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起行動,我走在最後麵,腦子裏還在想著剛剛的話題。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路途兩邊可能被錯過的角落和難以被注意到的視覺盲區,隻有我一個不務正業。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理有什麽東西在隱隱浮現,但要我說,卻是怎麽樣也表述不清楚的。說實話,雖然另外幾個人都猙獰著表情找東西,但我們都清楚一點——可能性不大。
說起來也很奇怪,我很明白我現在的感覺,就是那種所謂“消極怠工”的意思。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不得不說,自從早上感覺到自己被差別待遇之後,一種微妙的感覺就開始蔓延,倒不是多憤懣,而是腦子好像清明了許多,一下子想起了很多東西,一下子把我原本就不很堅定的目標擠出了腦外。
我糾結的是什麽呢?我糾結的是一個表情。
之前我說過一個人,我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也就是我從去年國慶進入這條不歸路之後遇到的第一位略有神通的老人——宋老。也就是那位幹屍老者。當初我帶著老宋的東西去找他父親,沒想到最後找到的卻是宋老,倒是聽了一段往事,那一隻蟲子更是替我擋了一災救了我一命。但是我一直記著一句話:
“你快要死了。”
這句曾經的垂垂老矣者的隨口一言,現在就像是緊箍咒,在我腦子裏循環播放。
我快要死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老爹為什麽看我的表情那麽奇怪?他到底想說什麽來著,他們兩個認識嗎?那個反應?
我的大腦嗡嗡的轟鳴起來,就像猛烈的水流衝擊到耳邊,正想著,左耳突然一痛,我一下子跳將開去,嚇了一跳,心有餘悸的把感官放開,轟隆的巨大水聲一下子真實了起來,我一扭頭,飛濺起的水花砸了我滿頭滿臉。
幾個人看的一愣一愣的,王翔看了我好幾眼,才道:“你剛剛,被鬼附身了?”
“沒有。”我朝他們的方向快走幾步,道:“這是哪兒?”
“乖乖,”王翔乍舌道,“別真是出事了。”
我拍到他伸到我額頭的鹹豬手,四周都是水簾,我們現在站著的石平橋略高於水麵,四周的水花不住打在上麵,變得坑坑窪窪。
我往中間站了站。如果要從外麵進來或者出去必定會經過水簾,可我現在身上除了剛剛濺上的水滴暈開來,右邊袖子連個水印都沒有。
何為道:“走神了?”
我還是有點兒發懵,四麵都是水簾,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可能是我問出了聲,宋和平解釋道:“我們是從上麵下來的。”我抬頭一看,“上麵?”宋和平手一指,我這才看到旁邊的黑色凸起大石,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突兀而又僵硬。和地麵相距六七米,其他的地方隱在了黑暗裏,我看不分明,就道,“我們這是跳下來的?”
“不然呢,飛麽。”魏雨婷抽了抽嘴角道,“就是這一塊兒,”她用手撐住手電,喃喃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十分眼熟……”
魏雨婷的眼熟,問題大了。我腦子慢慢清醒過來,剛剛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走了過來,現在把自己從小世界裏撈出來,剛剛忘記的事情就想起來了。
我們最後還是從那麵被破開的牆方向走到了這裏。到了邊界看到了縫隙,就爬到了上麵,到了這裏,也就是這塊巨石。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扭過身去注意另外幾個人的反應。
魏雨婷和何為兩個人自然不需要廢話,四處拿著手電晃動,宋和平三人組也是一樣的動作,這麽一圈看下來隻有我是還在1狀態外的,不禁有些尷尬,就趕緊走到一邊,靠近水的地方蹲下身,眼前場景猛地一滑,有一道長長的黑色劃痕甩過眼前。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重新站起來,那黑線就又像一條蛇一般扭動而過。
我心中覺得奇怪,因為站直了身體之後,上上下下的打量都看不到任何和之前的黑線相像的地方。照常來說這是不應該的,我的視線移動並不能憑空創造什麽東西。如果是一條直線,還可以利用兩個點來解釋,但現在卻是一條扭曲的線條,這就不僅僅是我眼花的問題了,何況還不止一次。
我想了想,又蹲了下去,這次動作慢了很多,那條黑線沒有出現。我暗示是自己看錯了,就很快的站起來,黑線再次劃過。
這一下我實在是繃不住了,實在是不能說服自己是自己看錯了,就又蹲了下去。
那黑線就這麽一起一伏一上一下,我也就跟著一上一下,身後魏雨婷疑惑道:“你……真是中邪了?”
我燦燦的站起來,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解釋真沒中邪。琢磨了一下也不廢話,就讓她們自己來看這個東西。
這一塊兒地域本來就不大,早就搜索的差不多了。幾個人剛剛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聽了我的話也就都圍了上來,宋和平也急速蹲下,站起來朝我點點頭,“你沒看錯。”
其他幾個人也來了興趣。我讓道旁邊,發現這個角度也什麽都看不到,依舊沒有所謂的黑線,就無聊的看著他們像打樁一樣一上一下饒有興趣的研究。
那塊石頭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弄的幾個人心中都多少有了些想法。
這下麵是空的。如果不是事先試探這一下,冒冒然踏進去,估計除了一聲慘叫,什麽都聽不到了。
魏雨婷道:“你們在這兒站著,我下去。”
我們當然不希望她一個女孩子下去冒險,幾個人都毛遂自薦了一遍。魏雨婷搖搖頭道:“你們都太重了,還是我下去比較好,注意繩子綁結實啊。”她臉上帶著笑盈盈道。
我們都知道她是在試圖找回我們的信心,也不再廢話,就五個人綁了兩圈尼龍繩,在她腰上打了十幾個粗大的死疙瘩,搞的魏雨婷哭笑不得。
我們的心情隨著魏雨婷逐漸的動作往下沉,繩索發出“唧唧”的聲響,弄的神經緊繃。
過了一會兒,下麵傳來一聲巨大的,帶著濃重回聲的:“好了。”我們介是鬆了一口氣,慢慢拉著繩子把魏雨婷拉上來,她上來之後麵色很凝重,就說道:“那東西我看到了。就是咱們這次要找的佛珠。不過我夠不到。”
那裏麵是一個圓頂狀結構,下麵是水潭。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流下來的水聲一滴一滴砸下,清脆聲砸的人發慌(聽到這裏我心抖了一下,別的地方有沒有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剛剛那個水流完全流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那麽這麽看來很有可能就是在這裏。這也是很常見的一種心理——我們先入為主的判斷這個地方最低點高於這裏的水平麵,卻沒想到那個口子最終還是通往這個地方的,如果不是扔東西發現了下裏麵是空心的,現在估計已經在強腐蝕水裏躺著了)。
魏雨婷歎了口氣道:“舍利子在最上麵,兩邊隻有那種土層,根本沒辦法攀爬。工匠建造的時候應該是從上往下挖的,但咱們現在上不去。”
我暗罵一聲我操,真覺得這地方不是人呆的,隻覺得整個人腦子嗡嗡就開始發疼。
目標近在眼前,拿不到手:“有什麽工具能用的?”我問。
“沒有。”魏雨婷搖頭,直白道,“很多無法保證穩定性,一旦我們動作有些晃動或者偏差,舍利子就會直接掉下去了。”
掉下去的結果自然不必多說,我長歎一口氣,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道:“我來。”
我巡著聲音源頭而去,腦子轉了又轉才回憶起這個人的身份——宋勉。
這人存在感實在是太弱了,一路走來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我鬱悶的想,如果換上一副西方人麵孔再來副重瞳,那就是阿恪琉斯的翻版,這兩人性子簡直一模一樣,隻不過這個葫蘆鋸的嘴更嚴。
宋和平幾乎瞬間眉開眼笑,很自然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說道:好樣的好樣的,那就看你了。
說完就直接一個轉身,很瀟灑的走到了行李邊,又拿出兩根嶄新的尼龍繩,宋勉也很自然的接了過去,開始在自己肢體上綁圈。
如果說魏雨婷那個完全靠死結支撐,那麽他這個就打的很有藝術感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一定會對自己能給自己綁龜甲縛這件事嗤之以鼻,但現實就擺在這裏,也是不得不信。
宋勉動作很快,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線繩捆的差不多了。我一個轉身,就看到他胸前捆成六個大大小小的三角,中間還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捆了兩圈,看不到一個結頭,完全是用線的團繞完成的。
宋和平道:“你小心。”
宋勉點了點頭,還是很沉默的把繩子遞道我們手裏,魏雨婷道:“大約就是十幾米的深度,上麵有七八米,如果要上去的話,繩子長度要控製一下。”我們點點頭,宋勉很自然的雙手扳住最上麵,做出了一個使我們目瞪口呆的動作:雙腳往胸前一登,整個人蜷縮起來,我聽到一聲輕輕的“哢”,隨後就是很有規律的小小的走動聲。
我屏息凝神,甚至比剛剛魏雨婷下去時手上多了不少汗,畢竟她走的是垂直往下的路,現在則是向上爬,成敗在此一舉,處理不好,那就是要要要人命了。
又等了一會兒,就在我覺得手中的繩子幾乎要捏不住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麵傳來一聲小小的“咯嘣”,就是有什麽東西被撬下來了一樣。我心中一鬆,又聽到剛剛不斷往上的聲音反了個方向,隨後又是幾下,那聲音就還原了。又過了一下,一雙腳出現在洞口隨後宋勉整個人一轉,就這麽**了出來。
他攤開手心,中間捏著一個玻璃小瓶,裏麵有一個黑色的球狀物體,相較於整個瓶子還是大了一些。他很冷靜的捏著瓶子的脖子,裏麵的黑色圓球一動不動,我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就道:“高端,是真的厲害。”也就是我們到現在為止,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東西也拿到手了。說實話,如此順利還讓我有些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魏雨婷笑道:“總算能出去了。”這句話簡直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聲。我們沿原路返回,走到之前的斷橋站立點,可能是因為心境不同,所有的東西都比之前看的順眼多了。
上去的時候出了點狀況。我們用疊羅漢的方式一個一個重新站到了路上。我也就得以看到之前沒看到的東西,也就是我們走過來的是時候看到的東西。
我整個人已經放鬆了下來。看到這些已經被破解(或者根本就沒有什麽機關)的走道,有了一種真真切切的,終於可以離開了的感覺。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我的眼前驟然模糊了一下,就好像有人用一塊紗布蓋在了我的眼睛上。這種滋味使我頓時慌了起來,立刻大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怎麽回事!”
饒是我視力不好,卻仍然看見另外幾個人像是毫無所覺一般,就這麽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去,甚至在經過我時,連表情都不會變一下。
我心中暗罵一聲,我操。不知道這又是什麽狗屎情況,但一種長久以來養成的條件反射,使我立刻整個身體四肢伏地,整個包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身上,如果不主動用雙臂撐起來,那麽僅靠外力,是很難把我一個這麽重的男人,直接從地麵上提起來的。
眼前的模糊漸漸褪去,卻隻是從黑紗變成了白紗。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仿佛看到了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飛揚著,四處遊**。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認為這可能是空氣中漂浮的灰塵,並沒有很在意,和那灰塵像是有了神智一般,聚集到了我眼前的紗布上,我心中頓時一慌,伸手就要去揉。
可動作根本沒有用,那紗布本就不是實體,我這麽一揉,眼前反而重新出現了重影。
我簡直不僅僅想罵我操,要是現在手裏麵有什麽東西,我一定劈裏啪啦摔個粉碎。
怎麽又他娘的是我?
我腦海中隻來得及冒出這個念頭,眼睛就傳來一陣猛烈的劇痛,無數根針紮在我的眼球上,眼前出現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色光暈,越擴越大。直到最後,整個視線可見範圍內隻剩下了一整片的白色。難道我瞎了?我的心中剛剛冒出這個想法,視網膜的痛感就隨著兩道神經一直蔓延到了我的整個腦袋,那不是外力可以比擬的疼痛,比夏天時被蚊子一連咬了七個包疊起來然後抓破的痛感還要強烈十倍。
我索性放棄了,不再動作,期待著那痛覺可以自己消失。
但我要真的有這麽幸運,現在的我就不應該苦逼的趴在這裏。我一邊無頭緒的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突然覺得那疼痛感猛的加重,眼前由白到黑,最後變成了一片雪花,我想要大聲叫出聲,喉嚨卻像是被人遏製住了一般,發不出絲毫聲音。
我全身一軟,就此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等到再有知覺之後看向四周,是完全的黑暗。如果不是背上包的重量在不停的提醒著我,我可能真的就會以為我現在還在夢中。這是一片純粹的黑,我的身體不能動彈,包的重量直直往下墜,雖然四肢沒有被固定住,可是無論如何就是邁不開手腳。我就這麽站著,不知道之前站了多久,雙腳已經處在了十分麻痹的狀態。又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感到整個人是被擠壓著的,但是力量並不很大。前後像是有兩塊木板卡著我。這種感覺很讓人不舒服,好在雖然腳很酸,但起碼手是自由的,我試圖伸手往兩邊延伸,發現兩邊都是空的。也就是說,在我的前後各有一塊木板,或者是牆或者其他什麽東西,在阻擋著我向前向後,並且這細小的空間之前也許並不是這樣,而是由於擠壓所形成的,我試探著動了動身子,發現整個人都被卡在了這裏,就像是地板裏麵掉了一粒碎屑,撿不起來。我全身都被壓縮在這個地方,擠的很不舒服。但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之前會有的壓迫感了——也就是說兩邊的形狀應該是已經固定了,也就少了一點顧慮,一點點斜斜的蹭過來,很困難,摩擦力很大,但並不是做不到。積少成多,我在一種很變扭的情況下把自己擰了過來,趁著這一下的鬆垮立刻放下包站到一邊。前後的牆麵果然沒有絲毫動靜,我全身終於又重新獲得了自由。
幾乎是身體放鬆下來的同時,我就感到四肢一陣酸乏無力。我又放開四肢,放下包在地上癱了一會兒,隨後站起來,這才有心情大量剛剛擠著我的地方。
僅僅是簡單的掃了一眼。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就在我的心中蔓延開來。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冷了。冷得有些不自然。就好像被塞進了冷凍室中。冷和涼快,實際上是兩個意思,比如涼快,夏天在陰暗的房間裏吃著冰棍,開著空調,那叫涼快。在隆冬臘月,呆在這麽一個地下裏,本來我應該感覺到的是溫度比地麵上高,或者說相對而言高,即使溫度低,應該也在20到24℃左右。
而不會低到這種程度。我搓了搓手背上**的雞皮疙瘩。等到四肢的血液回流,那種酸麻的感覺退的差不多了。我重新打手電,往四周看去。
第二個感覺是幹淨,異乎尋常的幹淨。
雖然在我的描述中,在之前的地方一般都是大環境,但實際上角角落落地上的灰塵和有一些地方會有的蜘蛛網,或者是別的什麽東西,總會昭示著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也就是所謂的不幹淨。遇到這種地方,一般反而是讓我們安心的。即使僅僅是薄薄的一層灰塵,也可以映出我們的腳印,在這種地方呆著的話,我們的行進路程,其實是返回來看,也可以一清二楚的。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幹淨了,不用說什麽蜘蛛網,就連灰塵……我磨了磨小石頭地麵,沒有看到一點不同。
手電打過四周,這是一個封閉的小房間,四周呈圓弧狀往外擴,就好像每一麵本來應該是直外麵的牆壁外麵哭了一個半圓,使得整個屋子像是膨脹了一般。
我沒敢伸手摸,但是我站的位置離牆壁不遠,稍稍靠近,能看到牆上有很明顯的打磨過的痕跡,甚至有些地方還有沒有刨幹淨的碎屑粘在上麵。
我心中一陣慌亂,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個地方是人為建造的,但是處處透著不應該,這個房間是用來幹什麽的?為什麽和外麵差距那麽大,我又是為什麽會落到這個地方?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縈繞在我的腦子裏,但現在顯然不是顧及那麽多的時候,這種沒有什麽屁用的問題的答案,完全可以等到我出去之後再另尋解決,那個時候的思考才是高效的,在這個地方,太多的念頭隻會讓我的大腦發昏。尋找出去的路現在更重要。
等我照過,剛剛卡著我的那兩麵牆,看到了整個屋子的大概,我隻覺得一陣氣血上湧。
在這個房間的四邊,也就是凸起的半圓之間相切的地方,都擺放著一個圓形的壇子。就是鄉下經常看到的那種醃鹹菜的壇子。不過這裏麵肯定不會是鹹菜,這是毋庸置疑的。
這裏的溫度使我的大腦慢慢冷卻下來,開始飛速運轉。
但是……轉個屁啊。
我繞了一圈,發現這個地方除了剛剛卡死我的那兩麵牆之外,看不出有任何非封閉的地方,也就是說,不管是我沒發現,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現在在我看來,這個地方是完全封閉的。
有人可能會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但實際上這種情況確實存在。如果說這裏真的是我想的那樣,那就太可怕了。
其實很多人不知道,公眾沒有公布,有的時候在某一些大墓中,旁邊的小墓穴——或者說根本不叫墓穴,應該是沒有編號,沒有陪葬品,也沒有墓主人的墓室,會有一個又一個的小隔間。
這些隔間,在完全毀壞之前隻會用一次,也就是不可逆性的,其中的機關一旦被啟動,那麽就會壞死。人就會被直接關在裏麵,一直關到死,這個房間,機關被破壞,也就直接封閉了,和外界完全隔離開來,即使裏麵的人被完全困死,這個房間也不會再有開啟的可能了。
想到這種情況,我的心哇涼哇涼的又不死心,畢竟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無論我做什麽都是徒勞的,因為我根本不可能出去。我手上沒有任何的,可以翹起一麵牆或者暴力拆卸開機關的東西。
我對自己說,我不能放棄希望,如果我放棄希望了,或許真的沒有救了。我摸摸口袋裏的巧克力,盤算著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答案很短,我這次來隻帶了一瓶水,省著點喝,撐死也就升格三天吧,人不吃可以活七天。不喝水,三天都撐不過。
我跑出掉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努力集中精神去看四周的牆壁和頭頂腳下的天花板及地麵。
如果真的要等到何偉他們反應過來追我,至少也要等到他們走,徹底的走出這個地方,畢竟在剛剛我消失的時候,他們就沒有發現,估計真正注意到我的消失,還是要等到這邊的影響,消失掉之後,也就是離開這裏。
我慢慢抱住了自己,心中有一些絕望。但很快要打起精神,靠近牆壁牆縫的地方,一步一步走過去看。
從大的方向看,並沒有什麽不同之處,每一塊就像是鋼板一樣嵌合在一起,紋絲不漏,剛剛我是用亮度十分高的手電筒在照攝的,所以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可到了現在,我心中一動。
我看到了一個東西,就是這個東西重燃了我的信心。
那是一個圓形的木管,中間呈空心的狀態。正好卡在了我旁邊的這麵牆和地麵之間。
我湊近看看,在一個全部是石頭鑄成的地方,一塊木頭的出現,就已經很不尋常了,更何況這種通往兩邊的明顯的出氣口一樣的通道。
換而言之,這個地方並不是封閉的,不管它的作用是什麽,我之前的想法應該都被打破了。
我心中瞬間湧起一股狂喜。但沒有太得瑟,而是湊近了去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木頭顯然已經年久失修,但是這個地方十分幹燥,其中的水分保持得很好,也沒有發黴的跡象,但是我用手一碰就做下來了一塊砸在了我的腳背上,隨後彈開去。
疙瘩疙瘩的滾到了一邊。我重新站起來,想要去把那一塊撿回來,這時才發現一點不對。
這屋子好像是“沉”下去的。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這屋子還在地裏,事實上傻子都知道,這個屋子定然是埋在地裏的。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傾斜角。
人需要重力才能夠正常的行走,在我去撿那塊木頭的時候,我感覺到那種就好像我的走斜坡一樣,這種感覺並不明顯,但是有。
這個房子是斜的。我抬頭夠的夠緊,發現到這裏為止,越往那邊走我的手離天花板的距離就越遠,也就是說,這個屋子實際上還呈一個倒梯形,一個直角提醒,兩個直角,正好是立於天花板和牆壁的兩邊,而那條斜著的腰則是倒放在地麵上。
我有點訝異,之前為什麽完全沒有感覺到這個事情,再一看我走過的路之前,我卻是從最低的一邊走向了最高的一邊。
我又琢磨了一下,發現這並不很符合邏輯。
如果說這個圖形真的是一個梯形那麽在我兩邊的牆壁上,應該會出現一個梯形的側麵,就好像遊泳池那樣,我看到牆壁高度應該是有一個逐步遞增的。那麽往外凸起的那個弧麵,至少也應該是橢圓的形狀。這……
我心中一凜,機關是不是就藏在這其中?
這個時候的我其實已經有些神經質了,不過一個正常人如果淪落到我這種地步,想不神經質也很困難。
我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撫摸過牆壁,隻覺得粗糲的表麵磨得我手指生疼。
這種明顯是刨出來的,紋路存在的很正常,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就是這個大範圍,怎麽感覺怎麽不正常。感覺在這種地方是可以當飯吃的,有的時候,直覺比你所看到的現實更重要。
我這次蹲下身,從最高處一點一點往最低處走,這次重新又碰到了之前他進我的那個牆麵。
一種感覺湧上我的心頭,我是怎麽被卡進去的呢?無非是從兩邊或者是從上麵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發現這兩麵牆和天花板之間,其實還有個大約三厘米不到的差距,也就是說兩邊並不是緊密聯合的,而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天花板成一整麵狀,並沒有縫隙,那麽我從這邊進來的可能性不大。
雖然說這裏是封閉的,但是既然我能進來,機關的存在是必然的,也就是說,機關還在,我應該也能看得出來,但是我無法出去通過機關出去,因為它已經被封死了。
我又細細的看了看天花板,一簇小火苗在我的心中熄滅了。我順著那道牆再走了進去。
就在嘴裏的同時,我的腦中一閃,突然想起了一個之前我發現了,但是在我想象中一直被我忽視的一件事。
我剛剛進來時,發現自己被卡得很緊,是連包一起卡的很緊,也就是說,如果說這兩麵牆是不動的話,在沒有這個包的情況下,我完全可以自由進出。也就是說,這兩麵牆是在後來時期,慢慢根據我的體型靠在了一起,但是因為包的原因沒能把我壓扁,或者是直接壓死。
我琢磨了一下,之前我一直漏掉了這一點,那麽這兩麵牆應該一個是從上麵來的,一個是從下麵來的。然後在中間相遇,想要夾扁我和我的包。
那麽我們來算一個公式,如果說這最後一麵牆剛好是從最後來的話,那麽它的高度和最高處,也就是說和最靠著後麵那麵牆的高度之間,應該是有個定值的。我當做數學題一樣開始做。
假使我把移動的正麵,靠後的牆設為a,隨後把它和最後麵的高度差設為x,那麽最後麵一麵牆的高度就是a加x。然後在這個地方,兩麵牆到頂的高度是一致的,我暫且算作中間那個斜度是y……然後呢?然後怎麽做?
我悲哀的發現,不僅是大學數學,就算高中數學和初中數學,我也已經還給老師了。
不知道怎麽想的,我永遠都隻勉強著兩個人走進,不過這一次,我把包卡在了最外麵的兩麵牆的地方,包的寬度實際上比我人寬多了,我這麽橫著走進去,包,不會被壓扁,或者說會被壓,但是不會癟掉,禮包說的我就是安全的,隻要給了我第一時間反應,那麽我就有足夠的時間從這兩麵牆中跑出去。
我打著手電往裏麵走,就看到牆壁的兩邊有很明顯的往外凸的跡象。
我做了一個很沒有形象的動作,兩個鞋尖朝外,隨後胯打開,就像是卓別林的經典動作那樣,整個人蹲了下來,這是我唯一一種可以這樣窄的地方蹲下的辦法了。
在最裏麵那塊凸起,我蹲下去一看,發現那個地方並不是石頭,或者說是,但是是一小塊一小塊壘積起來的,砌的很整齊的石磚。最中間幾塊是最突出的,隨後一層一層往上往下遞減,越來越靠近本身的牆麵。
我抱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想法,站起身來,一腳往前踢去。
隻聽到劈裏啪啦一陣響,那個原本的很堅固的石磚被我踢開了一大塊,整個失敗,轟然倒地,我看到牆上有一條裂縫露出來。
我之前就在想,如果說我進來的位置是隨機的話,那麽,這兩塊石板地上應該會有凹槽,或者是頂上,應該會有凹槽,這樣的話才可以準確的夾住在一個平麵內的東西,就好像我們當初在平吉山碰到的木偶,他們的路線都是規定的。
我把那兩塊磚切開之後,看到的是最裏麵的一個平麵,兩條深深的凹槽火線,我之前想的應該都是錯誤的。如果說這兩麵牆是從左右來的話,那麽這個地方兩條線所在的應該是我之前進來時的那個門。如果說不是的話,那麽這兩條深深的何強的寬度幾乎一致的,應該是他的詭計,也就是說這兩麵牆或者是從這裏麵延伸出來的。
無論是哪一種,我進入到這裏的位置應該都是固定。
那麽,如果直接從我一開始進來的地方開始算。
當我自投羅網的走進了這兩麵牆之間後,我就一定會是橫著走路的。
那麽值錢呢,我是十字走法,又或者不是。
第二種方式很難分析,我還是把目光投向了第一種。也就順理成章的把後麵的院牆也踹開,同樣露出一條縫,一股冷風撲麵而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但也足以讓我聊表欣慰,這裏很有可能是通著的。
事實上,在這種封閉的空間裏,我不怕有機關,我隻怕沒有機關,或者是所謂的機關,隻在屋子裏麵不通往外部。就像是雞蛋一樣,從外麵駛進,即使是全方位的事情,力量會被分散,如果說想要從中突破,那麽就要找準一個點,我最怕的就是他不給我這個點,如果我想要用力,那麽我對抗的是房間所有的力量。但是現在卻不一定了。
我蹲下身,發現這麵牆旁邊的兩條縫也很有意思,越靠近下麵的縫隙,寬度越大,越靠近上麵的越窄,使得整條線看起來就像一個等腰直角梯形。
古代沒有什麽等腰梯形這麽一說,有的隻有規和矩之分。也就是所謂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規矩就是古代兩種畫圖的工具。
我暗罵一聲,又開始了,就弄不明白自己思維發生到這些奇奇怪怪的資料上麵去幹什麽,隻能歸咎於萬惡的背書政策,大學裏麵數學沒記牢專業知識,記得是太狠了,以至於生死關頭能想起來的也隻有這些。
想到這裏,我心下一陣胃疼,一想到自己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卻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閉塞著,也是心中無奈。
叫我這位女停下手,確實做不到,不過如果說我沒有想錯的話,如果我一直不找女朋友,接下來的日子或者是單身狗,就要和另外兩個人一起行動一輩子了,另外兩個,嗬。
不過我現在找女朋友也是害人,我至今都不明白,我老娘為什麽會嫁給我老爹,又是在什麽情況下生的我,不過小時候倒是沒看出來,因為我老爹是那種三天兩頭就會往家跑的人,雖然說經常會有一些網絡釣魚活動,但是基本上半個月總是要回來呆很長一段時間的,不知道為什麽,輪到了我,反而好像自從開始之後,沒有幾天是在家的,甚至說這三個月以來,我算了下,統共我在家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天罷了。
我心中暗罵一聲草,總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特別悲慘,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畢竟沒有什麽事比現在死在這裏更悲慘的事情了。
我把手靠近那兩條縫隙。感受著微微的涼風吹了進來,這個房間已經很冷了,可是這風卻來得更為刺骨,我的手腕不禁的發起疼了。
我把手腕收回來,手指放上去,能感到很明顯的溫度差。上麵已經有些發白,即使幹燥的又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