
我嘴角抽了抽。李想一抹嘴道:“好像是你爸放在我媽這裏的,說是給你的新年禮物,我也好奇裏麵是什麽來著,要不你拆開來看看?”
新年禮物。我腦子一抽,立刻覺得這裏麵肯定不是什麽正經東西。說不定是什麽整蠱玩具。新年禮物完全是無稽之談,我老爹是不可能花錢做這種事的,如果這個盒子再大一點輕一點,我可能還能猜想一下是本書什麽的。但這一條細長的隻能裝一朵花的盒子卻重的跟放了石頭一樣,根本想不到那個方向。
我把蝴蝶結的活結解開,打開蓋子,裏麵是一塊黑色的正方形硬塊。
我倒出來看了看,入手粗礫而冷重。
“這是一塊石頭吧?”我向李想求教。
“應該……是吧。”李想也有點發愣,從我手裏接過石頭,翻過來一看,驚呼道:“上麵有字。”
“什麽?”我接過來一看,一股冷意順著脊梁直衝頭頂。
黑色的石塊之上,刻著兩個血紅的大字。
那是我的名字——左裔。
“紅色的?”李想也有點懵:“不是說朱筆寫字此人已死麽,難道你是左裔的靈魂?”他繞著我轉了幾圈。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他弄沒了,狠狠踢了一腳:“去你的吧,大過年的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再看我手裏的石塊,這新年禮物真是好貼心……嗬嗬……
“這石塊是隨便撿的?”
我心裏一動,這個東西怎麽這麽熟悉呢?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平吉山下!平吉山下的石陣!
那上麵就是用朱砂寫的我的名字,和我手上這塊形容一致。
這塊石頭是我老爹從平吉山下敲回來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老爹為什麽會去哪裏?
這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在水底下,我老爹證實說,他們——或者說是他,行動的目的是為了石碑,和我們的行動一致。但是按照黎老的話來說,他們的目的卻是文件,或許和所謂的瑪雅財富有關,但是和石碑絕對沒有直接的關係。
所以我老爹到底為什麽會在隊伍裏?混進去的?
我突然有點毛骨悚然,如果說黎老之前說的那個“人”是我老爹……
我根本不敢想下去,隻能苦笑:老爹啊老爹,你唯一的兒子都快被你繞瘋了。
李想畢竟不是我,他雖然是我親密的朋友,但畢竟和我們這種簽了協議的不一樣。我隻能抵著他好奇的目光搖搖頭。
整件事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繞明白,也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係統的整理好。眼前的這一切就像是一團亂麻,找不到開端也找不到結束,更令人抓心撓肺的是還整理不出一個中心點。想順藤摸瓜都不成!
藤已經纏成毛線了!
李想拍拍我肩膀道:“別想了,做飯去吧。”
我:“……”我沒好氣道:“你是過來蹭飯的?”
“當然啊。”
我:“……”
一邊吃飯,我一邊心情依然不怎麽樣,李想顯然也看出了我的沉默,吃完飯後就直接告辭了。
我刷完碗,又攤回**,長歎一口氣,也沒了整理的心思。
下午我睡得迷迷糊糊之中,正聽到有人在敲門,開門一看,外麵的兩個人居然是何為和魏雨婷。
他們兩個到來實在是意外之喜了。這兩天都住在我這邊。何為是老爹忙,魏雨婷是陪著他一起過來的。
不管怎麽說,我現在的心情稍稍平複了一些,如果有人能分享總是一件好事。我把那塊石頭拿給何為看,他嘶了一聲,搖了搖頭道:“不是的,這石頭不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一塊。”
“不是?”我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合著我名字成通行證了?哪兒哪兒都有。
何為點頭:“雖然看上去差距不大,但是那個筆畫更加修長一些,其他的都差不多。”
魏雨婷證實他的話:“我記得那一塊上麵,你‘裔’字‘衣’的那一撇特別的長,感覺比這個瀟灑。”
我鬱悶的把石頭的來曆原原本本和他們講了一遍,也沒漏下我之前在百慕大下遇到我老爹之後的問答過程。
何為咦了一聲,突然道:“你知不知道叔叔之前去了什麽地方?”
我歎了口氣道:“不知道,我從國慶他有個什麽會要出差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還以為他在外麵做調研呢。就當初讓我去慈湖的時候打了電話。”我想起我老爹那句“在夢裏打了這麽個電話”嘴角就有點想抽抽,何為和魏雨婷也有點無語。
“你們說,這塊石頭,會不會是從那裏麵拿出來的?”“不知道,”我搖頭:“李想說他媽媽是接到我老爹快遞收著的。我們兩家關係比較好,我隻知道是在十一月中旬左右收到的,具體哪一天阿姨也忘記了,盒子也早就扔了。”
“要不然去快遞公司查?”我正要搖頭,魏雨婷突然驚呼道:“等一下!”
我和何為朝她看去。
魏雨婷皺著眉頭道:“你老爹說,他沒有告訴你他去了哪裏?因為他覺得你不一定能出的來?”“對。”
“那他為什麽還要給你寄新年禮物?十一月中旬,給自己兒子寄這樣的禮物?”魏雨婷托著下巴:“這禮物也太……不吉利了吧。”
我點頭,但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
“也別想太多,”何為咬著筷子道:“你當初是說咱們還要回去對吧?”“對,”我多少振奮了一點精神,有什麽不知道的問老爹不就行了,自己在這裏瞎猜有個屁用:“畢竟上次進去,我們根本什麽都沒做。石碑是黎老他們找到的,他們要找的是文件,和咱們也有關係。這忙咱們得幫,而且我老爹在裏麵,我覺得問他可能會來的比較快。”“確實。”魏雨婷點頭:“咱們找個時間,找人帶我們再去一回吧。”
這個時間就定在三天後,雖然我們三個人都無所謂,但是搜集物資什麽的帶過去還是得要時間,更何況那麽大一堆東西帶不上飛機,等托運又是好幾天。
我之前給艾克發了短信,本來可以直接問我上級人物。奈何雖然我和艾克名義上同屬一級,資料卻遠遠沒有他多。要辦事還得找他。我沒有傻不愣登的全部和他說,而是詢問我“正統上級”的聯係方式,但沒有回信,也不知道是沒時間看還是根本不搭理我。
我們說的是找人,實際上還是約翰。魏雨婷在上次離開之前就已經和他互通消息,此時接到我們的來信那叫一個積極主動。
按照他的意思,他對下麵的事情也很感興趣,可惜的是他不能下去,也隻能讓我們上來隻有和他交流一下。
坐在遊艇上,接下來就是一天的行程,我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左手腕上卻突然發起熱來,我睜開眼,那熱度越來越強烈,我一低頭,卻是那個“手表”在不住的抖動發熱,我正準備找地方把這突然起來的情況按掉,突然“滴——”的一聲,尖銳的長鳴刺痛著我的耳膜。
三個人都看了過來,約翰突然臉色大變,說道:“這個點是誰的?”
“我的,不過現在不在我的手上!”
“這有什麽意思嗎?”我看著那個小點顏色越來越暗,心就像綁了一塊石頭不斷往下沉。
“點都沒了!要麽是溫度過低檢測不到,要麽就是快死了!”約翰長吸一口氣道:“現在點還沒有消失,人應該還活著……意思是脈搏還有……不過可能……”
黎老!
“趕緊走!”我喊道:“約翰,麻煩你了!”
開不死,就往死裏開!
“沒事!”約翰喊道:“命重要!”
我的心就像後麵的物資似的不停顛簸,簡直要了命,不管是我爹還是黎老李爺爺,都不能出事啊。
我一夜沒睡,頂著兩個黑眼圈準備下海,那個小點還在掙紮著閃爍,這讓我大出一口氣,至少還吊著命。
我和何為把入口擰開,魏雨婷推著兩個一人高的包裹鑽了進去,我們按照原路走,到了那女神像下,魏雨婷和何為守著東西,我去黎老他們之前待著的地方看看,到底怎麽樣了。
因為具體太遠的緣故,我隻能看到他們和我的相對位置,卻無法確定具體的地點。好在這條線路和之前的方向一致,我心中急切的朝著那邊遊去。
上了岸,我跑到駐紮的地方一看,心頭一鬆又是一緊。所有人都在帳篷裏,眾人的臉色都還好。
“你怎麽又回來了?”李老坐在角落裏,麵色疲憊的問道。
我點了頭急切道:“爺爺,黎老呢?”
“在這裏。”
他讓開,我鑽進去一看。黎老麵色發灰,臉龐僵硬。
居然是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