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看到這兩個三角形的大弧麵被幾根帶子扯在一起的時候,還以為我看錯了,又定睛看了好幾眼,到把上麵蕾絲邊的紋路都喵得一清二楚,還是隻能勉強的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的確是一個胸罩。

這個胸罩的款式並不很新,而且洗得有些發白,依稀能夠看得出來之前應該是性感的,深紫色,現在則被洗的白了一層。

他舉起來,用胸罩蓋住手電,我看到,從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胸罩裏麵透出來的光,十分的微弱,甚至比之前在黑水中浸透了一半時,散發出的光亮還要微弱,不得不說,這胸罩的遮光性是真的很好。

“你說帶著這個東西,加上閉上眼睛,所有的動作按照我們說的來動,會不會安全很多?”宋勉看著我,如是說道。

我一天帶著滿腹的震驚,點了點頭,一邊又有電,驚疑不定,她為什麽要看著我?我們倆好像也沒有很熟啊?

我心中暗自琢磨著,不過一眨眼就被我拋到腦後了,暗笑自己是被這段時間以來,連綿不絕的噩夢弄得神經兮兮的。

選誰去又是一個問題,根據宋勉說的,這胸罩是啊,他跟村裏大媽說的,買給魏雨婷的。我扭頭一看,魏雨晴聽到時臉都紅了,但也沒辦法,要是不找個理由,我估計宋勉提出這個要求的一瞬間,就已經被大媽打出來了。

這個東西自然是有用的,不過任誰把一個中年婦女的胸罩往臉上帶,都不會舒服,我一邊琢磨著要不要犧牲自己,去成全下大義,一邊就見魏雨婷猛的一伸手,把那東西拽了過來,“我來!”

我們用一種看,一是英勇就義的眼光,同情的看著他,魏婷的鼻子很高,胸罩正好卡在了眼睛兩邊,橫紋上去幫他打了個結,被他毫不猶豫的推開,隨後,她把胸罩往上拉了一點,透出一點光,低著頭往前走去,我知道這是為了方便,畢竟從這邊到那顆珠子的正下方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段路如果一直閉著眼睛往前走,難免會耽誤不少的時間。我們希冀的看他一路往前,我一天要上一人綁的繩子,不過比之前鬆了很多,這也是為了防止等一下動作的時候出現失誤。我們屏住呼吸,看著她跌跌撞撞的往前麵走,隨後到了一定距離之後,大喊一聲停。她把胸罩帶了起來,抬手往上夠。這個動作讓他出來一點都不尷尬,隻是看著有一些疲憊,不知道為什麽,在我的眼中,為情好像被拉長了一半,也就是說他的手好像一伸手就能夠到桌子,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我們在這邊寫寫的,看著按照之前目測的距離和我們估算的結果讓他一點一點挑著角度,等確定之後,抬頭往上一摸索。隻聽到哢的一聲,魏雨婷還有些驚疑不定,但我們都看到了,他手中捏著的正是那顆珠子。之前被欠著看不分明,而現在那顆珠子在手中透出了些許的光亮,我看著那光有一點恍惚,正當我的思緒努力掙紮的時候。就感覺到腳底開始猛烈的抖動起來。幾乎是瞬間從前後搖晃改變車左右搖晃,不遠處開始傳來石塊落水的聲音,有兩塊則直接砸在了我的腳背上,鑽心的疼,好在沒有大的石塊。宋和平大吼了一聲:“走!”魏雨婷聽到了聲響,早就已經反應了過來,況且東西已經到手,立刻摘下眼罩飛奔了過來,腰上的繩子也顧不得撿叢,何偉的手中接過繩子的另外一頭,往腰上隨便的纏了幾圈,幾個人立刻飛奔著往前跑去。

我的腳踝一用力就鑽心的疼,可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畢竟如果現在跑不出去,按照這個架勢,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用出去了,好在他現是從最裏麵開始的,我隻能聽到朦朦朧朧的一陣又一陣的悶響聲,距離我們這邊好像還有點路程,但是他現這個東西是不能夠用什麽方法來計算的?而不停砸落的細小的石塊,砸得我渾身疼痛,估計如果不是穿的夠厚,我現在已經被砸得傷痕累累了。

我一邊暗笑自己,在逃亡之中還能想這麽多,一邊把腦中的想法清空努力撒開兩腿,任由自己往前奔去。身後就是魔鬼大張著嘴,如果不想淪為盤中餐,如果我不想,隻剩下一具白骨,那麽隻能拚命的往前跑。

這短短的一段路,跑的卻尤其漫長,等到我雙手一撐,爬到那個垂直的,我們打下來的洞口的時候,一種死裏逃生的暢快感,使我幾乎全身脫力,可是王翔還在下麵等著,我也不能多耽誤時間。隻能手腳並用,飛快的爬了出去,腳踝接二連三的用力撕裂,疼得我咬牙切齒,幾乎是一上去就仰麵倒在了雪地裏,王翔爬了出來,我隻聽到轟隆幾聲。我回頭一看,後麵的大片白色滾滾而來,強烈的視覺衝擊效果使我幾乎失語,王翔一把拉起我。飛速的朝山坡下麵奔去。

那巨大的白色往下湧來,像是波浪一樣,連綿不絕,一層接著一層,我一開始以為自己遭遇到了雪崩,想要提醒他們無論怎麽逃都是逃不掉的。但等到他們把我拉到了山腳下,沒多遠的地方,我才驟然清醒了過來,回頭一看,巨大的聲響從我的身後爆炸開來,我一驚,身後原本的高山凹下去了一個坑,從外麵看來,就像是從山腰一般,從中間不見了,而最山頂地方已經往裏麵凹去了,大量的雪朝我們湧來,但一點意見的在路上就停住了,到了最後,實際到達我們腳邊的也隻有零星的幾個雪點。

我冷冷的看著,不知道究竟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些遺憾,其他幾個人累得氣喘籲籲的,等到我慢慢的從剛才的失神中回複過來,就感到腳腕針紮火烤一般的疼痛,低頭一看,不僅是紗布蓋過腳踝,那一片的雪,已經從白色被我染成了鮮紅色,我抬腳一看發現傷口上覆著無數的冰渣滓,難怪又冷又疼,已經快要僵硬掉了,其他幾個人顯然也看到了,我們實在是狼狽,姐,這次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是我們惹出來的向來變故是在拿了珠子之後才發生的,也算是自然反應。我就這麽安慰著自己,魏雨婷攤開緊緊攥著的手,在剛剛我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反應,珠子還沒有裝進瓶子裏,此刻被他的汗水捏的表麵光滑,不可比擬,十分的圓潤透亮,還有些微微的反光,但是看上去很是建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隻覺得外麵裹了一層像是樹枝一樣的晶瑩剔透的東西。

“保存的挺好的,”宋和平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外麵是裹了一層琥珀,這層鬆脂珀油保護著她,我們之前看到的那種光滑的效果應該也是這麽來的。”

我對這個沒有研究也就附和的點了點頭,宋和平重新拿出一個小瓶子,把東西裝了進去。

我又扭頭看了看,之前那個還是刪,現在卻已經變成了一個凹陷的蕭土坡的地方還是有些微微的恍惚,有一種十分真切的不真實感。

好像這一切很艱難,又太容易了,如果說這顆珠子真的可以引發這麽大的連鎖反應,那麽我覺得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是找對了——這個東西就是真正的舍利子。

東西拿到手,即使我們拿到的不是真的,也不關我們的事了,這個地方已經坍塌了,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已經拚了全力了,就算不怎麽好,上麵就記述過,也不能再推脫是我們的問題了,畢竟一開始他們給我們的資料就是不全的,以至於我們在裏麵繞了那麽多圈。

我很明確我現在這種想法就是在推卸責任,可是我就是無法壓抑住心中的那股憤怒之氣。

就好像是在剛才我心中有什麽機關被打開了,經曆的生死的感覺之後,許多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和我之前的疑惑,一並隨著恐慌感襲來,而當恐慌感退去,承載著這些感覺的精神,就變得尤其的明顯。

就在剛才,我突然想通了一個關竅,也就是,不管怎麽說,我老爹是知情的,我老爹知道我會死,但是他好像沒有任何的阻攔,也一直沒有向我攤牌什麽事情,也就是說,他對於我死這件事即使不是樂見其成至少也是同意的。這使我有一些不舒服,所有的人都可以和我站在對立麵,唯獨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不管別人怎麽樣,如果他們不和我站在一條線上,比如給我的感覺一定是很不好受,而現在何為和魏雨婷都是站在我這邊的,反倒是我老爹,我摸不透他的想法。也就無從想什麽別的事情,但是有一點是不可能例外的,他必定是一個知情者。我又想起之前我老爹三番兩次想要和我提起,他,看到那石碑的情形。就是那個在平翔山下刻著我名字的石碑。但是三番兩次因為別的什麽事情而被打斷了,現在想想,如果我老爹是真的想要告訴我,那麽,即使有別的什麽事——畢竟那些事實際上並不是很重要。他也應該可以直接告訴我,但是並沒有。就好像之前我說的那樣,到現在為止,每次聽故事都好像聽不完,不過現在這個例子已經被破了。一是因為李老,二是因為魏雨婷和何為兩個人在這一次已經把之前的情況和我說了個清楚。那麽這兩次下來,對於他們的經曆,我已經有了一個了解,我算了,算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聽完的故事,也就隻有我老爹的故事了。

現在想想,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盤庚在我的心中,我老爹是什麽人?我自認和他從小相處到大,但是看不透他,也就是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好像自從國慶放假,阿克琉斯、艾克幾個人來到我家裏之後,整個世界都發生了一些根本性的變化,或者說是顛覆,而唯一不知道的,也隻有我一個罷了。

我跟著他們往山下走,一邊盤算著:等到到了房子裏,我一定要和我老爹打電話,不管他在幹什麽,隻要她接通了,我一定要讓他把知道的事情都吐出來,這麽藏著掖著,不難受嗎?他不難受,我還難受呢,不讓我好過,哼,誰都別想好過。

走在路上,我一直在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麽和我老爹提起這個內容,不停的在組織語言,最後得出的結論很簡單,開門見山直接問我老爹,如果不想告訴我,那麽不管我怎麽問,他都不會開口,也不會和我說真話,再怎麽拐彎抹角,我都比不過那隻老狐狸的心智。

這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可是我現在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等到了地方,我本來想立刻打電話,可是當我踏進屋子中,久違的溫暖使我全身懶洋洋的不想動彈,你說打電話,甚至連動動手指都不願意,衣服也不想換,躺在**就這麽直接睡了過去。

另外幾個人和我差不多,這一覺睡得很舒服,甚至比昨天晚上還要舒服。昨天晚上是精疲力竭,那麽今天就是死裏逃生,死不死我不知道,雖然可能不會死,但是不得不說,那種即將要被活生生壓死或者窒息而死的感覺,太過於真實而強烈,這無關乎理智,隻關乎感性。

等到我這一覺醒來,已經是四個小時過去了,實在是餓的受不了,起來燒了點熱水,煮了方便麵充饑,抬頭發現雪已經停了,漆黑的天幕上,點綴著幾顆白色的星星真正稱得上是月明星稀,現在這樣的場景,我隻在記憶裏的小時候在慈湖後麵的水庫山上看到過。

我的心中十分舒緩且平靜,微風吹過,雖然有一些冷冽,可是尤其的清新,沁人心脾。有一股一夜間的鄉村獨有的青草味。四周十分的靜謐。天地間什麽都沒有,仿佛隻剩下了我一個。

這樣的舒適感我沒有體會多久,另外幾個人接連的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幾個人相視一笑,隻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緩慢時間不再過得那麽激烈,我們也不需要爭分奪秒,我趴在桌子上。感受到四麵八方輕拂過的微風,就想起了那句話。

歲月靜好。

已經是半夜了,找吃的顯然不大可能,不過因為不需要在這個地方繼續逗留了,除了留下明天的早飯,我們把剩下的直采能燉的一鍋給燉了,大大小小的包裝紙撕了滿桌子,魏雨婷掌勺,開了幾瓶啤酒,當天晚上就著啤酒,把罐頭肉,火腿什麽的都給燉了。不得不說味道還真不賴,晚上並不很瘋。但是過得很開心。每個人的臉上都很開心。

第二天白天我們起床,從山間騎著自行車回到了市區。昨天晚上,宋和平和何為已經把身體垮塌的事件報上去了,至於後續怎麽處理,那是組織的事,和我們這些人就沒有什麽關係了。我還正等著過兩天看報紙上到底怎麽寫,就隨手買了一份日報。上麵說是由於山體長時間被蛀空,這次發生了大量的泥石流滑坡垮塌。好在附近的村莊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人都活的好好的。我看到的一瞬間幾乎都要笑了,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個理由,不過也由不得不信,你就沒有誰現在還能去的那個山體垮塌的地方,估計就連靠近都並不很敢。並且好像地方的政府已經派人把他附近圍起來了。

不過這些都和我們沒有什麽更多的關係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東西拿上去,隨後等待下一次的指令。

拿東西其實和我這種小隊員也沒有什麽關係,交文稿,那是魏雨婷的事,我王翔送你三個沒有任何工作要做的人,就在附近好好轉了兩圈,終於又吃到了久違的燒烤攤和烤肉,甚至還興致勃勃的吃了一頓火鍋,搞得第二天早上起來胃疼不止。

千金難買我樂意不過開心也隻能開心這麽兩天了,沒過多久檢驗結果就出來了,我們拿的東西材質鑒別不出來,也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一對比隻是比基堡多了些什麽東西,且形狀更加規則而已。至於更多的,為了保存方便起見,且郵寄組織那邊的研究,並沒有把東西外層的樹脂給拋開。上麵那些結果,實際上都是用肉眼和機器外部掃描得到的。

這和我的關係也不大,我抽空向宋勉請教了一下,鍛煉自己的方式,不得不說他這種臨危反應能力還有體脂率,實在是讓人羨慕的眼紅。我去的時候還在思索,怎麽樣可以讓他不纏絲,等絞盡腦汁到了那邊一問,人家根本就沒有藏私的意思,但是他的辦法我也學不會。

如果說我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半桶水,半吊子,那麽宋勉完全就是為這一行而生的,或者說從小就有著長輩,潛移默化,言傳身教,以及刻意的教導。據說還吃膏子,買了一個模擬的生存遊戲,裏麵的內容還是定製的。為的就是訓練他的反應能力和臨場發揮能力。所以從小培養的自然會不一樣,且不說前麵那些變態的訓練體脂的方式,丹丹就是最後麵的思維反應訓練方式我就沒得玩。那東西除了有錢,還得有關係,現在北京有很多這樣的vr眼鏡公司也可以製作vr的遊戲場景,但是我一沒錢二沒時間工資買那個可能是足夠了,不過想一想,也沒有這個必要。

隻能膜拜了,除了膜拜之外,我也不能做別的了。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生活還是在按部就班的過,實際上我的按部就班和大部分人的按部就班,可能已經不是一個按部就班了。在這一段時間中,我在地下呆的市場遠比在地上要久的多,心中應該也有一些適應,但不管怎麽說,我的心裏一直更著一個疙瘩,就是我的生死。

我不信會真的有人不在乎生和死,至少對於我這種平凡人來講,吃喝拉撒生死是我最重要的幾件事,尤其是我的生死,我不可能不在乎,而現在,我總覺得有人在處處針對我,就不說石碑上刻有寫著紅色的我的名字這件事了,僅僅是組織發了香包,但是沒有給我驅蟲驅蚊的包,我就能耿耿於懷很久,我不覺得這是小心眼或者小肚雞腸,這已經不是利益了,而是我的命。說起來,在出來之後休息了沒多久,我就嚐試給我老爹打電話。奈何根本就沒有人鳥我電話一直處在關機狀態中。我也弄不明白,關機和無法接通是不是一個概念——前者就是我老爹在躲避我,後者就是他根本無法接通,也就是說他可能也正在進行著什麽任務,關機和無法接通,是不是並列的我不知道,也沒有必要知道,因為現在在我看來,我老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知情者,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當我看到他的時候,一定要嚴刑拷打我自己,等他心中不忍的時候就可以把內容逼問出來。

盤算打得劈裏啪啦響,但是我老爹一直就沒有消息,我也不好向組織去問,畢竟之前我老爹就沒有消息了,現在突然去問,好像還有點茫然,之前我們從海底出來的時候,宋老他們直接住進了醫院。眼下我們的事情辦完了,我也盤算著去探望,但是這幾位前輩的身體比我們好多了,也比我想象中的更硬了,早就已經出院了,我挨個去拜訪,都撲了個空,所有的人都不在,應該也是去執行別的任務了。

我說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表達一個意思,除了我所能接觸到的同齡人之外,其他任何一個,我可以從中獲得我想要知道的消息的人都不見了。

這不可謂不巧合,不過那個時候我也沒有多想,僅僅隻是以為自己適應不急,畢竟像我們這種地下工作者,不在地麵上,那是常有的事。因為這個就小題大做,反而顯得我有些神經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