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了一口氣,看到何為身上的情況幾乎要笑噴了,又看到他的臉色壓了下去,就道:“厲害。”
何為臉上倒也有喜悅,但更多的是困惑,我把王翔喊下來,何為把刀重新塞回去,若有所思道:“剛剛我完全用不上力。”
“嗯?”我親眼看著他一刀劈進脖子,這叫用不上力?
何為疑惑道:“就是使不上力,不過不是一開始就沒力氣……不對,不是使不上力,應該這麽說,就是我不管怎麽用力,都不能往脖子裏再砍一點。”
我被他的話弄的更懵,砍進皮裏砍不斷腐肉:“你別是開玩笑。”
何為嚴肅道:“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正琢磨。王翔招手道:“過來過來,是不是就是這個?”說他膽子小,實際上膽子大的不行,就這麽直接蹲在了無頭屍體的旁邊,指著斷麵道:“你們說的是不是這個,這個鐵板。”
“嗯?”我兩圍過去。
何為砍到一般受到了阻力,也就是說整個腦袋還是我卸下來的,所以這上麵一共有兩個切麵,一個是完全切開的表平麵,另一個則是切了一半的。前者是我弄的,後者是何為弄的。王翔動作使我大吃一驚十分敬佩,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鑷子,掀開上麵一塊兒皮肉,露出裏麵緊縮的血管和灰敗的骨肉,手電打在切麵裏麵,催促我們趕緊蹲下來看。
我蹲下來一瞥,眼睛頓時就移不開了,裏麵嵌著一塊兒金屬牌。王翔用鑷子夾住往外拽,折騰半天也沒弄出來,苦哈哈道:“好像嵌進肉裏麵,長在一起了。”我蒙了一下:“這到底是死前塞進去的還是死後塞進去的?”
要是死前塞進去的,這不用塞,一打開人就死了吧。我看的清清楚楚,那金屬牌的麵就卡在血管裏麵,也就是從中間阻斷了血管,這要是個活人立刻斷氣;可要是個死人……怎麽想都不能理解怎麽和肉長在一起的。
我丟開手去。三個人都興趣缺缺。王翔廢了功夫又是夾又是搓又是探,把那塊金屬牌弄了出來,表麵鏽跡斑斑,凸起的字體邊上沾滿了汙垢。上麵是幾個小字,我看了又看,何為嗤笑一聲道:“還隸酆都大帝,這是陰差。”我和王翔同時愣了一下。後者瞠目結舌:“這……這,屍體叫陰差?”
“準確說來也沒毛病。”何為道:“不過如果這樣,我覺得咱們的猜測就錯了。”
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麽,猛地站起身道:“雨婷!”
我們順著之前屍傀走過來的路又走了一遍,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因為這裏實在空間太小,鼻尖飄著一股子腐臭味,久久不散。
何為邊走邊道:“我覺得弄錯了,如果說他們真的把屍傀當做陰差,這裏就不是什麽地下佛塔。”
“啊?那是什麽?”
“是所謂的十八層地獄!”
最後這句話有點兒中二。我卻笑不出來,就道:“就憑剛剛被我們弄死那個?不能算吧!”
“其實看到那個牌子,我腦子裏就有了點東西。”何為道;“我記得我是自己走下來的,控製不了身體的那種走。”
“嗯?”
何為記起的東西比我多。他說當時是感覺四肢很僵硬,又覺得自己的身體沒有再動,又像是飄起來了一樣,好像有什麽撐著他到了高處,一直往下飛飛飛,飛到了那一層,隨後就失去了知覺。他那時雖然不能動,但是腦子還在思索,奈何眼睛完全不受自己控製,轉動不了,隻能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著解凍的時候重新接管身體。沒想到到了地方直接暈,一點調整時間都不給他,身體聽話的不行。
我倒是覺得可能真的是有什麽東西使他自行進入睡眠。但對於他十八層地獄的結論還是的不出來,就道:“你這說的也還是不大照理啊。這和十八層地獄有什麽關係?”
何為深吸一口氣道:“其實我覺得,之前我之所以感受不到身體,但是又知道自己在動,就是有東西在抬著我走。”
抬著他走?這個結論有點突兀,卻稱不上匪夷所思。王翔聲音猛地拔高道:“你覺得你是被那些屍體抬上去的?”
何為點點頭,道:“你別叫屍體了,那個叫屍傀。”然後仔仔細細的給他解釋了一遍。
“你們這麽牛逼的嗎?”王翔道:“當初和平跟我說我還不是很相信,沒想到是真的。我中國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我:“……”
何為:“……”
何為腳程很快,可直到我們連過三條小道,直到了最後一個封閉了的都沒有看到魏雨婷的影子,更讓人不舒服的是她的手表表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能通過那個判定位置,實在是很難找人。比如說剛剛如果不是何為的手表記錄位置,我根本不知道下麵還有一層,更不會注意到下麵的一層還有一層!
我腦子驟然一僵。一層一層朝下,這麽一想和十八層地獄還真有點像。不過應該也不可能真的有十八層,這種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費時費力費錢,開造出來有什麽用?且我們是往上走而不是往下掉,沒聽過十八層可以反著從下走的。
而還有一點更是讓我堅定了想法,就是四尊護國神佛。
十八層地獄講究輪回。其中鎮守的我記得最牢的一位就是“地藏王菩薩”,素有言道:“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還有平心娘娘等;至於護國神佛,聽名字就和地獄關係不大。
我摸摸下巴,在心裏堅定了想法,卻也不能用這個來否認何為。現在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否認的。
繞了一圈沒有絲毫的發現,何為不死心的又走了一遍,回到原來的位置,不禁有些氣餒。王翔道;“何哥,其實你也沒必要想那麽多。我覺得嫂子肯定比我厲害。而且這一層沒有,上下兩層說不定啊。”
下麵一層是何為呆著的,上麵一層則是我之前完全探索過的。後者肯定是沒有了,前者就要問何為,卻聽他道:“我覺得這一層又一層下麵可能還有一層。”
“十八層?”何為點點頭。
我不好反駁,又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就算真的把這裏當做佛塔或者佛隴來看,至少也有七層,至於我們更上麵,現在根本上不去,隻能往下探索。
通往每一層的口子所在的位置各不相同,往下走了第四層,再往下就再也找不到下去的口子了。即使是一寸寸的摸索也隻是徒勞。何為滿眼血絲,眼白充血。
如果加上我們之前走過的三層,剛好是七層。這話我現在可以說。何為不死心的又搜索了一遍,還是看不到任何下去的通道,這才死心。
我往好的和他說了一遍,比如說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出口。
畢竟魏雨婷聯係不上的可能性,實際上還有一種,隻是我們之前都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
那就是距離太遠,無法顯示。
這個裝備的可控性很強,但是相對的也會有弊端。就好像再大的地下建築都隻有一個村莊。即使我們失散了,也會在一定範圍內找回來。為了防止一牆之隔無法發現的情況,整點的相對位置是比較小的,我記得是十米一格,所以沒有顯示也是正常。
何為點點頭,臉色比之前好看一點,但是臉上的擔憂沒有褪去。我知道他心裏麵還是著急,也沒什麽能安慰的了,隻能另外找路。
魏雨婷不知道具體位置,另外的宋和平兩個人也找不到,一半的人失散了,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想了想,說道;“在這邊幹等著也沒用。咱們要不然還是先繞回去,先把你的東西拿回來,然後再做打算。而且我看這整個區域位置也很大,咱們換個搜索範圍,說不定就能找到了。”
何為點頭,王翔自然也沒有什麽意見,我們每下一階都會安裝上繩子,更是在那鋪了床的一層留了字條,讓他回來了就待在那裏,等著和我們匯合。
每一層上的都很吃力,再往上就是打了地鋪的那一層。我隱隱約約聽到上麵傳來響動,心中一亮,順著繩子爬上去。看清楚眼前是誰,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道:“嚇死了,何為還以為你出事了。”正是魏雨婷。
她臉色也不好看,蒼白一片,拉了我一把,何為頓時動作就快了,相比之前噌噌兩下就躥了上來。我冷眼看著兩個人在這邊又摟又抱,等親熱完了才上去做電燈泡道:“我們之前在找你,你去哪裏了?好像不在這一階?”我們上上下下都跑了,且何為更是左右兩頭來回折騰,都沒看到魏雨婷。
魏雨婷顯然心情平複了很多,臉色比剛剛好看一些,聞言指向對麵的牆壁道:“那裏還有一個麵,我剛剛就是去那兒了。”說完手掌攤開朝我們道:“這個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舍利子?”我激動了一下,走上前一看那股激動的勁兒瞬間就沒了,就道:“不是這個。”她手上這塊兒形狀不規則,顏色也是紅底黃點,除了形狀不一樣,和我那塊兒的其他外置條件如初一則。這使我更加堅定了之前拿到的不是舍利子的這一說法。畢竟消息裏說的隻有一顆,還沒有大手筆到不唯一的地步。
魏雨婷並不很失落的歎口氣,臉上的血色又充盈起來,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人沒事就行,可惜我還以為這次能直接找到目標走人呢,真想念外麵。”
話是這麽說,但是什麽時候能走,我們心裏麵都沒有底。現在的重點已經不是找舍利子,還是另外兩個人。
不過另外兩個都是老手,膽子也大一點,應該不會像王翔和魏雨婷這樣。
我暗自祈禱,希望如我所想。
四人落座交換情報。
我把我之前經曆的全都說了,何為和王翔的我也知道,現在隻剩下魏雨婷。她抱著軍用水壺,緩緩道:“說來你們可能不相信,不過我應該這麽說——當我從那種眩暈感中清醒之後,我發現我是站著的,並且旁邊的東西我都見過。”
我們洗耳恭聽。
魏雨婷的經曆和我們差距太大,如果說我們是倒黴的代表,那麽她的經曆簡直就是幸運的完美詮釋。
魏雨婷是第二個進去的。但是她帶了包,這也是我們唯一能鬆口氣的地方。
和我們不同,包括抬頭瞥見頭頂的東西,她的神誌都是完全清醒的,雖然有一種眩暈感,但是並不強烈,在她腦內絞出的風暴不足以使她完全喪失視力。
她帶著繩子進去之後,不經意間抬頭,仿佛看到頭頂金光灑了下來,眼前一花就好像回到了家裏奶奶的房間,麵前供奉著一尊觀世音菩薩。奶奶上了一炷香,讓她磕頭,她再磕了一個頭之後,眼前的畫麵驀然一變,成了石室。
那是一個長寬高皆是三米左右的小屋子,四麵雕刻著各類神佛,她清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正跪在爛掉的布上,下麵是石台,也就是使人磕頭的地方。麵前供奉的是如來佛祖,兩邊是觀世音菩薩和靈蟬子,習慣使她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就感到額頭磕到的石板一個活紐被她按了下去,隻聽砰嗒一聲,後麵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骨碌碌滾到她腳邊,撿起來一看,就是她現在手上的這個東西。
得到的方法途徑不一樣,我摸摸下巴繼續聽她說。
魏雨婷一開始很興奮,因為這兩者結合在一起,難說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畢竟先叩首後拿到實在是有些像之前經曆過的。
她很恭敬的又拜了拜,隨後朝著側麵的門走了出來,發現麵前是兩條台階,一條往上一條往下,她按照我之前做的標記看了一下高度差,發現水平高度在我黏在門上的定點以上,也就選擇了向下這條路,直接走到了最開始她有些神誌不清的地方。發現隻剩下了何為的包和兩條斷繩在那裏,所有人都不見了。她猜測到我們三個應該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而到了這個地方,心中有了點盤算,本來想要等我們,卻意外發現隻有一個點——也就是何為的那個點,我的則看不到了,心中很有些慌亂,猶豫了一下就又回到了樓梯上,卻看到了之前完全沒有注意的一幕。
她之前是向下走的,且一直在注意台階,此時不需要一直低著頭,抬頭的一瞬間,她幾乎整個人坐在了台階上。
白色的蛹狀,直直的吊在她剛剛走過的路上,每一個白色的蛹都十分巨大,一人多高寬。魏雨婷看到的第一眼就快吐了,不可抑製的想起了之前見過的一些人蛹的圖片,頓時一陣惡心反胃。恨不得立刻退回去,又想到自己剛剛就是從這些白蛹下麵走過,更是感覺整個頭頂都不幹淨了。奈何她還是想上去。不敢看卻又更不敢不看,生怕其中一個砸下來。隻能眼睛飄忽的看著懸在空中的白色蛹。直到第三個,她眼神稍稍一偏,就見其中白色絲線居然沒有完全遮住裏麵的東西,一雙充滿著死氣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魏雨婷現在平複了心情也就自己笑了,就道:“那個時候我可能是太緊張了,那眼睛應該是看不到我的,應該還是想多了。不過那些蛹確實很惡心。你們不知道,我走回去的時候,最靠上的一個蛹破掉了,裏麵全部是黃色的膿水一樣的東西。”她皺了皺鼻子,滿臉厭惡道。
我和何為對看一眼,我心裏立刻是想到了之前那個被我們砍下頭的屍傀。不過想想魏雨婷剛剛滿臉菜色的樣子,還是不要讓她知道比較好。
我下定決心,就當做不知道。
魏雨婷強忍著害怕和惡心走完了這段路,隨後踩到了一塊兒旋轉的石板,然後直接摔到了這裏。她發現何為就在下麵,卻又找不到走的辦法,隻能默默祈禱何為能先發現她,恐懼之下就鋪好被子把自己縮在了角落裏,隨後又是打著手電,和我一樣翻起了手機。
但她畢竟是女孩子,手機裏除了那幾本自帶的小說之外,在不聯網的情況下根本做不了別的什麽事。畢竟這荒山野嶺連個信號都沒有。魏雨婷又嚐試著想讓自己睡著,根本做不大,無奈之下隻能想辦法。隨後看到了那個洞穴,來回走了幾遍也就不怕了。
我道:“你一直在這個地方?為什麽我們之前沒有發現你?”
魏雨婷道:“我之前和你說了,我一開始是在那個供奉著佛像的小石室裏對吧。你看那兒——”她手一指牆邊,視線轉回來道:“那個地方就是另外一個入口。不過這個入口的門有一個毛病,就是隻能出不能進。”
我基本上聽懂了:“你在後麵發現了這件事,但是折騰了一會兒發現出不來,所以隻能又走了一遍原路。”我恍然大悟,難怪魏雨婷表情那麽難看,換做是我表情肯定更不好看。
魏雨婷好像也是被惡心到了,就該過這事道:“然後我又上來了一次,隨後看到了你們留下的紙條。”
我鬆了一口氣,何為緊緊摟著她,我再一看表,有點懵,就問:“那現在我怎麽還是看不到你的點?”
魏雨婷道:“說來也很奇怪,我第二次去那個屋子的時候呆的很不舒服,感覺裏麵供奉的幾位也有些奇怪,感覺臉長的不對,但看看又沒有什麽不一樣。”她很無奈的伸出手讓我看:“我進去之後,手表上所有的指針都紊亂了,包括定點,完全看不到了。”
“消磁?”
“有可能。”我盤算著問魏雨婷道:“你說的那個臉長的不對,是不是因為眼睛沒有聚焦?”
魏雨婷一愣,隨後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道:“好像真的是,我看了第一眼感覺不對,又說不上來。後麵一直記著那個形象,更多的卻是沒有再仔細看。如果按照你說的是眼睛的問題,好像也就能說的通了。”
我心有點癢,但要是真按照魏雨婷和王翔二人說的、得出的結論,這種地方我還是少摻和為妙。
幾個人緩了緩,王翔道:“那和平和宋哥怎麽辦?”我一時沒反應這兩個人的區別,隨後想起兩個人都姓宋,就道:“你也不用太擔心,這裏好像是沒有危險的。”魏雨婷雖然鞥平安的活到現在,更何況其他。
三個人相對無言。過了好一會兒,重新打起精神準備往上走。
其中感覺不必我多說。
我們一路往上,和何為魏雨婷指了一下之前走過的那條通往外界的石階,等他們消化了這個事實,才繼續走去。
我們又繞了一邊,確認了這一層沒有雙宋的身影,決定還是按照魏雨婷之前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我們這邊三個大男人,站在樓梯口,魏雨婷的臉色好了很多,甚至直接指著那白色蛹球道:“就是這個東西。”
我眯著眼睛一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蠶蛹。在我們腳邊往下走兩步,有一個巨大的蠶蛹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如同剝開的花生殼散放在地上。裏麵盛著土黃色的渾濁**,把內裏的白色腐蝕成了泥土的黃色。僅僅是站在這裏,就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魏雨婷捏緊鼻子道:“就是這個味道。”
我沒她那麽直接,聞了聞這個味道,隻覺得十分熟悉。再一想,這氣味和我們之前砍掉屍傀腦袋裏的味道如出一轍……得,猜中了!
此刻再去看那密密麻麻吊著的人蛹,隻覺得一陣肉痛腿酸。魏雨婷道:“走走走,趕緊走。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她率先邁了下去,可前腳剛一著地,後腳還沒抬起來,隻聽一聲巨響,“砰”的一聲,一個重物從頭上砸了下來。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魏雨婷被這變故又嚇得彈了回來,“那是什麽東西?”
那摔下來的動靜很大,在這空曠的地域和魏雨婷的聲音一起循環播放。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道:“屍傀!”
幾乎是在我開口的一瞬間,那蛹劇烈的顫動起來,我聽到細小的嘭嘭聲,就像有人在一根根撕扯絲線。
我心中大叫不好,環顧四周,頭頂還有一堆現成的,萬一全部傾倒下來,剩下兩個人我們也就不用找了,再看地形,屁用沒有,就招手道:“走走走,先上去!”
我們轉回之前的樓層,可這兩邊是通的,還是有些不靠譜。之前的屍傀就是從中間的小道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過來的。如果真的不止一隻過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和何為一人一隻都不夠弄的。更尷尬的是何為的包不在這裏,把魏雨婷的給何為還是護不住,戰鬥力太少了,和剛剛我看到的密密麻麻的白蛹比起來小菜都算不上。
位於提供一跺腳道:“你們兩個把手表摘下來,咱們去那個石室。”
石室現在看起來隻有一個出入口,我和何為加起來總是守的住的。
四個人一合計,我把手表往地上一放,跟著魏雨婷往裏麵走。手表表針本身是沒有聲音的,且不是活的生物。雖然我不知道屍傀究竟是靠什麽辨別活人與否,但表它不會動這是事實。
魏雨婷往前一衝,手在牆壁上一推,一道旋轉門就這麽推開,隨後砰的一聲,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之內。
何為朝我點點頭,如法炮製鑽了進去。
真正進到裏麵,不舒服感尤其強烈,全身都變得僵硬,還有些發困。魏雨婷道:“你們看,就是佛像,看起來很不對勁。”不對勁。饒是這麽說,她還是很恭敬的低著頭,並不直接指。
我順著她垂著頭的方向看去,台上中間擺放著一尊笑眯眯的佛祖,兩邊觀音和靈蟬子,和魏雨婷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樣。
魏雨婷道:“你看你看,覺不覺得那東西十分的怪異?”
我低頭看去。整個台子都很矮,直到我肚子的高度,感覺這裏所有東西都像是縮小了一般。佛祖慈眉善目,雙眼微瞌,看不出什麽,我視線轉到一旁的觀音娘娘身上,隻見那雙眼眼珠偏向外去。我一愣,這場景使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最開始感興趣的那尊把臉翻過來的神像。這兩者帶給我的感覺是一樣的。
魏雨婷苦著臉道:“你看你看,是不是感覺不對。”我點點頭道:“我覺得很熟悉。”隨後把我之前隻是粗略講述的那尊佛又仔仔細細的描述了一遍。
魏雨婷若有所思,何為也在想什麽,王翔則是在一邊晃**了兩下,咦了一聲,拍了拍何為道:“何哥,來來來讓一下。”他一邊動作,眼神卻不往旁邊分一點,而是緊緊盯著牆麵,說道:“這上麵畫的東西不全啊。”
“不全?”我完全沒有注意過牆上的花紋,之前我的注意力完全就在這裏不同的“磁場”(或者我不知道的其他原因)和反臉佛像,至於其他的,我還真沒研究過。
魏雨婷道:“我來。”王翔讓開一點,她衝上去打量了一翻,說道:“全的……嗯?”她的視線瞬間就變了,表情就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口中像是中了邪一樣小聲說著什麽。我趕緊咳嗽兩聲,她全身一哆嗦,像是從入定中醒來,迷迷瞪瞪的看向我,隨後眼神變得清明。
“你看到什麽了?”
魏雨婷咬著嘴唇道:“確實不全。我看過了。這些畫畫的隻有半身。”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我頗為不解,倒不是因為了解,隻是下意識的反問:“學雕塑的有時候還隻雕一個腦袋呢!這起碼還有個半身和肩膀,我覺得挺好的。”
魏雨婷搖搖頭道:“我直接和你解釋你也感覺不到。你站到這裏自己來看。”我心裏咯噔一聲,她的表情很嚴肅。我想到之前王翔也揪住了這個細節,不由得好奇起來。因為屋子的狹小,魏雨婷退開兩步,我站到她的位置上,看清了整個畫麵。僅僅是掃了一眼,我的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我的大腦現在很矛盾,我的眼前好像一陣眩暈,使得我整個人有點昏沉,同時我又很清楚的認識到,我現在這個狀態很不對。兩者對立,好像要在我腦子裏對戰打一場。
就當我的大腦細胞即將大開殺戒,就感到肩膀一疼,下意識的看肩膀,那種恍惚感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魏雨婷收回掐我的手,好整以暇的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咳了咳,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敢再去看那麵牆,但是剛剛的場景已經被我塞進了腦子裏。
我終於知道所謂的“半個身體”是怎麽回事了。
這是一張壁畫,或者說是壁雕,在正常的情況下,雖不說頂天立地,但是雕刻的內容至少也要延伸到和地麵接壤的地方,或者是下麵的花紋處。而這裏不同,上麵的所有神佛都有一個特點:就是沒有雕刻下半身。
我看不出這是不是一張場景畫,隻是其上無論高低的人物,都直到腰帶的上部就結束了,下部則消失的無影無蹤,無論高矮遠近皆是如此。如果把橫截麵連起來,那一定時高時低。我走近了一些,不看全圖,那種暈感就並不出現。我湊過去細看,發現線條斷的很流暢,但是鑿痕很深,也就是說不存在於自然消失這種原因,更何況沒道理隻有下半身消失了,又不是有個太監看了嫉妒。
我抬頭,離我最近的羅漢麵相同樣十分古怪,我看著它的眼睛,無奈的發現也是朝外斜。
魏雨婷歎了口氣道:“你看出什麽沒有?”我本以為這句話是對我說的,一轉身發現何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站在那裏,聽到魏雨婷的話也不回答,好像也迷惘了起來。
魏雨婷下手比對我很多了,用力一掐,何為吃痛的大叫一聲,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搖頭道:“看不出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魏雨婷又歎了口氣。我把我的發現一說,幾個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王翔道:“看來我還是有點用的。”我很少聽到有人這麽說自己,就誇他不是有點用,是很有用,有大用。
魏雨婷笑了笑,表情又沉了下去,道:“也是現在手頭沒有資料……你的資料呢?”
何為道:“完全沒提到這個。”
我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王翔卻搖搖頭歎息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次給的資料特別的少。像以前兩次,不僅會有朝代和一些機關的破解思路,甚至文獻上提到的某些通道都會被轉化標注。這次真是……嘖嘖。”
我心中一動,何為和魏雨婷也察覺到了一點,王翔一抬頭嚇了一跳,疑惑道:“你們看著我幹什麽?”
何為問道:“你說你們之前的資料很齊全?”
“對啊。”王翔點頭:“不是吹的,我們之前不是有一次去……忘記叫什麽了,反正不重要。去那裏的時候,最開始遇到的水槽裏麵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強腐蝕性的鏹水,這個都說了,要不是上麵的提醒,我覺得能不能出來都是一個問題。難道你們不是?”
我抽抽嘴角,幾乎要苦笑了,另外兩個的臉色和我差不多。王翔疑惑道:“別吧。我看你們對那屍傀這麽熟悉,還以為你們去了很多地方……難道不是?”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我在何為開口之前搶道:“是啊,我們比你們慘多了。資料有是有,但是詳細到你們這種地步的沒有……唉,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幹了什麽壞事?”我努力讓自己一臉壞笑。
王翔抽抽嘴角道:“還幹壞事。你們是不是被針對了啊,我問過阿傑他們,就是上一輩的每次去資料至少都能寫七頁。”
“靠!七頁,我們撐死也就三頁!”
“那你們是真厲害。”王翔喟歎道:“是不是有人給你們穿小鞋?”
我裝著思考的樣子為難了一下,道:“那應該不至於吧,可能真的是資料有點少、”王翔嘖嘖兩聲,轉身又開始興衝衝的研究那個東西。
我們三個交換一個眼色,隨後我閉上眼,開始照常在腦子裏盤算。
王翔最後一句“穿小鞋”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真的按照他說的,為毛線我們去的地方已知資料那麽少?
也不對,當初何為和魏雨婷重返平吉山那次就挺多的,好像有個十來頁來著,還有前輩帶著教學。但我們也是真的慘,想當初還被老鼠敵對,還有差一點就摔死的我。
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我努力想要抓住那種感覺,卻也隻能擦肩而過,再仔細一琢磨,頓時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麽他娘的感覺……最倒黴的是我呢?
帶上我三個人就什麽資料都沒有,每次都在倒黴和更倒黴的邊緣徘徊,;不帶上我資料就六七八九十張,靠,這是故意的吧。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最懵的就是林叔帶我們去補第一課時的事。那串薄薄的腳印……
我渾身一個哆嗦,頭皮有些發麻,隻能在腦子裏換一個話題。
先解決眼前事。
雖然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兩位宋同學,但是不管怎麽樣,隻要這次我們沒有拿到舍利子,接下來還得進第二次,二不行還有三,總之要折騰到完成目標為止。
我在腦子裏描了一遍圖。
我們沒有走過石梯,僅僅是站在最上麵往下麵觀望,但是也能看的出來石梯必定不短,也就是從這一層直接通往我們開始的地方的高度不短。但也絕對達不到六層(也就是魏雨婷到的、我們現在在的這一層),也就是剛進來時呆的地方就像一塊放置在這七層樓之中的夾板。把它分成了上下兩部分。
這也沒什麽……我一開始還在思索:如果把何為包裹所在的一層當做中間,那麽從上到中間有路,那麽從下到中間呢?這個想法一出就被我自己攔腰斬斷。畢竟鬼知道這裏建築的時候講不講究上下對稱。
王翔又看了一會兒,直接坐在了我們進來時的門,身體往後一倒,並沒有要掉出去的跡象,魏雨婷說的是真的。這道門隻能從外麵打開。王翔坐在那裏頂住了壓力,即使有屍傀察覺到我們想要破門而入,我們也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並且給予及時的反應。
等了很久,倒是沒有聽到什麽譬如腳步這種不該聽見的。我們在裏麵靜默了二十分鍾,外麵沒有任何情況。我還借著藍牙給魏雨婷傳了兩本名著。
這二十分鍾尤其漫長,但並不難熬。王翔待不住,就道:“等一下咱們怎麽出去?”
魏雨婷伸手點了點她身後,道:“這兒。”
她身後赫然又是一堵牆。我這才發現她整個人前傾,隻是虛靠在上麵。
何為道:“和進來的一樣?這道門是隻能從裏麵打開?”
“嗯,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