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話弄的汗毛直豎,偏偏又是發作不得,沒看大俠就引而不發麽,待到能一擊必重,我……
老宋走到一半想要和我換位置,被我否決了。他也不惱,歎了口氣道,“看來今天有的累了。”
我快被他語有所指且實在聽起來不懷好意的話弄出了真火,吊著眉毛看著他的背影。結果沒走兩步就尷尬了。
隨著兩邊的路像個漏鬥似的越來越窄,大俠終於不負眾望,卡在裏麵了!
他終於急了,老宋在前麵死命推搡,大俠的聲音時有時無。我無語的要命,偏偏隔著老宋又動彈不得幫不上忙。
此時進也不得,退也不得。我一咬牙準備往後退和老宋換位置了。大俠突然三兩下脫掉潛水服往上攀了攀,一側身子。老宋用力一推,就像個球一樣驟然滾了出去。
看來出口是這裏最窄的地方了。老宋撿起地上的潛水服給他丟了過去,隨後側著身子輕輕鬆鬆走了出去。
我吸著肚子,隻覺得用來開路的肩膀疼的不行。大俠喘了幾口,又恢複了一開始的吊兒郎當,怒道,“你下手就不能輕著點兒,剛剛摔在地上差點把頭劃破嘍!”老宋燦燦的笑了笑,連連道歉說是事急從權。
我低頭看向地麵,上麵散落著大大小小尖銳的石塊,大俠哼哼唧唧的。
這地方的碎石應該是開鑿兩邊多餘石塊的時候掉下來的。
我打量四周。這裏是一個完全閉塞的空間,除了進出的口子,被圍的四四方方的沒有別的路。
老宋和大俠也不慌。隻見前者手一抖,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抽出一個“L”型的小鐵片,往一邊的石碓下麵一塞。那石塊和地麵之間的縫隙很大,老宋把一段疊在下麵,迅速往後退。
砰的一聲,石塊四分五裂,甚至有一些小碎塊掉到了我的臉上。
也是我看老宋有動作遮住了臉,不然這碎塊砸臉上,估計也就是毀容了。
我一邊暗恨老宋嫉妒我英俊的臉做出的行為,一邊更加忌憚。他那鐵片我從來沒見過,也沒看見過不需要引線或者遠程引爆的炸彈。
麵對我的好奇,老宋得意一笑,“這東西和摔炮是一個道理,壓實了就炸。”
奸詐的很,原理一點沒講透。
老宋往前,上手搬開最小的一塊裂石,努了努下巴道,“一起啊。”
我和大俠把最大的那一塊移開,下麵出現一個黑黝黝的孔洞。但是實在太小,別說是大俠,即使是我也無法確保自己能下去。
那孔道極為幽深晦澀,我隻是看一眼就心驚膽戰。
按道理來說我不應該出現這種害怕的問題,之前也不是沒經曆過。但胳膊就是有些抖。
我們把石塊搬開放到一邊。我還以為要開始盤算著怎麽下去。老宋走向另外一邊的石塊,又是塞好鐵片。
一聲巨響之後,把石頭搬開,又是一個烏黑的洞口。
我看著老宋。隻見他也不下去,而是伸出手,往那洞中一按——
沒有一點動靜,他兩步並三步,又到另外一邊,嘎達一聲,頭頂驟然掉下一塊石板。
我嚇了個半死,往後退的時候石板幾乎是擦著頭皮過去的,“你這是要我死啊!”
“這不是沒事麽?”“你!”
我登時就想一拳糊他臉上。,他卻踩在石板上往上一蹦。不知怎麽回事,雙手已經掰在了上麵。就這麽爬了上去。
我驚歎於他的彈跳力。那高度足足有兩米,就算是我也要廢一番大力氣。
老宋在上麵笑眯眯的探出頭道,“上來啊。”
大俠徑自往石板上走去。我本還在憂慮他踩我肩膀上會不會踩塌,就見他也輕巧一跳,直接跳上去了,都沒用到手。
我眼皮一跳,幹脆利索的往上走,腳一踏上去,上麵驀然低了下來,這個入口隻到我的腰。
我呆愣一下,老宋正蹲著身子看著我,恰好就在我的腰部。
我試探性的伸手,確實是有這個觸覺,冰涼的石塊壓在手下。
這高度我隨便跨跨就能上去。但當我抬腳之後還是踉蹌了一下,無他,當我腳踩在上麵,一開始居然是踩空的,也就是最後我的腳步高度不超過平時的一個台階,更別說到腰了。
“嘿嘿,”老宋道,“簡單吧。”我問他原因,他搖搖頭,遺憾的說自己也不知道。
這要換在眼前,我肯定先給這兒標了牌子,然後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的實驗。
站到上麵,隻覺得空氣更冷了,潛水服擋不住冷,體溫流失的比之前在水下更快。
“怎麽回事,”我仿佛牙齒都在打顫,“這裏怎麽這麽冷。”“前麵是冰窖。”
“冰窖?!”我大聲否認道,“不可能!”
老宋看著我發白的臉色,不置一詞的笑了笑。大俠已經走上前去。
越往前走越是寒冷。明明從那個口子上來兩邊都有路,他們偏偏要走這條更冷的。
大約五十米左右的距離,一股帶著醃魚的腥臭味夾雜著冰渣子味兒襲來。我差點沒把膽汁吐出來。這味道不僅僅是難聞,簡直就是讓人終生難忘,催吐劑都沒它好用。
“這裏麵是醃鹹菜的?”“哼,”老宋搓了搓胳膊道,“這是醃屍體的。”
本就下降到極點的溫度又是下降了幾分。
前麵的建築有點像冰屋,隻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之前那股冷氣就是從這裏麵噴出來的。我看了看,能進去的隻有我和老宋,大俠的身材肯定是擠不進去的。
老宋的身子骨不一定能受得了,我也不是很想讓這個盜墓賊待在一個可能有棺材的地方。等他出來我總不能搜他的身,那麽就肯定是我進去了。我忍不住道,“你……你不要開玩笑。”“沒開玩笑。”
“我不和你說了。”我道,“我進去看看。”“我和你一起。”大俠突然道。
我跟大俠使了個眼色,偏偏就是沒見他有什麽反應,無奈道,“你也看到了,這個入口太小了。”“把這個炸開。”他指著墓室的門道。
“不行!”“不行!”我和老宋同時大聲叫道。
大俠不拿正眼看我,而是盯著老宋道,“老子不要和你待在一個地方。”
老宋神情一愣。
我呆滯了一下,這是要在這裏開打,屍體的家門口?
看大俠的神情不似玩笑,老宋的臉皮僵硬住,還在死死的笑道,“你這……話不能這麽說嘛……你這……咱們是同伴不是?”
“我跟他是同伴,和你可不是。”大俠一字一句道,“你這個狗娘養的叛徒。”
老宋的臉色徹底黑了,“你罵誰呢?”他卻沒有動手。大俠平靜道,“今天老子話就放這兒了,你進去。”
老宋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臉皮扯了扯,“進去就進去。你給我說話放幹淨點。”
大俠沒有說話。老宋悻悻然往裏爬,看了看一邊傻逼一樣站著的我道,“你……”“滾進去!”大俠突然怒吼道。
我看著眼前的變故幾乎僵硬成了木頭人,這變化他媽的也太快了,那大俠之前還小心老宋個屁,他一開口老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把老宋趕進去是我始料未及的,大俠隨後又是垂著頭,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我對他的崇拜上升到了一個層麵,但同時也對裏麵的老宋頗有懷疑,鬼知道這老東西進去幹什麽。不過我們這次來不是來拿鎮墓獸的嗎?這裏麵真的有棺材?誰家鎮墓獸放在主墓室,開玩笑呢?
想了這麽多不過一瞬之間。我正在沉思,對麵的大俠也不開口。極度的寂靜之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哢、哢、哢……
我的思緒被瞬間打斷。抬頭一看,大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擋在了入口處。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看到大俠麵無表情,我從心底泛起一絲害怕。可他一動不動,那聲音是哪裏來的。
那聲音變得原來越響,在空**的甬道裏回想著,就像有人在走動一樣。
我瞪大眼睛,轉頭向那頭看去,一個身影從黑暗中顯露出來,動作很慢,就像是被調了三倍減速一樣。
那是一張完全看不出原樣的臉,兩個眼窩和鼻孔之中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孵化的白白胖胖的蛆,在其中蠕動扭曲著,有一隻正在往鼻孔裏鑽去。
我頭皮一陣發麻。這東西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鎧甲樣式,布料已經腐爛的差不多了,外麵的一層不知道什麽材質的黑色完好無損。
我從來沒想過會親眼看到這種東西,登時就傻了,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陣冷風吹過,那慢動作的東西已經朝著我走來,頓時呼吸間就帶上了一股腐臭味。
酸臭的味道熏的我幾乎昏過去,幾個呼吸之間,即使放慢了腳步,那東西也已經到了我之前。
我從快要昏迷的感觸之中掙紮出來,兩個巨大的黑色眼眶和數不清的扭動白蟲已經占據了我的整個眼球。
我立時反應過來,往旁邊一縮,立刻往遠處跑,那東西卻沒有追過來,而是麵無表情的往入口走去。
我勒個去!大俠!
大俠就像是木頭一樣,呆呆愣愣的傻站在門口,“大俠!”我大聲吼道,想衝過去把他拉開,腿卻軟的動彈不得,連喊出口的聲音都是軟綿綿的,喉嚨裏麵仿佛還冒著煙。
我深吸一口氣,兩條腿和地麵終於粘的沒那麽緊了,立刻邁開步子,從一旁繞過去準備把他拉走。
真TM重!你自己倒是有點反應啊!
我恨不得往他頭上狠狠打一巴掌把他打清醒,那東西腳步不停,僵直的走到了大俠的麵前,還有一點點距離。
大俠寸步不移,或者說他沒使勁,可我自己腿還是軟的,又能分出多少力氣來拉他?眼看著那滿是蛆蟲的臉就要和他親上了,靈光一閃,往他膝蓋狠狠踢了一腳,見他全身肥肉抖動著撲通一聲跪在了那東西麵前。
那東西和他離得不到二十厘米。大俠這一跪把那東西往後撞開,我聽到了骨頭哢哢作響的聲音。那東西被撞得退後了好幾步,我鬆了一口氣,連忙去拉扯他。就見他嘶了一聲,罵了句什麽,急急忙忙的往旁邊走,同時左手狠勁兒掐自己的右胳膊,轉頭對我道,“小爺他日出去了必有重謝!”
我哪裏還管什麽謝不謝,見他醒了大出一口氣,怒道,“你還好是醒了,要是沒醒,你現在……”“宋狗賊老子跟你勢不兩立!等爺爺出去弄死你!”他怒不可遏,往地上吐了一口,左手還用力的擰著自己,一眨眼跑到了我麵前,“你也別進去和那狗賊單獨相處,跟我一起跑,咱們把那東西引到下麵去!”
我愣了一下,大俠已經跑開了,趕緊撒丫子跟上。
那東西動作在光中動作慢,但我們往前跑後,黑暗中的腳步聲驟然加快,我一扭頭,跑的甚至比我們更快。
“抬腳!”大俠在前麵大聲喝道。
我反射性的聽從,縱身一躍,正巧過了下麵那個坑。
那東西可沒這麽走運。如果說我們繞了個圈還好,我是直接從那上麵跨過去的,它連跑都做不到,更不用說跨,撲通一聲就摔了下去,揚起一片灰塵。
“還會上來嗎?”我擔心的看向大俠。
他答非所問,已經把半個潛水衣脫掉了,低頭在自己的胳膊上舔了舔,閉上眼睛哼了一聲,狠狠的咬下了一塊肉!
我莫名其妙,被他那野獸般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嘿,”大俠道,“你放心,我沒瘋。”“那你……”“保持清醒。”大俠道。
我雲裏霧裏,他從衣服下擺撕下一塊布料,往傷口上呸呸幾口唾沫,把肉扔到了一邊看也不看一眼,一股血腥味彌漫開來。他把布料往上麵一包,隻有一隻手動作所以極為艱難。
“嘿,”大俠道,“也虧得你小子機靈。等本大俠給你講個事兒,你就知道了,”他又往地上啐了一口道,“他媽逼的宋狗賊,婊子養的東西,真他媽的賊!”
我捆好傷口,他也不往前走,往牆上一靠道。
“他給我下了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