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雨婷道:“鬼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多事。不過這有什麽用?”

沒用,因為不管怎麽說,我們都還得進去,如果可以離那個地方遠一些,那當然是越遠越好,如果實在不行必須得走,那麽無論我們怎麽折騰,還是隻能妥協。有些事不是人多力量大就能得出結果的。

魏雨婷的感情漸漸平複了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凝固住了。一次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此路不通。

之前我們已經注意到了,或者說直接親身體驗了一把——上下的道路都是互通的,也就是之前去過的所有地方不通過這個方法也能進去。但說實話很沒用,這讓我們很無奈——有句話我們這個專業傳的很廣:“你拿到的東西都是別人願意給你的,如果不願意給,你根本連見都見不到。”

這話一開始是說學校之前大四學長實習時幹屍吞金。因為時間過久,且屍體身上也有致命傷的痕跡,根本無法推斷究竟是吞金自殺還是因為外傷死亡的。吞的是三條翡翠和九個金戒指(這個數據實在是不像是自己吞進去的。一般人兩個就死了……),檢屍的時候把一群人驚的半死,也就有了上麵那句話。後來就被我們老師拿來教育我們:我們能看到的都是曆史讓我們看到的。

這句沒有延伸過的話放在這裏倒是很應景。

我們現在看到的東西,或者說這些想通的、我們走過的道路,都是因為他們允許我們“看到”,我們才能看到。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不會讓你見到的。如果古代空城計不流行,這個可能性很大。

我想了很多,外界隻過去了一會兒。何為和宋和平已經商討的差不多了,給的結論很簡單:此路不通,另外走吧。

幾個人一起行動,我走在最後麵,腦子裏還在想著剛剛的話題。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路途兩邊可能被錯過的角落和難以被注意到的視覺盲區,隻有我一個不務正業。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理有什麽東西在隱隱浮現,但要我說,卻是怎麽樣也表述不清楚的。說實話,雖然另外幾個人都猙獰著表情找東西,但我們都清楚一點——可能性不大。

說起來也很奇怪,我很明白我現在的感覺,就是那種所謂“消極怠工”的意思。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不得不說,自從早上感覺到自己被差別待遇之後,一種微妙的感覺就開始蔓延,倒不是多憤懣,而是腦子好像清明了許多,一下子想起了很多東西,一下子把我原本就不很堅定的目標擠出了腦外。

我糾結的是什麽呢?我糾結的是一個表情。

之前我說過一個人,我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也就是我從去年國慶進入這條不歸路之後遇到的第一位略有神通的老人——宋老。也就是那位幹屍老者。當初我帶著老宋的東西去找他父親,沒想到最後找到的卻是宋老,倒是聽了一段往事,那一隻蟲子更是替我擋了一災救了我一命。但是我一直記著一句話:

“你快要死了。”

這句曾經的垂垂老矣者的隨口一言,現在就像是緊箍咒,在我腦子裏循環播放。

我快要死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老爹為什麽看我的表情那麽奇怪?他到底想說什麽來著,他們兩個認識嗎?那個反應?

我的大腦嗡嗡的轟鳴起來,就像猛烈的水流衝擊到耳邊,正想著,左耳突然一痛,我一下子跳將開去,嚇了一跳,心有餘悸的把感官放開,轟隆的巨大水聲一下子真實了起來,我一扭頭,飛濺起的水花砸了我滿頭滿臉。

幾個人看的一愣一愣的,王翔看了我好幾眼,才道:“你剛剛,被鬼附身了?”

“沒有。”我朝他們的方向快走幾步,道:“這是哪兒?”

“乖乖,”王翔乍舌道,“別真是出事了。”

我拍到他伸到我額頭的鹹豬手,四周都是水簾,我們現在站著的石平橋略高於水麵,四周的水花不住打在上麵,變得坑坑窪窪。

我往中間站了站。如果要從外麵進來或者出去必定會經過水簾,可我現在身上除了剛剛濺上的水滴暈開來,右邊袖子連個水印都沒有。

何為道:“走神了?”

我還是有點兒發懵,四麵都是水簾,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可能是我問出了聲,宋和平解釋道:“我們是從上麵下來的。”我抬頭一看,“上麵?”宋和平手一指,我這才看到旁邊的黑色凸起大石,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突兀而又僵硬。和地麵相距六七米,其他的地方隱在了黑暗裏,我看不分明,就道,“我們這是跳下來的?”

“不然呢,飛麽。”魏雨婷抽了抽嘴角道,“就是這一塊兒,”她用手撐住手電,喃喃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十分眼熟……”

魏雨婷的眼熟,問題大了。我腦子慢慢清醒過來,剛剛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走了過來,現在把自己從小世界裏撈出來,剛剛忘記的事情就想起來了。

我們最後還是從那麵被破開的牆方向走到了這裏。到了邊界看到了縫隙,就爬到了上麵,到了這裏,也就是這塊巨石。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扭過身去注意另外幾個人的反應。

魏雨婷和何為兩個人自然不需要廢話,四處拿著手電晃動,宋和平三人組也是一樣的動作,這麽一圈看下來隻有我是還在1狀態外的,不禁有些尷尬,就趕緊走到一邊,靠近水的地方蹲下身,眼前場景猛地一滑,有一道長長的黑色劃痕甩過眼前。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重新站起來,那黑線就又像一條蛇一般扭動而過。

我心中覺得奇怪,因為站直了身體之後,上上下下的打量都看不到任何和之前的黑線相像的地方。照常來說這是不應該的,我的視線移動並不能憑空創造什麽東西。如果是一條直線,還可以利用兩個點來解釋,但現在卻是一條扭曲的線條,這就不僅僅是我眼花的問題了,何況還不止一次。

我想了想,又蹲了下去,這次動作慢了很多,那條黑線沒有出現。我暗示是自己看錯了,就很快的站起來,黑線再次劃過。

這一下我實在是繃不住了,實在是不能說服自己是自己看錯了,就又蹲了下去。

那黑線就這麽一起一伏一上一下,我也就跟著一上一下,身後魏雨婷疑惑道:“你……真是中邪了?”

我燦燦的站起來,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解釋真沒中邪。琢磨了一下也不廢話,就讓她們自己來看這個東西。

這一塊兒地域本來就不大,早就搜索的差不多了。幾個人剛剛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聽了我的話也就都圍了上來,宋和平也急速蹲下,站起來朝我點點頭,“你沒看錯。”

其他幾個人也來了興趣。我讓道旁邊,發現這個角度也什麽都看不到,依舊沒有所謂的黑線,就無聊的看著他們像打樁一樣一上一下饒有興趣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