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機聊天算有收獲還是沒收獲?雖然沒有得到可以串聯所有的線,但至少可以被串聯的東西多了幾塊。司機把自己的組織叫做女媧。說來也奇怪,他說那群人裏麵都是中國人,隻有少數的幾個外國角色。所以到底為什麽要取這麽個名字?僅僅是因為寓意嗎?
無獨有偶,晚上我心事重重的回來,就接到了魏雨婷的電話,她之前覺得不對勁,幹脆找人直接去找手表的定位。結果發現,和我隻有一點距離。
當然這個一點距離肯定是有水分的。應該是相較於整個衛星地圖而言。我接收她發給我的圖片,赫然就是之前我們進去的地方。
魏雨婷道:“之前他們還在納悶為什麽沒有人。我就說是她弄丟了。”其實都知道,在地下。
地下,也就是她又回去了。她回去幹什麽?我隱隱抓住了一絲缺口,但理不順,可能她是回想起了什麽然後回去和我說?
第二天我帶著滿頭霧水拎包上車。穿的還是那身皮衣,司機老陳跟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心不在焉的看著外麵,聽著後麵人刷手機或者對我的議論聲。
魏雨婷的手表暫時是不想了,她昨晚給我遠程截圖報點。對於找到那個地方我還是很有信心的。老陳則表示他已經把遇到我的事情和上麵說了,還領了一筆獎金,問要不要分我一半。
我婉拒道謝之後,把裝樣子的東西都留在他車上,往山裏麵走。
等我找到那個地方的時候也已經是晚上。我這次帶了足足六節一號電池,,還有兩個防水的手電筒,一個用,其他的全部裝在密封的防水袋裏。
我隔著防水袋握著手電,從之前定位過的地方下去。一進去渾身就是一涼,比夜晚更深重幾分。但沒什麽問題。我把帽子戴上,往裏麵走去。
說實話,如果不是雨婷強行查的定位,我實在是難以想象這裏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大活人。可能是因為阿沁的身份一下子難以定義起來,這裏顯得很有些陰森,好像隨時都會有個人跳出來給我的後腦一個重擊。
其實我很難理解她進來是幹什麽。如果換作是我,肯定會守在上麵這個洞口:如果那個人能上來再講不遲,如果他上不來講不講都無所謂。當然我個人很不想當這個“那個人”,死都不能死個明白太難受了。
之前那些木頭人還是圍繞著某種規律旋轉著排放。我之前一直貼著邊走。這一下有些心不在焉的就沒有那麽講究。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這些木頭人的臉——如果這算是臉的話:附著鐵甲較多那一麵的反麵正對著的,好像都是一個方向。
就好像操場中心突然掉下了一顆隕石,於是所有跑步的秀恩愛的都麵朝中間瞪大眼睛。雖然站位三三兩兩,但方向空前一致。眼下就是這樣。我盡量沿著他們的“視線”集中範圍走。
也多虧了我出去溜了一圈轉換了一下心態,如果按照我之前那種要平安帶出兩個人的心情鬼知道都能發現些什麽。越急發而越不好。
我很平靜的一路走到了最裏麵,發現是一個巴掌大的圓,中間是一個立起來的三角形,雕刻的很精美。但看上去更像個機關。
但說實話,如果不是有蛇,肯定很難發現會有這個東西。不知道木頭人到底是什麽的情況下遇到他們,肯定更重要的是轉身就跑,而不是冒冒失失的朝著他們匯聚的方向去,那更像是一個“焦點”。
而此刻的“焦點”就是地上這個了。我蹲下身摸索了兩下,發現這個圖形可以轉動,用力一擰,前方不遠緩緩出現一個大坑。後麵突然**起來,我一扭頭,便見木頭人齊刷刷的轉身,看著一個方向。
這個反應是……那邊有人?
我一愣,突然感到背後被推了一下,一下子頭朝下跌進了洞裏,這洞也是斜坡的,我腦袋撞了一下立刻捂住,脖子上的蛇被夾了一下,一下子活了過來,沒過一會兒發現動靜不大了,就又安靜了下來。
我捂著腦袋,好在坡很緩,兩邊空間也大。我往下縮了縮腿,便聽到“哐”的一聲,蓋子在我腳邊重重地關上了。
肯定不是人關的。那就是那些木頭人?推我的也是它們?是不是有點太智能了?我鬱悶的摸了摸脖子,推了推根本挪不動,隻能往下麵走。
其實也不是走,更多的其實是滑,好在褲子夠厚。等斜坡著地,是一條很直的隧道:怎麽感覺處處都像是鼴鼠打洞?沒事總是搞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幹什麽?
吐槽歸吐槽,走還是要走。我左看右看都極為普通,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而末尾則隱隱帶了些水漬,土壤很濕潤的能在上麵留下鞋印。不過隻有我一個人的。阿沁顯然並沒有通過這條路到達這裏。
我正想往外照射光線,卻突然聽到一陣些微的響動,從頭頂傳了過來。是一陣叮叮當當的擊打聲。隨後是令人牙酸的利器在地上拖拽的聲音。都發生在我的頭頂。
這裏到底是哪裏?我索性滅了手電摸著黑做賊似的往外走,就聽到一句冷笑。
我當時就愣住了,但仔細一聽,這聲卻並不是衝著我來的,好像隻是無意義的發泄而已。就聽到阿沁用一種很奇怪的語調說:“oh,my god.”
頓時我奇怪了起來,她卻沒有再動手,我悄悄探出一點頭,就看到地上扔著手電,她坐在包上。背對著我。雙手背在後麵,握著一把砍刀。
她朝的方向是一個黝黑的洞。我不知道那裏連接著什麽,但毫無疑問,她這個姿態並不是防備,而像是準備著攻擊某個沒有防備的人……沒有防備的人,會是我嗎?
我沒動,她卻像是無聊了一樣,收回了一隻手,拍了拍臉,歎了口氣。
那個洞口是傾斜著出現的,右半邊比左半邊的牆壁稍靠前一些。她此刻就坐在由此凹陷進去的地方,從洞口那邊看,更像是一個死角。
防鬼需要這樣嗎?不需要。她想幹嘛?防人。
我警惕心驟起,幹脆抽出刀直接走向她身後,地上小石子滾動一下,她一轉身,臉上已現慌張之色:“你……你怎麽回來了。”
她這問話很奇怪,“你不是看著我回來的嗎?”我說:“我比較好奇你,拿著把刀,躲在這個角落。”我指指她周身的東西:“是想殺誰?我嗎?”
其實不管她給我的是什麽答案,我心中自有定論。
阿沁道:“你想多了。”她扶額說:“我在等一個東西。說起來,你為什麽是從那邊進來的?”這就是拐過話題了。
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看著她:“沁姐。你為什麽選這件衣服呢?”
她淡然道:“這有什麽為什麽,我當初以為你哥……你哥不在了,所以……”
“哦。”我說:“那您介意撩開脖子那塊兒給我看看麽。”
她淡然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臉色驟變,說道:“你看我脖子幹什麽?你想幹什麽?你哥還沒死呢!”
哈哈,這算不算反咬一口?
通過她這個不打自招的反應,簡直把一切都說清楚了。我嗤笑一聲,頓時也不客氣了起來:“你真是我哥女朋友?糊弄誰呢?脖子上是不是還紋著蛇?怎麽的,好玩嗎?”
她表情放鬆,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是要看我脖子嗎?”她把領子往下一扯。光線暗淡之下根本無從分辨,我也懶得分辨:“你等誰?你就是在等我。至於我怎麽下來的?嗬嗬,慢慢猜去吧。”
她頓時揚起了手中的長刀,劈下之後緊隨一腳,我簡單的避過,她幹脆丟了刀直接衝上來,不知道是學過跆拳道還是什麽,但力量差距還是很大。我輕而易舉把她按在突起的岩石上,拿繩子把手捆了,再去看她脖子,果然紋了一條蛇。
我昨天早上出門之前還特意對著鏡子看了看我脖子上那條的長相,兩相比較的確很像。但她脖子上那條更誇張一些。蛇頭上的三點水狀黑色紋路放大了好幾倍。
阿沁掙紮不開,惡狠狠道:“你幹什麽?”
“耍我很好玩是吧。”我說:“走吧。咱麽去外麵好好聊聊。”
這次我是從那個她期待我進來的洞口走的。出去一看居然是那些木頭人分散站位、距離進來的地方還不太遠的洞口。我聯係在一起,就覺得可能建造這裏的人上輩子是鼴鼠:到處都是坑。
我把她拖到外麵,月明星稀之下,她表情猙獰。我則感到一陣後怕。
“怎麽,你想幹掉我?”我很誠懇地問:“能和我說說為什麽嗎?”
她冷笑一聲:“殺人需要理由?那世界上一定到處都是精神病。”
“你別瞧不起人家精神病。”我說:“說點實在的——其實也就那麽幾個人知道你在這兒。你信不信我把你宰了扔在裏麵,哦不用,我就讓你保持著這個姿勢呆在木頭人裏麵,等結束了再把繩子拿回來。你說會怎麽樣?”
我說道直接殺掉她時她表情平靜,甚至隱隱帶上了點不相信帶來的無所謂,而聽到木頭人三個字表情一變。
我說:“其實我對你們組織也沒什麽惡意,當然也沒什麽好感。要不是你來找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的存在。”其實之前也不知道,不過司機那個不能說:“所以能給個理由嗎?”
她說:“理由很簡單。上麵想讓你死。”
“啊,讓我死。”我咀嚼一遍這句話:“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我這麽討人厭?”
阿沁平靜了下來,說道:“你把我腳解開,讓我坐穩。”
我沒動手,她冷冷一笑,“不用怕,我沒準備反抗。技不如人,沒辦法。”我把她繩子解開,便見她下一秒衝著洞穴一躍,我伸手想去拉她,卻見木頭人都像是活起來了一樣。自動自發的避開了我,往著另一個方向去。隨後傳來一聲痛不欲生的尖叫,我聽到斧子砍在肉上的聲音。
“……”我不知道說什麽。隻能不停的後悔為什麽要解開繩子。
我以為她會害怕。就是沒想到……
重點是我還擠不進去。那些木頭人下手太快。我幹脆不再聽了。
重新爬上來,我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我不知道她現在死了沒有。隻知道屍體就在我腳下不遠處。
我想救她嗎?我問自己,答案是:挺想的。
普通人沒誰一生下來就是個冷血殺人狂。但她自己找死,我還能阻礙人家找死嗎?我覺得她自己也清楚我是不會真的動手。但她分辨不出來我究竟會不會真的把她丟下去。索性人家就自己下去了。
簡直讓人苦笑。
我往遠離洞口的地方挪了挪。但眼前還是揮之不去編造臆想的畫麵。
我就這麽坐了很長一段時間。想了很多,但什麽都記不起來。默默的收拾東西。
等我再次進入那裏麵,木頭人都恢複原狀了。我憑著記憶往裏麵擠,在地上看見了一件碎肉橫飛的皮質大衣。繩子已經斷了。
我頗有些弄不明白,一下子想起了之前老陳跟我說的一句話:“他們都是瘋子。為了信仰什麽都做得出來。”
是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我心中默念幾句。沒什麽是比活著更大的事了。我做不了一個殉道者。
我最後還是強忍著惡心把那些肉用塑料膜全盤接起。有些都變成了血水,打著泡沫。難聞,又很心酸。我挖了個坑把她填進去蓋好。默默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在我給她“收屍”的時候,她脖子上的痕跡已經四分五裂。從衣服裏掉出了一張照片。我本來以為是糊弄我的那張。但這張卻是收在大腿上的口袋裏,和那張並未放在一個地方。等把她埋好遠離現場後,我展開來一看,上麵是兩張圖拚湊在一起,一邊是我的大頭照,另外一邊則是一張泛黃的布,上麵用線繡著一條蛇。長相頗有些誇張。下麵寫著三個大寫英文字母:“HYW”
那蛇就是我脖子上那樣的,我覺得就是她們紋身的原型,但字母我看不懂,也無從下手。著看上去更像是個人名縮寫。我套了我身邊能想起來的所有人的名字,毫無所獲。但如果不出意外,這三個字母就是司機老陳跟我說的文件上他記不清的那三個字母。
此次並非完全沒有收獲。但有人丟了一條命。我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到了山頂,幹脆裹著防輻射布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山,上車之後就問老陳那三個字母是不是HYW,後者迷迷瞪瞪半天,含糊的點頭,“應該是。”
我道過謝,隱下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不談,走到座位上坐下睡覺。
老陳對我的消息來源很感興趣。我隨便編了個朋友幫忙調查的理由糊弄過去:雖然阿沁對我殺心挺明顯的,但我還是兩邊都不太相信,幹脆就自己走自己的,所以也不需要透露太多。
唯一一班出這裏的司機老陳沒有見過阿沁,並且永遠也見不到了。
我回到酒店,比上次還狼狽。老陳是不知道裏麵有什麽又隱隱發掘我是幹什麽的,對我衣服上沾染的東西表示理解,但酒店工作人員沒有這麽好糊弄,硬生生扯了半天皮才躺下。我真想就這麽睡過去,什麽亂七八糟的,管他呢。卻接到何為的電話,說:“……查到了點東西。”
我之前把脖子上蛇的樣子給他傳了過去,此刻查到的應該和這個相關,就豎起耳朵仔細聽。
何為道:“我之前搜了半天你知道吧,各個網站找相似的蛇圖。兩千七百多種,我一張張給你看過去了,就沒一個相似的。又不敢找人問,後來……我幹脆上網找Q版——你知道什麽是Q版吧,還真看見一張速寫的黑白和你那個很像。”
“辛苦了辛苦了。”我說:“速寫的黑白圖片?”
“對,發給你了。”何為說:“然後我從鏈接往下翻,發現這是一個企業的企劃案的圖。在他們官網上,標題是”打造企業品牌吉祥物”。”
我喃喃:“……輝鴻經濟集團?”
何為驚駭道:“對!就是他們!你已經牽扯上了?”
和他們沒什麽不能說的,我把所有的情況一股腦倒給他,何為唏噓道:“誰想得到。看來你這名字真的有毒。”
輝鴻經濟集團什麽都做。就像是名字裏帶了個經濟一樣,好像更多的是各項投資,上次我看到的那幾個工人則是負責開采當地的什麽東西的,反正什麽都幹。
何為道:“其實我倒是覺得,你是不是也不用想那麽多?接下來暫時都是沒什麽任務的。就算是他們想幹掉你,按照你說的那種,那個組織之所以這麽做是有某種原因在裏麵的,也就是並不能隨隨便便找個角落就把你幹掉。隻要不上當不就行了?”
“有道理。”我說:“不過吧……還是有點很難去體會,畢竟……唉,我試試。過兩天聚聚?”
我和何為約定好了相聚的地點。準備當旅遊一樣出去溜達一圈再回來。我躺在**,仔細想他說的那些。
確實啊,人活著什麽都好說。那些人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難不成還能強迫我到某個地方去幹某件事?我現在不還活得好好的?
其實這種心態就已經很有一點自我安慰了。但仔細一想:誰活著不是靠著心裏安慰呢?
我清醒之後隨手訂好了機票,半死不活的躺在**。
脖子上的蛇其實還圍著。但它也不動,酒店枕頭很軟的陷進去,使得脖子並沒有被勒住的感覺。
聯想一下最近發生的。
這條蛇象征著什麽我不知道。它和那些從石質大球裏摔下來的四角蛇長得很像,隻是少了四隻腳。後者後來鑽到了“鎮東南王”的嘴裏,然後又在一個人不會死蛇會死的地方統統翹了辮子,隨後左小帥出現,占據了我的脖子。
說的誇張一點。我覺得左小帥在那裏麵很有一種作威作福的二世祖態度。那裏麵最常出現的、我曾經幾次受害的木頭人結合幻象,在這位的麵前就變成了普通的木頭,動都不敢動一下。
所以它肯定有什麽意義。就是不知道像它這樣的到底多不多。剛好纏上我又究竟是主角光環還是什麽。
再說阿沁,如果她之前就對我有殺意的話,實在是隱藏的太好。可以說雖然我一直感覺她不怎麽待見我,但好歹看上去是個好人。如果在最開始就對我起了殺心,完全可以直接動手——我曾經無數次完全沒有設防,想來如果在麵對水流時她捅我一刀,不用太深我都直接狗帶。
也就是之前還沒有這個想法,或者是不能這麽做。那麽變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我摸摸脖子上的華小帥。
蛇冬眠是不需要食物的。我昨天去買了兩隻小白鼠,本以為大炎熱的天氣這位大爺能給點兒麵子,結果也沒吃,現在兩隻小白鼠還在籠子裏抖腿。
阿沁應該是想要得到這條蛇。出於她們組織的象征意義還是在那裏麵的保命符已不可靠據,也無所謂。我至今也沒看到有第二個脖子上刺蛇的人(或者就是見到的人家藏得好好的),也有可能是我錯過,畢竟之前完全就沒想到過阿沁選的衣服還有這種特性。
我翻來覆去了一會兒根本就不想起來,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糾結在一起根本無從分開,理不出一個頭緒。我看了看旁邊的軍用包,準備去商場走走。
這段時間簡直了。絕大部分光陰都消耗在了地下。我很久沒有這樣放開來買東西。說實話也不知道買什麽,本來就隻想在有人氣的地方多呆呆,幹脆找了家烤肉店邊吃邊發呆。
第二天下午上飛機,和何為回合去了。
他和我約的地方就是杭州。
我下了飛機坐車,到了和他約好的地方,發現兩個人已經在了,同款帽子同款包,身材好長得好,還有人在拍照。
看看人家小兩口身上的同款t恤,再看看我身上這簡陋的不忍直視的一套。我簡直就不想過去。何為走了過來,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說道:“這個給你。”
很大一袋子,我原本以為會是之前他查閱到的其他東西,打開一看卻是和他們一個係列的衣服:“你兩穿的這不是情侶裝嗎?幹嘛還單獨刺激我。”
魏雨婷翻了個白眼道:“你看看仔細好不好。團服!團服!找地方換衣服去。”
他兩就在旁邊住的民宿。我換好衣服兩人正坐在**玩手機,何為指了指另外一個包:“裏麵是你那份的吃的,房間給你開好了自己看著辦,下午出去玩。”
其實最開始我心裏還是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顧慮,但到後來就完全忘記了。等到了酒店打開錢包看見裏麵夾著的那張照片也沒有那麽難過。何為說的對,何必自尋煩惱。
但很快我就被打臉了。門被驟然敲響,我還以為是另外兩人找我,打開門一看,麵前站著的人既陌生又熟悉。擁有著外國人一看就好騙的麵孔,卻比市井老油條還要油滑的人;以及他身後一個存在性堪比保鏢一樣低的重瞳男人。
艾克和阿克琉斯。
這兩人可以說是我的老朋友了,最開始就是他們突然出現,隨後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幾乎是看見他們兩個的一瞬間,我腦子裏冒出的字就是:“導火索。”
導火索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我麵前。我不去就山你山居然還反過來就我。我淡笑把兩個人迎了進來,不經意的問道:“好久不見,這次是來旅遊的嗎?”
“旅遊?哈哈。”艾克說:“中國的杭州的確是一個很美的地方,難怪你們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他又開始和我繞圈子。
“對對,”我說:“除了西湖還有很多地方都不錯。要去看看嗎?我可以推薦給你一副地圖。”
我當初遇到這樣的人,可能第一反應就是煩,希望讓他把話說清楚。但現在才發現,那樣挺累,還不如周旋著慢慢來,難不成還能直接把我綁走?
“哦哦,不用了朋友。”艾克擺擺手說道:“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麽意思。現在,讓我們開誠布公的講——你告訴過我你不喜歡過多的客套。幫朋友一個小忙,不涉及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國家安全和社會安全,怎麽樣?”
這老外幾年不見圓滑上漲,好話壞話都被他說盡了。
我慢條斯理的回答他:“錢的話,也不能太多,不過幾萬還是有的。”
“不不,”他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高挺著鷹鉤鼻的西方麵孔朝我擠眉弄眼你,說道:“看看我幹淨的脖子。如果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反而可以獲得一筆幾十萬的報酬。”
他比劃脖子的一瞬間,我腦袋裏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設想,但下意識就想拒絕,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笑嘻嘻的說道:“朋友,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顧慮太多:這真的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基本上你就像一根定海神針,往那裏一戰,就可以鎮壓所有的魑魅魍魎——魑魅魍魎,,是這個詞吧。它們長得很好看。”
我看了他幾眼,意識到眼下已經不是簡單的拒絕就可以的事情了,他雖然看上去帶笑,但我完全可以相信,在需要動手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掏出一把槍。
我說:“好的,朋友,我可以去。那麽是哪裏需要定海神針呢?是伊甸嗎?是需要我去守護禁果嗎?”
他表情一下子凝固了,隨後笑紋動了動,臉上的神情瓦解,說道:“你已經知道了嗎?”
“你們脖子上都沒有紋身。”我說:“是因為你們是外國人,還是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咀嚼一遍最後七個字,突然低聲笑了起來,說道:“我們當然不會有那個紋身,我們並不是誘人犯罪的禁果,也不是貪婪自私的蛇怪。我們是全知全能的上帝,是深明對錯的審判天使。”
“……”我不知道怎麽接,他的眼睛很平靜,並不像阿沁那樣閃爍著憧憬和光芒。提到上帝的時候,我甚至看到他的嘴角隱隱**了一下。
我沒有立刻答應:“我考慮一個晚上?”
他點點頭:“可以,完全可以。”他說:“其實我還想和你說三句話。”他豎起手指搖了搖。
“第一句,想那麽多沒什麽意義,人生在世,錢多麽重要。”
“第二句,和他們商量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們永遠無法體會你的心情。”
“第三句,”他帶上墨鏡,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說道:“我們和你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