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把方位和他一說。他皺眉沉思了一會兒道,“我們現在就在水庫邊上。”“邊上?”我和蘇利華同時喊道。
“對。”他點點頭,說,“你還記得水庫邊靠這邊有沒有的山嗎?”他比劃了一下,我點點頭。那就是連接內外兩個鎮子的山,我剛剛提到的盤山公路也是這座山上的。
蘇利華眼睛一亮道:“那是不是證明我們可以想辦法從水庫進去?”
阿喀琉斯點點頭,說:“我現在有個想法,但是沒有驗證。”他手指指向我們剛剛下來時的水潭。
“你們說,這個水是死水還是活水?”
三個人一拍即合。我想到紅色的丸子,突然也不敢肯定那藥丸是不是在這裏融化的。
眼下這根本不是重點,幸好這水潭不是很深。三個人分區域下水,為了保險起見,最後的一顆紅丸被我們留在了岸上裝在了包裏。
整片水潭體積不小,但水還算清澈,隻是帶著防毒麵具下水實在是難受的不行。
饒是如此。我搜遍了整個區域都沒有絲毫收獲,正要不死心的再來一遍,蘇利華突然拍出了巨大的水浪。
我正好看到了,幹脆的遊過去。阿喀琉斯還在水底。但當我到達的時候他正好也從旁邊的水下躥出頭。
蘇利華臉上滿是喜色,用手指點了點下麵。我憋氣往下遊,下麵有兩個打出的井口。
阿喀琉斯的猜測沒有錯。但是怎麽下去又是一大難題。
我憋氣掐著時間,大約最多一分半我就必須回轉,留出足夠的時間轉身保命。
我腰上係著一根繩子,頭往水裏一紮。
那個洞口並沒有很強大的吸力或者排斥力,但是停滯不動時也能感覺到水流劃過臉側的感覺。
我心中一動。
從那個洞口往下,一路直遊,我原本以為至少要折騰他個一分鍾,更大的可能是到了一分半無功而返。
沒想到才往外遊了一段距離,大約十幾秒就看到前麵漸漸亮了起來。路線已經微微往上,我居然已經看到出口了。而且那個出口很可能是在地麵的!
我心中一喜,腳下加力遊了過去。
雖然有光,但距離波光粼粼的水麵還是花費了我好幾秒。一探出水麵,我狠狠吸了口氣,把腰上的繩子割斷,在上麵打了個結。
這是之前說好的聯絡方式,等到他們一分半後收繩子就知道我已經平安出去,一分半的時間他們是肯定能拚一拚的。
旁邊正好有一個水庫管理房,裏麵沒人房門大開。我立刻鑽進去。這個房子我幾個月前來的時候也沒有人,應該就是個擺設。
我坐在地上,一邊感受著陽光的溫暖一邊牢牢盯住水麵,等待著下麵探出兩個人的消息。
過了一會熱,水麵上終於浮現出那兩張臉。我心裏一鬆,遊過去把行李拿過來。阿喀琉斯的肺活量不錯,蘇利華已經有一些上氣不接下去。我扶住他,隨後讓他慢慢遊。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上遊,然而現在上遊的水流速並不快,所以很穩妥。
三個人坐在房子裏。阿喀琉斯檢查包裹,拿出一枚濕漉漉的藥丸,居然還沒有化。
那就是隻有在那個水潭裏才會有效果?我想著。
蘇利華看著對麵的山道:“你們知道水庫下麵住著這種蛇嗎……”“你別惡心我了,”我翻了個白眼打斷他的話,“這兩個水潭應該不是互通的吧。你可別惡心,附近的自來水都是從這裏來的。”
阿喀琉斯道:“現在的重點是——接下來怎麽找。”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完全不想動彈,隻想找個寬敞明亮有太陽的地方好好睡一覺。這一次下來我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得好好緩緩。
但是這個簡單的願望現在暫時還達不成。
阿喀琉斯說:“其實你可以先回去,畢竟你應該……也挺累的。”“不用不用,”我連連擺手,“還是要和你們一起的。”
蘇利華笑道:“總而言之……我們能不能先出去吃點兒東西?”他摸摸肚子。
我想到和我一起進來的大俠和老宋,阿喀琉斯輕飄飄的一句“死了”。我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不過他們兩個的恩怨我也說不清楚,也不是我能參與的。
老宋和大俠的消息是那東西在環形路的“七寸”,我們之前走的那條路不知道是不是。
我問阿喀琉斯,他的消息和老宋他們的表達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此時此刻聽到我的話就茫然的不行。
我又想起了他們說的那句我爹是假的。可問阿喀琉斯他沒有什麽要回答我的意思。看向蘇利華就隻是搖頭,他根本不清楚更多的內情,而且也不知道怎麽把他知道的那些事情說出來。
“等到回去之後我帶你去見提安娜,”蘇利華道,“關於你父親的事情她知道的更多。”
我默默點頭,躺在地麵上躺屍。
阿喀琉斯突然道:“可以,順便補充點水下的工具。”
我想了很久才回憶起他是在回答蘇利華之前那個想要出去的問題,不禁汗顏。
背著包濕淋淋的走在路上,心情卻很不錯。
我們叫了外賣,又去了大俠租下來的那個屋子。剩下的一副三人備用的潛水衣還在裏麵。一想到另外兩個都已經死了我就覺得不真實。這三副到最後也沒有用,我不知道他們的死訊能不能傳回家,傳回家了家人又是怎麽個反應。
我們出來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半。先是去看了那間租的房子,後是入住酒店叫了外賣大吃了一頓。,
第二天一早,我跑到洪塘那邊去買了三副全副武裝的下水設備,包括潛泳鏡、潛水衣、氧氣瓶、水下照明燈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最使我驚喜的是一個水流速探測器。又補充了充足的壓縮食品。反正都是靠經費,我毫不猶豫的挑了最貴最好的,
我們從上來的地方下水,用繩子捆在了水塔底部保證了安全。
又一次回到這個地方,心態大不一樣。已經確定了可以跑,自然就沒有那麽多擔心了。
這裏和之前沒有絲毫變化。我們進來之後才記起依舊沒商量要怎麽走。阿喀琉斯的意思很明確:他要挨個看洞穴。
蘇利華和我百無聊賴的等在上麵。我看著阿喀琉斯的身影在水下隱隱約約的,不過幾個小時,這水就又變回了一開始的模樣,不再像之前一樣清澈的額過分。
阿喀琉斯把所有的洞穴都逛了一遍,浮上水麵朝我們招手道:“我剛剛看了一遍,有流速的隻有那個沾著金色膏狀物體的……”他猶豫了一下。
我心裏一陣突突,那東西的厲害我領教過了,跟硫酸都快不相上下了。要是真的隻有這麽一條路……
阿喀琉斯道:“不過這個也不準,如果水連接的是另外一個池的話也有可能是平靜的,而那個特殊的洞口之所以有流速的原因……可能是之前那條蛇。”
我舉雙手雙腳讚同。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就道:“我們把那顆紅色丸子扔下去吧,然後注意觀察跑的快,身上都有刀,蘇利華你站在遠處接應怎麽樣?你槍法最準。”並且逃跑速度最慢。
蘇利華是退伍軍人。不是服兵役的那種,是正正經經的退伍軍人,和恐怖分子以及吸毒者都打過,在被上頭奴役之前是一名驕傲的警察。
他略一點頭,表情變得冷厲起來,退到角落持著槍托,準備隨時給冒頭的蛇眼來一槍。
我看他持槍的姿勢專業動作利索,即使隻是手槍也端出了衝鋒的意識,而且手穩得不行,不禁十分滿意,又十分羨慕。
所以我包裹裏的槍到底去哪兒了?
我很想問問,但那顆藥丸已經扔進去了。我們的眼睛死死盯著池麵,水又開始往下沉,像旋渦一樣。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但出乎我們的意料,那水池裏的水的旋渦還未完結,就有一個巨大的頭顱露了出來。
我一愣,那巨大的頭突然慢慢沉到了水麵上,一點點挪到了岸邊,然後閉上了眼。
這是剛剛那頭蛇?而不是假的?
我驚異不定的朝另外兩個人看去,阿喀琉斯突然咦了一聲,道:“這蛇……”他話音未落,那條蛇突然張開了嘴。我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卻見它舌頭一頂,居然吐出一張小鐵片,同時那兩顆牙也啪嗒一聲掉了下來。我一看,確實是用什麽東西固定在那裏的,鐵片一落地,牙齒就維持不住了。
我還沒有看懂方法,那兩顆“假牙”就已經掉進了水裏。我心中暗道厲害。阿喀琉斯低下頭去看那張被吐在地上的鐵片。
那蛇不舒服的轉了轉腦袋,卻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而是老老實實的趴著腦袋。
我心中那道一聲奇了,蹲下來去看鐵片。
上麵裹著一層綠油油的薄液,想來是蛇嘴裏分泌的,一直不能張口,我們也拿不起來。
看完上麵的內容,我愣住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
“凡持龍珠者,皆座上賓。吾獨此一仆,如不棄,即來龍宮一敘,滿客即皆可得於此。”
我頭簡直爆炸疼,這世界是玄幻了嗎?還龍宮?還獨此一仆?
這個字體是小篆。和之前的石碑上的字體一樣,雖然被綠油油的蓋了一層。
蘇利華和阿喀琉斯都等著我解說。
“有人把自己當龍王了。咱們進了人家的龍宮,這是來接咱們的仆人。”我鬱鬱道。
這已經超出我的已知範圍了。這蛇的長度不知道活了幾百年,本來在寧波這種地方就不應該出現這種在熱帶叢林裏也是一方霸主的“蛇物”。
身旁突然傳來聲音。阿喀琉斯居然已經坐在了蛇的身上,正看著我們挑眉。隨後突然往蛇身上摸了一把,臉色十分驚異。
那條蛇溫順的雌伏著,阿喀琉斯往後退了退,隨後揚了揚手裏的鐵鏈。
“嵌在肉裏的?”
“這是一條假蛇。”阿喀琉斯突然笑了,“放心的坐上來吧,我們死不了。”
我震驚的看著他。
“哇哦,真的。”蘇利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興衝衝的衝上來摸了一把,轉身對我道:“之前完全沒有看出來……你們中國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我嘴上謙虛謬讚了,伸手去摸蛇,入手卻是真實的蛇皮手感,但卻沒有肉的滑膩,而是硬邦邦的。
我秒懂,這裏麵是什麽芯子不知道,外麵包了一層蛇皮。
我到蛇背上扯好鎖鏈,待三人坐好,這蛇卻絲毫未動。
“這是什麽情況?”蘇利華興高采烈的臉僵硬了。
這是一條假蛇,也就是它根本看不到周圍到底多少人……
我眼神驀然瞥到一旁的板子,想到最後一句。
“蘇利華,我們把包裹綁在兩個空餘的座位上!”我道。
“啊?……哦,哦。”
我一邊綁繩子一邊解釋道:“我不確定啊。不過我們也增加不了別的重量了。剛剛有一句話是’滿客即皆可得於此’,如果理解成所有的客人都可以從這裏得到東西,那麽多出了一個’即’,所以我覺得,滿客可能還有另外一個意思——所有位置上都有人。”
蘇利華稀裏糊塗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阿喀琉斯點點頭。
我心裏麵也沒有底,坐回原來的位置,就感覺**一個晃動。心知自己賭對了。
此時此刻的我心中隻剩下慶幸和興奮,卻忘記了一件事——
如果說這紅丸子就和請帖是一個效果,那麽為什麽之前,那顆藥丸融在水裏之後,出來的卻是要人命的金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