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慌張。不正常的事情見多了應對的方法反而變得正常。況且眼前這人影看起來懸空如吊死鬼。實際上卻很假。邊緣區域有一圈鋸齒一樣不光滑的輪廓。這肯定不會是人影。所有人抖冷靜自持,我不禁有些好笑,那黑影設計師肯定沒想到居然會這麽不好用。
那人影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向我們靠近。同時有一些前後波浪般的扭曲。
“是飛蟲。”我道,“屏住呼吸他們就沒感覺了。”
“哪兒用那麽麻煩!”黎老大手一揮,從包裏拿出一疊草紙,點燃後用力往那裏一丟,“喝!”
頓時黑影“哄”地一聲燒著了一半,變成了火影。黑色的子彈頭劈裏啪啦往下掉,蟲屍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的焦香。
所有人視若無睹,我張大嘴,沒想到還能這樣。一出手就消滅一撮。
空中隻剩下兩三隻,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蟲子被燒的時候也不散開或者成團滅火,直到最後燒無可燒了最後的幾隻才火燒屁股一樣往回飛,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黎老滿意道:“咱們接著來說這個。”他手指向聽詭鍾。手電從坤的方向照向中間的細石針,那一根穿空的磁針的光線偏在一邊。黎老慢慢將手電逆時針移動,當那根小磁針的陰影指向了乾紋處,他固定住不懂。我看向光線照到的地方,是一麵光滑的石壁。
黎老收了手電大喊到:“周嗝屁!周嗝屁!過來看看!”
從人群中躥出一位老者,臉上沒有什麽肉,身上的布料卻穿的比這裏所有人都厚,搓了搓兩隻手白了黎老一眼,沒好氣的走到石壁旁邊,“來了來了,再叫我周嗝屁老子跟你急!”
那周姓老者從石壁的最下麵一直摸索上去。他一站起身,黎老不耐煩道:“能不能炸?”“能,不是承重石層,炸藥不要太過量。”
我嘴角抽了抽,黎老已經把導火線拉好了。我們往後退了退,“轟”的一聲碎石亂飛。出現了一個一米寬高的小圓洞。
黎老道:“嘿!還真是!”
那周老哼笑一聲,又鑽了回了人群裏。
他們商量了一會兒,李爺爺走過來道:“等一下你們還是跟在我們後麵,不過這裏麵空間看起來不大,所以跟的時候最好拉開一些距離。”
我們點頭表示了解。
李爺爺道:“這裏麵必定很黑,你們也不是不穩重的毛頭孩子,到裏麵不能手忙腳亂,最好是注意手邊,不要隨便磕碰機關。”
我們點頭應是。這些我和何為不可能不小心,但依然感動,李老這是看我和何為沒有帶領的人,特意過來補上的意思。
他又叮囑了幾句。我原本以為會是黎老打頭陣,卻不了人群中走出一個枯瘦的老者,頭上枯草般的頭發和細到隻有骨頭的四肢,整個人就是一張皮掛在了枯樹枝上一般,臉色蠟黃中泛著蒼白。相比之下周老立刻變成了營養過剩。
這老者穿著一身夏天的風袖衫,腳上蹬著一雙牛皮涼鞋。在這裏一群冬熊裏麵顯得極為奇怪。這裏的溫度最高也不過12度,那老者卻連抖也不抖一下,從短袖之中扯出了一根紅色的線,那細線前端還在抖動著。
“蛇?”
“不,不是。”我看著那中間粗兩頭尖的細線,頭皮一陣發麻,“那是螞蟥。”
這隻螞蟥顯然吸足了血,全身都淬著一層鮮紅。
李老道:“對,這是螞蟥。吸血為生。”他倒是不見惡心。
“這位教授?”我頗為好奇。看剛剛那架勢,那螞蟥卻不是住在他袖子裏而是身體內的。螞蟥吸血,何苦這麽懲罰自己。
“你得叫他馬叔。”李老歎了口氣道:“他其實和你老爹差不多大。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病的莫名其妙,四肢僵硬動彈不得。
他母親信神鬼。不知道從哪裏求來的土方子,據說他這種情況是得罪了小鬼,往他骨頭縫和血管裏塞了淤泥,就變成了淤血。要用螞蟥把汙血吸出。他母親找來二三十條螞蟥塞進他鼻孔裏進了身體。
結果淤血沒化,螞蟥反而被喂飽了。他母親這才發現不對勁。立刻送到了鄉裏的醫院,死活弄不出來。後來來了一位玩兒的蟲子的老人,就把其他的全部扯了出來,唯獨留下一條。那老人好像說剩下的那一條和他有緣,兩人的命是係在一起的,一個死了另外一個也活不了。”
我聽的毛骨悚然:“這麽神?然後馬叔就一直任憑它吸血到現在?”
“每個月都會放一次血。”李老道:“那螞蟥平時就待在他脖子上掛的小瓶子裏,裏麵裝著他的血。說來也奇怪,這螞蟥不變寬隻長長,每個月喝他的血也不多。”李老也抖了抖。“你馬叔的大名就叫馬黃。”
我聽的抖了抖,就見馬叔將螞蟥放在頭上,率先伏著身體爬了進去。
李老道:“他和那螞蟥之間,似乎還能交流還是怎麽的。總之這一行能人不少。想咱們這種科班出身的吃的反而不如他們開。包括你說的那個宋老也是這樣。”
我點頭。我老爹突然朝這邊看過來,隨後大步邁過來,看了看我,聲音低沉的問道:“宋老?”
“是一位趕屍人老者。”我連忙道。
我老爹很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遇到就好。”說完他又轉身走了回去。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叫遇到就好?
我又想起那句宋老的“你離死不遠了”,頓時脖子涼嗖嗖的,又想到那替我吸了毒血的陪伴宋老多年的趕屍蟲,心中一暖。端的是百感交集。
前麵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隻有我、何為和李老還站在外麵。順序是李老、我、何為。
洞口看著不大,裏麵呆著更小。前麵的人窸窸窣窣往前進。牆壁兩邊被手電照的通亮。
前麵突然喊停。我一看,發現兩邊並沒有別的東西。前麵顯然又交流起來了,我隱約聽到“好像沒有”“螞蟥”“直覺”幾個詞,李爺爺卻聽了個大概,轉過來對我道:“前麵沒有異常。但是馬黃的螞蟥死活不可能走。可能有隱藏的問題。”
“他們在考慮馬叔的話真假性?”
“這是不用質疑的,都是老朋友了。”李老搖頭:“他們在探索究竟是哪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