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常見,但不是沒見過。我爺爺給我看過。”“我爺爺給我看過。”我和他對看一眼,何為率先道,“爺爺說他也隻見過一次,那時候是畫在一張羊皮紙上的,用的是朱砂。爺爺說這張臉還不是全部,不過說實話,僅僅這一張就很嚇人了。”

“一模一樣。”我驚的很。不過我家那位老古董倒是沒有提“不是全部”這四個字。

“無非兩種可能,”何為道,“不是全部。第一種,這樣的羊皮紙很多,至少不止一張。第二種,”他頓了頓道,“除了這張臉,下麵還有閻王體。”

我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又是一閃而過,就好像我應該抓住而偏偏放過了一樣,實在抓不住重點,讓我頭疼不已,“也就是說,下麵還有一層,我們看到的可能不是這張臉,而是一個沒腦袋的身體?”

“這倒不是重點。”何為摸摸下巴道,“你想想,剛剛的蛇為什麽退回去了?”他的手指向兩顆紅色的圓球,“還有,這張臉後麵是幹嘛的,為什麽把這張臉雕刻在這裏?”

“這是丹藥?”我猜測道,“蛇怎麽退回去的我不知道。”

“你說,咱們要不把這個東西扣下來?”何為道,“說不定會有用。”

“……不行,”我下意識的否決,“你忘了,不能破壞……”“這又不是墓室,”何為道,“我是真的覺得,這東西有用。”

“先看看能不能把這張臉弄開,讓咱們過去。”我道。

這張閻王麵上,除了兩顆眼珠是非石體,其餘四官都是石質的,突出其中,雕刻的地方十分圓潤,兩邊的獠牙亦十分駭人。上帶高冠,脖子就像被這道路折斷了一般,不過按照我們猜測,下麵的區域應該就是身體所在的部分。

何為又看了看那兩顆紅丸,突然用力去推那一邊。

隨後就聽吱嘎一聲,何為整個人被猛地甩到了後麵。

他之前的動作隻是試探,我也就沒太注意。等到何為突然消失了,我才發現不對,再一看簡直我勒個大操。

我也顧不得他在後麵再被門砸一次會怎麽樣了,按照他的方法就是死命往後推。

紋絲不動。

我心中暗罵一聲臥槽,這他媽是過不去了?

我重新靠回我剛剛站立著的地方,正要思考,身後就是一空。

我一個趔趄,人已經摔在了地上,皮肉倒在地上啪的一聲。所幸是右半邊著地,脊椎和左臂都沒大事。

何為還沒爬起來,也是摔在地上看著我。

我背猛地發力坐起來,單手把自己撐了起來。也是幸好沒背朝下摔,不然我巨大的旅行包肯定會把我的脊椎壓的死疼。

主要還是門不一樣,雙向的開法,也虧得我是走到原來的地方進來,不然還不知道我會在那裏站多久。

“所以說你真是……”我簡直不知道怎麽說,“你說你手怎麽那麽快!”

“也不能怪我啊,”何為摔進來的那一刻改變了姿勢,和我一樣半邊著地。此時正捏自己的胳膊減緩酸疼,“不是你說找出路的麽。”

“不知道這個門能不能從這邊開,”我道,“你的兩顆藥丸沒了,嘖嘖。”“沒了就沒了吧。”何為歎了口氣道,“人還在就行。”“唉。”我也是長歎一口氣。

“走吧。”何為照照前麵。

我打好手電,才發現前麵不再是平靜的直麵,而是台階。

一階階通往黑暗,仿佛通往地獄。

台階是往下的,但是顯然,前麵還有路。隻要從兩邊越過去,就能一路走到筆直向前的平麵上。

我和何為商量著要走哪條路。何為的意思是往下,我倒是無所謂。不過看著那道台階,總是覺得有些奇怪。

兩條路?不是陷阱?那下麵是什麽?

我搖搖頭,把腦子裏蛇窟的場麵描述給何為聽,聽得他臉都白了,“那不然還是往前走。”“還是往下吧。”我道,“如果下麵真的是蛇窟,那為什麽蛇不過來,我想,即使下麵是,隻要我們站在台階上,也沒有大事。”“可是這是你想啊,”何為苦著臉道,“萬一呢?”

我沒辦法,“走吧。”為了安全,我和何為貼著過。我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了牆麵上,不過顯然這裏和剛剛開始進來的地方沒得比,兩邊是光滑的石麵,根本沒有可以下手的地方,我往自己手上擦了石灰。不過心境和那時不大一樣,並沒有摔下去就是死定了的看法,所以雖然艱難了點,過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何為也不慢。竄撮著我往前走,但往前走了兩米,又是一堵牆。

“不應該啊,”何為道,“難道這又是機關?”他上上下下的摸索起來,期望著能找出個什麽東西讓他過去。

顯然是失望了,等我已經返回去的時候,他還在不停地歎氣。

我無語道,“沒必要這麽悲傷吧。”“你不懂。”何為道,“你先把你包裏的槍拿出來吧。我的子彈都沒了,不會裝。”

等他過來,我把包遞給他,隨後見他摸了摸,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幾乎是擰著臉問道,“咦,槍呢?”

我愣了一下,“不應該在裏麵嗎?”“沒有,”何為皺著眉道,“你的槍不見了。”

我嚇了一跳,“你確定不是本來就沒有嗎?”何為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和雨婷都有,沒道理你沒有。”

我根本沒見過我所謂的槍,也就沒什麽感覺。不過對何為的行為還是多多少少有些羨慕,男人嘛,手槍也是槍啊,何況還是光明正大的用。

何為無奈道,“看說明我槍裏應該就剩下兩發了,就這樣下去下麵有事我可護不住你。”

“呸,”我道,“老子需要你護?沒槍一樣打。”

話雖這麽說,但要說我心中一點都不犯虛是不可能的,但看看那台階,還是咬著牙往下走。

越到下麵越有一種灰塵吸入鼻腔的感覺,但是下麵很安靜,別說蛇摩擦交纏的聲音,我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一點動靜都沒有?我被自己的發現愣了一下,立刻轉身往台階上走。

何為沒看到想象中的蛇窟,大鬆一口氣,對我的行為更是十分不理解。但還是一邊摸不著頭腦一邊疑惑的跟著我上來,“怎麽了?”剛剛轉身走上台階,他就已經做出口型。我聽不到,但大致也是明白他問發生了什麽。

但是完全無需我解答。等他話一出口,自己顯然也認識到了,臉色白了白。

等到走到樓梯靠上的地方,我才喘口氣,逐漸聽到自己聲音恢複正常的時候心中才真的鬆了這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是放下了。

“剛剛怎麽回事?”何為問道,“失聰?”

我把當初莫名其妙出現在棺材之後的事情又跟他提了一遍,他恍然大悟道,“又是那個情況!”

“我也不確定是灰塵還是什麽的原因,”我道,“但是這個味道我挺熟悉的。”這是真話,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經很熟了。

何為無奈道,“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我道,“下麵看起來沒有蛇,怕什麽,就這麽走過去唄。”

何為顯然是被我的鎮定和無畏的精神嚇住了,靜了靜才道,“那就走吧。”

再次下去,安靜的讓人有些缺氧的空氣中,那種氣味又浮現了出來。不過我和何為都已經有了警惕。這種情況下也不需要說話來緩解緊張。所以重點隻有仔細的觀察,不放過一個疑點。

何為的行動很小心,但行動速度並不慢。一步步往前挪。我打量一下四周。除了滿地的灰塵,這裏就像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但我能看到不是,因為這條路趨於平坦後,指向的同樣是一條幽深漆黑的甬道。

但說實話,這還是我的錯覺。

我愣了一下,何為已經快步走過了這一段微微斜下的平整道路,長度幾乎和我們剛剛走下的台階差不多長,不過百米。何為已經半個身子陷在了我的視線之外。

但何為卻沒有發出任何需要求救的信號。我愣了一下,害怕是他呼救我沒聽到,快步走過去一看,有些哭笑不得,但鬆了一口氣。

何為輕鬆自如的踩在台階上,看我久久沒有過來,轉身挑眉看著我,示意我為什麽不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