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稍稍猶豫一下就往下走。說實話,這個台階和之前走的比起來陡峭的多,重點是台階修築的十分敷衍,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台階有寬有窄,甚至有些地方高低不平。
我在杭州旅遊的時候,曾經注意過黃龍山上的一條石階,陡峭,石階和這裏一樣不平、長短不一。但好在那時候還有個太陽能照著,且不論能不能穩穩當當的快步走,起碼視線沒有受阻。但這裏別說太陽,手電的光簡直算得上虛無,兩道石階的高度線時隱時現,憋屈程度根本無法言表。
我一開始還敢走。但何為動作實在是快,加上他之前就比我早下來,所以當我走了幾步,下麵手電一照就是何為的後腦勺時,實在是怕自己一腳沒站穩蹬他頭上。
我整個人彎曲起來,幾乎是半個半個人蹭過去。一屁股坐上去就嚇出一身冷汗。我不是個平衡性特別好的人,而這上麵的石梯十分濕滑,我一個不小心直接能飛出去!
何為行動的很快,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也很從容,慢慢悠悠的晃下去。等到我長出一口氣,確定了前麵又是一段斜坡而非被我忽視的石階,他已經快走幾步直接過去了。
我走到平地上,這時候耳朵已經逐漸有了聲音,能聽到何為信步閑庭的腳步聲,趕忙叫住他,“你不覺得這裏很奇怪麽?”
“哪裏奇怪?”何為站定,轉身道。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台階有指向性,現在我們又要往回拐了?接著往下?我們接下來會走到哪裏去?”還有一句話沒說,他動作太利索了,我現在轉頭再看那石階,腿有點打顫。
何為道:“慢點就慢點,但走還是要走的。”
我無語的瞥他一眼,跟著他往前走。
我之前那句中的擔憂是真的。原因就來自於這“台階的指向性”,很明顯,這是花了好幾倍的力氣修築的如此彎彎繞繞,但是又很有規格感。
我就這樣跟著何為一路往下……平行……再往上,。等到終於出現一道牆,何為按下旁邊的圓形按鈕。
“咦?”眼前不是什麽恐怖的場景,也沒有我們要尋找的“盒子”。
“怎麽又回來了!”我一轉頭,何為正在鬱悶的搓下巴。
“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道,“我們剛剛走了一個五邊形,落腳點就在這裏。”此時我們站立的,就是之前那個被跨過的坑。之前是封閉的,此時一看,那青石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剛剛送我們過來的台階。
何為哀鳴道,“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我嘿嘿一笑。在走回這裏之前我也不確定,也就沒說話。
何為很快放棄了折騰,轉頭道,“那怎麽辦?”“五邊形,”我想了想道,“難道你就沒有什麽感覺麽?”
五邊形,五邊形……
何為摸摸下巴道,“你是說,金字塔?”“嘿嘿,”我道,“我就隨便猜猜,你不覺得很有意思麽?”
瑪雅金字塔和埃及不一樣。上下地麵多為五邊形。並且是平台金字塔,也就是上麵那個麵是存在的,而非單獨的頂尖。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我的猜想,我們剛剛沿著“金字塔”的頂端或是底端繞了一圈。
“你進去過嗎?”何為很快又反應過來,“別說瑪雅的了,就連埃及金字塔我都不知道怎麽開發的。”
“一開始是用炸彈,到後來……也差不多。”我想了想以前看到一本書上的,“反正都是暴力拆遷。”
“那這裏怎麽走?”何為問道,“瑪雅金字塔,我們是要找辦法進去?還是怎麽樣?”“進去吧,”我道,“你還記不記得在我們走到最下麵的時候,側麵牆上的東西?”“嗯?”何為想了想道,“你是說牆上那個豁口?”我點頭。
就在最後的下行台階到第一個上行台階的中間那段路上,靠裏有一個深深的凹槽。到底多深沒注意看,並不高,不過當時我和何為都沒關注那個地方,而是沿著台階一路走。
現在再回想,那個地方可能就是突破口。
“那走吧,”何為平淡道,“也就是再走一次,應該是那兒。”
我先他一步推開那麵雕刻著閻王的牆。因為有了準備的緣故,並沒有直接摔在地上。眼睛往旁邊隨意一瞟。
當門又自己關上以後,何為立刻從另外一邊進來,看著我愣愣的盯著地麵,很疑惑的問我怎麽了。
我回想了一下剛剛看到的場景,甚至有些想趴在地上仔細觀察。
就在我退開門的一瞬間,中間不能移動隻能旋轉的那一個“點”,是中空的。
就像大圓之中套著一個小圓。轉動的門是那個大圓的一條直徑,而我剛剛看到的,就是小圓。
我們之前沒有踏空,是因為兩個人都是直接摔過去的,而剛剛依舊沒有踏空。
何為很想試著再推一次,但這門隻能從那邊開往這邊,逆行反之其道根本沒有辦法。
何為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先去看看那個豁口吧,這個等一下再說。”說罷,他很直接的往台階下走去,動作迅速,顯然迫不及待。
我腦子裏擺著事慢了一拍,但還是跟了上去,一回生二回熟,雖然還是有些慌,但動作已經穩當了很多。
我們又一次到了這個地方。何為湊到上麵看。
那個凹槽並不深,也是五邊形的形狀,並且下端微微前傾,更靠近我們一些。
何為打著手電往裏麵照。凹槽隻到他的脖子那裏,所以觀察起來一點也不艱難。
我看著他聚精會神地動作,想來如果不是凹槽大小不夠,他能直接把頭塞進去看。
“這是實心的,”何為慢慢把頭收回來,看著我失望道,“這裏根本什麽都沒有。”“實心的?”
“對,”何為整個人都萎靡下去,“這裏麵完全被封住了,剛剛看到的深應該隻是影子。”
我心中沒什麽太大的感覺,隻是有些小小的失望,想到自己還得在這個繞來繞去的地方折騰下去,又有點恐慌。
我沒表現出來,何為現在已經很失落了。我們兩又老老實實的往上走,接著回到那個之前的閻羅麵之前,而在這段路上,何為一直低著頭。
“其實你也不用太難過,”我安慰道,“既然修築了就肯定有道理,又不可能出不去,再不濟麻煩魏雨婷過來把我們帶出去也行。至於那個鑰匙,找一找總能找到的。”
何為迅速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閻王麵道,“那就一條路了,走吧,我們去那個坑裏。”他大步朝著那扇門走去。但和上次不一樣,雖然推開了,但他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維持那一個動作站在那裏,眼睛看向地麵。
我跟在他身後同樣看著。就在他把那扇門推開的同一時刻,下麵深不見底的凹槽出現在我們眼前。
“快!”何為催促道。
不用他多說,我已經把手電斜對著洞口,光線射了下去。
何為猛地一鬆手,那門卻不在彈回來,而是卡在那裏不動了。
何為驚詫的咦了一聲。
我本來還在慌張,怕何為拉不住門,所以看得一心二用並不仔細。眼下再一觀察,下麵又是台階。
“這就有意思了,”何為喃喃道。
我心裏已經有了底,此刻再看何為脫手後門的狀況,想法又有了一些證據支持。
可能是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何為忍不住問我。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這裏應該是兩扇門。”“嗯?”何為瞪大眼睛,“不會吧,我們剛剛道後麵的時候你也看到了……”
的確,我們剛剛走過去的時候看的很明白,何為過去之後,剛剛那個門立即彈了回來。但是,“你看,現在門被你往後推了,但是這半邊一點變化都沒有。”我指著另外一邊道。
閻王的左半邊臉,依舊結結實實的放在那裏,沒有一點變化。並沒有因為右半邊的後移而跟著向前。
“我們假設這麽個情況,”我拿手指在自己手心上畫,“後麵的道其實比這扇門和我們現在呆著的這個地方都要寬,也就是一個梯形,這樣橫過來,兩邊的寬度就是上下平行線。而這扇門實際上的固定點在這兩邊都有。”我把自己腦子裏的想象圖畫給他,“就好像家裏那種門一樣,單側固定,整扇門都能推開。所以你把門的一側往後推,另外一邊其實不變。”這就解釋了剛剛的狀況。
“但是你一開始也看到了,這扇門兩邊都可以開。”“對,”我道,“兩邊都能開,但是沒有什麽關係,固定點在上麵!”“等等等等,”何為扶著頭道,“你剛剛不是說在兩邊嗎?為什麽又變成了上麵?”
我重新組織一下語言,“也就是說,插銷兩邊都有,但是門的固定點是在上麵。”“你早這麽說不久完了麽。”何為道,“都被你弄暈了。”
我還想要接著講,還沒開口他就直接舉手,“你直接說就行了,不用講那麽多的。”
“行,”我道,“你就是所謂的孺子不可教。那聽我的,直接把門往前推,兩個人一起,兩邊都往前。”
何為一副怔愣的表情看著我,“你瘋了麽?那怎麽可能推得動!”
“你自己不聽解釋的,”我道,“不過你要讓我多詳細的講也講不出來,這種門我在我家老頭子那裏見過,不過上麵雕刻的是十八獄主。我剛剛沒想到會是這樣,等到你推開一條縫,這扇門卻沒有一點變化我才確定。”“行行行,”何為道,“總的來說就是你也不完全明白,隻知道要往前推對不對?”
我點頭。
按照我們剛剛看到的,不管這個門有多厚,如果不把門移到後麵,都是不可能下去的。而下麵有台階,說明這條路確實“是條路”。
我爺爺那張圖片是黑白的,不過他給我看的時候很激動,給我講了半天的原理。這是中國曆史上的機巧。當然我沒聽懂,就記下了現象和解決方法。
他那張照片也不知道是秦漢還是春秋還是戰國,但總逃不出這段時間,那門也不是石頭的,而是青銅。
何為已經上手了,最尷尬的是門就卡在那裏,如果要接著推,就得先把它掰回來。
我還在想怎麽辦,何為已經一隻腳跨在前,飛快的把門往後一推,立刻躍了回來。
石門轟的一聲又回歸原位。
何為十分滿意道,“好了,來,一起推。”說罷在門口站定,眼神示意我趕緊的。
我哭笑不得,跟上去按照他的想法,擺出同樣的姿勢,“一、二……三!”
哢!
有戲!
我和何為不約而同的加大力道。
哢!哢!哢!哢!
僅僅幾秒,石門已然往後退去,直到底下的黑色空洞完全露出,我和何為同時收手。
原本還在擔心沒有一推到底門又會彈回去,但事實證明我多慮了。何為牢牢盯著門,我迅速往裏麵走去。
這個洞口剛剛看著很小,實際上也確實很小,我的背包差點卡在外麵進不去。整個人斜側下去才勉勉強強。
“小心!”
我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後麵突然被東西猛推一下,瞬間額頭磕在了台階上,一個斜轉,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