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墓獸啊。
要是放在平時,我根本不會在意這些,但眼下一團黑影之中突然反射出一雙發光的黑色眼睛,實在是有些經受不起。
這尊鎮墓獸的眼睛會發光。我湊過去仔細看,卻是打磨成弧麵的黑色寶石做眼。
這就很貴重了。我心中暗暗道。
“呦,”李老眯著眼睛一看,轉身對我道:“別碰,走。”
這個墓沒有遭受過破壞,也就稱不上拯救,裏麵的東西還是讓他好好待在裏麵吧。
往前走一小段路,頓時腳下一軟,仿佛沒有了著力點,踩在棉花上一樣。我低頭一看,卻是一條蛇被我踩在了腳下。
完了完了。我正要後退,李老已經走到了前麵,傳來“啪嘰”一聲。我勒個大去,這還能有好?我麻著頭皮低聲道:“李老!後退!”
李老看我一眼,接著往前走,腳下啪嘰聲不斷,像是踩上了癮。我心裏那個崩潰啊。手電一掃,前麵全是這種東西。
心中拔涼拔涼的。這等下發起瘋來……我腳下一抖,腳跟滑到了地上。
我膽戰心驚的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事,令我頗感驚訝的卻是地下的蛇皮咕嚕滾動,露出白色的肚皮,但即使被我像搓麵條一樣踢了一腳,那蛇還是僵直的沒有動作。
“不是冬眠?是死了?”這麽大的動作,就算是冬眠也該醒了,任誰被踩一腳都受不了。
“嗤!我說你小子為什麽不敢走。”李老道,“這些都是死蛇,正常冬眠的蛇如果不是在極冷的地方被凍僵了,那麽總是會盤起來,至少也要護住七寸,僵硬直挺挺的躺著,那就是死了。”
“哦,哦哦。”
“地下看守的,除了些怪物,無非就是些不用見光的昆蟲和冷血動物。蛇、蠍、蟲是最常見的地宮看守,但地下缺少食物,又是被封死的,青石磚哪裏是能被輕易跑出去的?蛇總不可能是自願做看守,是也不是?”
我回想一下,這段時間以來蛇我見得多了,死蛇還是第一次看到。想到水庫連接下被弄死的那條巨蟒,不知道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也不知道那邊都是怎麽弄的,都是活著的。腦子裏回想起平吉山下滿牆壁扭動的線條,突然有點恐懼。
宋和平道:“我們這次下來帶的東西,不知道夠不夠用……”即使李老說這裏不是陵墓,想來他一時半會兒的思路也沒有轉換過來,眼下看著這一屋子的死蛇,心中滋味我也能猜度一二了。
“嗐!”李老擺擺手道:“本來靠你們包裹裏的東西,就是出不去的。”他看看我道:“你的背包背好了!”我點頭。宋和平想到我的包袱不是他們一組的,看李老這態度裏麵可能有保命的東西,立刻大鬆一口氣,臉色卻又瞬間難看起來,“那他們……”
“不礙事,”李老道:“你以為我為什麽那麽放心就讓他們進去?那個你們喊什麽張叔的,保護綽綽有餘,你們就別操心了。”
“那張叔?您認識?”
“認識算不上,”李老道:“對他的本事,我們都略知一二,哼!”
看李老的表情,這略知一二知道的肯定不是好事。我和宋和平不約而同的禁聲,宋和平指了指我的包,又用餘光看了看李老。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李老這麽肯定不會有事。
前麵是一扇石門,下麵透出一些些微的光線,隱隱約約有嘈雜聲響傳來。
宋和平眼神微微一動,伸手就要推。看到李老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又燦燦的收回手。
“到了。”李老道:“和平你進去後就和他們一起行動。左裔你別去,和我一起。”
“啊?……不要吧……”宋和平哀嚎一聲:“我覺得和您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怎麽,不和你的張叔待在一起了?”“不不不。”宋和平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嗤!”李老嗤笑一聲。我倒是看出點蹊蹺。這張叔兩字很有深意啊,這是計較之前隊裏基本上忽視他們兩位老專家反而親近張叔的脾氣?
“行,”李老抬腳,卻不往石門那裏去,而是轉身回到了相較開闊的地域正中間。
我們之前進來的路和石門並不成直徑的長度,而是偏移了一大塊。我低頭看著地下,在正中間是一朵盛開的佛蓮,兩朵最外圍的相對花瓣距離長約三米。蓮蓬就像是真的一般石刻出來,立在地麵上,和平展在地麵的花瓣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老毫不在意的一腳踩了上去,和電視裏細心嗬護殘破水壺把手的身影判若兩人。
他那一腳直接將蓮蓬踩到了地麵上,頓時黑色的**從蓮蓬最外圍一圈的縫隙滲透出來,沿著花瓣的紋路一層層塗抹。看上去就仿佛快速的描畫,又或者是一朵蓮花的盛開。
這場麵實在是讓人驚歎。等到最後一筆也描繪完成,哢哢兩聲,花瓣突然躥高一寸。
這變化就發生在眼前,打了個措不及防。我反射性的後退兩步,李老大喝一聲:“站上去!”
無聲無息的,已經離地了五厘米,我們趕忙跳上去,腳下還在一寸寸升高,且速度越來越快。
我眼睛朝下看去,李老大喝一聲“跳!”我眼睛一瞥。四周一圈是石麵,毫不猶豫的往上一跳,擦過急促的氣流,等到雙腳踏上實地,聽到身後轟的一聲巨響,石塊劈裏啪啦的砸了下來。我轉身抬頭看去,蓮花已經撞的粉碎,上麵的石麵也出現了一個坑,正在往下掉落碎石。
我打量四周,除了一個圓形的孔洞之外,兩邊是一模一樣的長廊。
這場景很熟悉,我和老宋他們一開始進入其中也是這樣,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機關是不是都爛大街了。
李老和宋和平在對麵衝我招手,我從洞孔旁邊的地麵上繞過去,走在兩個人旁邊。
“關於剛剛的蓮花,你們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宋和平道:“東漢的國教是佛教,這不衝突。”“對,還有呢?”
我想了想道:“這裏和宗教有關?”
“對。還有呢?”見我們兩個都搖了搖頭,李老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商丘是哪兒?東漢的都城是哪兒?”他道:“這麽大的動靜,當時的執政者不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說這是皇家允許的,甚至支持的。畢竟這些動作不僅僅需要人力,還需要足夠的財力支持。
修築在地下,那麽定然不會是為了讓民眾朝拜,是也不是?向來都要修建於高堂之地的祭拜性質不可能放在地下,也不可能是皇族的私人祭拜,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來到這裏的人,都是踏蓮而上。踏蓮而上啊!你們沒有什麽感覺嗎?”
我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長生不老?極樂登仙?”
李老笑了笑,不置一詞。
我們就像是在走迷宮一樣,一連十幾個岔道口,李老想都不想的到處拐,選擇左右速度快的跟隨便一樣。
宋和平頗為好奇的問:“您是怎麽把這麽大一圈路線認下來的?”
“認?”李老笑了笑:“哪裏是認,隨意走即可。”
這下我和宋和平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我還好,宋和平的臉上有點發綠。
“慌什麽?”李老道:“都說了平常百姓轉不到,進來的都是自己人,你覺得這迷宮會攔自己人?隻要第一拐拐對了,剩下的怎麽走都無所謂。”
“哦哦。”我們長出一口氣。想來入口之後第一個分叉口,李老確實停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