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進入那條通道之後,何為和魏雨婷驟然找不見我,心中一慌,隨後在正確的水路中看到了我的手電筒。哪裏還有心思注意牆上的壁畫?

他們趟著死水往裏走,萬分祈禱能看到我。因為一直在活動的緣故,兩條腿並沒有想像我一樣被禁錮住,隻是感覺有些黏連。他們沒有多想,沿著淺淺的水道一路尋找。

到了中間一個地方,他驟然踩了個空,整個人被淹沒在了水裏,還在緩緩下沉。

一個措手不及,隻來的及短促的“唔”一聲,兩個人都跌了下去,本來可以有所防備,但兩人根本沒有帶頭套,入水時眼睛沒閉緊,水已入侵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這水裏有什麽,兩片眼皮像是粘了膠水一樣睜不開,身體卻緩緩下沉。

何為豈是坐以待斃之輩?閉著眼睛開始往上遊,可僅僅這一點時間,他已經在水中轉了個暈頭轉向,此刻雖然是在往斜上遊,雙手“啪”的打到了堅硬的石壁上。

他一驚又是一喜,表示他再往上衝一下就可以上岸了,至少也是到能讓他擱淺的高度,他才好把眼皮上附著的東西弄掉去找魏雨婷。

他雙手扶著牆壁一點點往上蹭,感覺肺裏的氧氣快要爆炸了,終於探出了頭,臉上一涼,可鼻孔好像也被粘住了,呼吸不得,隻能張著嘴大口吸氣。等到緩過來立刻去摸自己的眼皮,上麵卻好像什麽都沒有,就是眼皮的觸感,隻能感覺到卻摸不到,就像是一層膜一般。眼睛睜不開、鼻子又不能呼吸使他極為急躁。好,你不是控製住我的眼皮麽?我不睜開,我用手掰開!

就是那一下,那透明的東西想粘液一樣順著他的眼角往下流,他惡心的要命,又用撚鼻涕的動作把那粘在他鼻子上的透明物體弄到了地上,這才鬆一口氣。睜開眼睛一看,那粘液是淡綠色的,是綠藻植物的顏色,外麵包裹著透明的膠狀物。他帶上頭套就要下水,眼睛卻驟然發熱,臉上**劃過的地方刺痛陣陣。

他一驚,那痛楚像是要撕開他的臉皮一樣越來越強烈。強烈的痛楚之中又爬上了一絲絲麻癢。

他強忍著難受去尋找魏雨婷,撲通一聲跳到水中,不遠處那抹身影正在緩緩下沉。

他心中暗道不好,怕是已經閉過氣去了。連忙往那邊趕,他抱住魏雨婷,神情一鬆就開始往上遊。背上卻突然痛了一下,頓時一種火辣的疼痛就開始蔓延,他感到背後那裏涼嗖嗖的,想來衣服被撕了個口子。這力道得有多大?

他不敢耽擱,立刻往上遊去。有一股力量附著在他背上,還在拉著他往下墜。

何為雙手抱著魏雨婷,背部傳來的強大拉力根本無從抗衡,他沒有別的辦法,好在氧氣瓶和管子都沒事。他深吸一口氣,把魏雨婷的帽子拉好,打開氧氣的閥門。

看著那衣服逐漸鼓了起來,他大送一口氣。卻看到魏雨婷也在緩緩下沉,姿勢和他一般無二。心中大罵一聲日了狗,好在魏雨婷的衣服沒有被割破,就像是一個氣球一樣慢慢鼓了起來,被拉扯著往下。鼓起的潛水服上有兩圈透明的捆綁痕跡。

何為眼皮越來越沉,眼皮被強製粘住,隻能閉著眼睛。不過有氧氣,他也就不在掙紮,等著到了水底就即可反彈,他一隻手還拉著魏雨婷——本來是準備把她放開讓她浮上去的,這種情況下隻能改變主意試著讓兩人不分散。

雖然是在下潛之中,可他感覺的到,並非是直線下降,而是慢悠悠的打著旋。突然一下被拍到了堅硬的石頭上,拉扯著他的力量消失了。那種在水中的浮力也無影無蹤。他猜測可能是到了屋子一類的封閉空間。鬼知道這裏有什麽。隻能先將魏雨婷護在身下,眼睛睜不開,他又絲毫不敢動彈,四肢禁錮保護住魏雨婷,但整個人的重心卻要往左偏,又不知道這裏的空氣有沒有毒,連摘防護罩都不敢,隻能摸索著把魏雨婷臉上的呼吸管咬到她嘴裏,把她氧氣瓶的閥門擰小。做完這一切,他眼前白光一閃,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唏噓不已。何為倒是沒什麽感覺,用他的原話是“見過我流血不止的左臂,背上的看不到的小傷口無需在意。”

魏雨婷的氧氣瓶和何為的潛水衣可以說都是廢掉了。幸好這裏什麽都不缺,何為得知我老爹在這裏大呼幸運。

我點頭微笑。的確如此。

大約下午四點,吃過晚飯我們又一次外出探索。不過這一會是魏雨婷和一位女性教授留守這裏,順便打掃一下罐頭瓶子什麽的。

我和何為跟隨大部隊出發。

我和何為走在最後麵,作為“替補”“觀察”。兩個新手就不用上去添亂了。

薑畢竟還是老的辣。他們完全不像我們這樣無頭蒼蠅到處飛。

從作為暫駐地的山洞出來,是一條小路,上石下磚,石塊微抖,越突出的地方越窄,猶如鍾乳石一般。

我的身高是這裏最出類拔萃的,這一段路大部分時間我都是低著頭前進的,饒是如此還撞了好幾下。

何為看著我不斷撞牆幸災樂禍。

所幸這段路並不長,不然我可能會鬱悶死。出了這條路,地麵變得晶瑩剔透,地上像是鑲嵌著鑽石般亮著光,踩下去十分平滑。我深吸一口氣,問前方的李老:“爺爺,這下麵是不是你們撿到我的地方?”“對對,是這兒。”

何為疑惑的看著我,我示意回營地再說。

關掉手電之後,這裏柔和而璀麗的光芒成為了唯一的光芒。李老道:“等一下你們兩個就看準我的動作,一定不能踩錯,知道嗎?”

說著,前麵的隊伍已經開始動了起來。我發現我們每一腳都踩在一顆珠子上。李老道:“這不是陣法,而是穴位。這是人臉上、身上的穴位。”

我不禁歎服,何為驚歎一聲,感慨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咱們才能練到這種地步。”

李老嗬嗬一笑:“你們就是新這批後生?”

我點頭,李老道:“那接引你們的是誰?”“啊?”我和何為麵麵相覷。

李爺爺不解:“就是你們第一次進入這種地方時的帶領人。”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怎麽了?”

“我們沒有帶領人。”何為搖搖頭。

我把和宋和平、李老、宋老那段事說了一下。李爺爺眼神一變再變,對著前麵喊到:“老黎!老黎!你過來一下!”

整支隊伍沒有停,前麵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怎麽了!吵吵啥!叫我幹什麽?”

“你說你兩沒接引?”黎老瞪大眼睛,“這能活下來?”

“回去後和我講講。”黎老拍拍我和何為的肩膀,“命大,有福!”

我和何為相視無語,隻能跟上。

這輕鬆自如的姿態看起來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

我暗暗在心裏吐槽,隻覺得自己受的罪真是不應該。不管什麽機關,對這群大神級人物都沒有什麽用。

李老表情變得凝重,整個隊伍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下來。

李老告訴我們,接下來的路,他們就從未探索過了。

他們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那是一條路走到黑,死在哪裏算哪裏,人家是一點點加一點點,每天都新折騰一點兒,把安全的範圍擴大,這樣就有了退路。

呼啦一群人圍了上去。我們兩個新手蛋子站在最外麵。裏麵爭吵起來。

“這是羅盤吧。”

“什麽羅盤!這是乾坤卦象!沒看到上麵的乾坤圖案嗎?你羅盤上麵刻乾三坤六?!”

“老劉你咋呼什麽咋呼,這什麽卦象,卦象上麵有磁石針?這是一塊磁石盤!”

“吵吵什麽吵吵!”黎老大嗓門一出,頓時全場安靜了。

“你們都玩兒的啥!這看起來就不是一個單一部件……先等會兒,讓兩個後輩上來看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連個指引都沒有,先讓他們上來試試!”

被點名了。所有老者往旁邊靠了靠,我們兩人顯露出來。

我走上去一看,確實,一點都不單一。

就像是一個日晷,不過下麵表盤的時間刻度被換成了乾坤八卦圖案,中間插著一根細石柱,上麵鏤空懸著一根磁鐵環狀,突出一個勁尖頭往一邊指著,左右微微一動。

我沒有說話,還在琢磨這是什麽東西。旁邊何為突然道:“聽鬼鍾。”

挺貴重?他在說什麽?

黎老大喝一聲,上來猛烈的搖晃何為的肩膀,眼睛裏是掩藏不住的興奮:“好小子!你怎麽知道的?!”

何為燦燦道:“我隻是聽我爺爺說過,至於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

黎老轉身道:“這個就叫聽鬼鍾,聽見鬼怪的鍾,那個鬼又可以叫詭異的詭,這東西就是用來分辨屍傀……”“老黎!”李老突然大吼了一聲:“動手!”

哢哢哢!

頓時身邊的槍都端了起來。

我一愣,聽到空氣中傳來嗡嗡的嘶鳴聲,麵前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逐漸逼近。我定睛一看。

那居然是一個黑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