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了一跳,再扭頭看看我腳尖所指的方向,一尊隻能看得到腳的石像赫然出現在視線之列,我在心裏幾乎氣的要破口大罵。再一看牌匾,卻是在我的頭頂懸著。為什麽這個沒有變?
有的時候,如果所有東西看起來都不對勁,那麽實際上很有可能是你真正不對勁;相反,如果這些東西中的某一樣東西不對勁,那麽就是它不對勁。
我想起初中物理老師說的“相對關係”,在腦子裏默默給自己畫圖。
現在顯然是第二種情況——所有東西都移動了,但是牌匾沒有。那麽“牌匾”和“其他東西”就是相對的。如果我設牌匾靜止,動的就是四周;如果我設其他東西靜止,那麽就是牌匾在移動。
兩種都不可能,還有第三種,就是“我”、“牌匾”、“其他東西”中的兩個或者三個在移動。
我剛剛一直在走,牌匾和其他東西卻都沒有長角。也就是說,按照規則來講,要麽他兩一起移動,要麽大家一起死,都別動了。這種不合群的牌匾不應該活這麽長久。
操。我煩躁的撓撓頭,媽的,上了高中以後的物理就沒認真聽過,媽的,早知道還會遇上這種事,我一定好好聆聽老師的教誨。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不過子不語怪異亂神,,現在這個情況到底是個怎麽說法還未可知。我對解陣這種東西一竅不通,不過也有自己的辦法:
我抬頭,這四尊佛像很大很高,所以雕刻的東西也都十分的突出,形體之間的層次感很強烈。總的來說就是好攀爬。我從這些上去,直接去到那塊牌匾的地方,這下總不會變的。
我想的倒是美,真正背著包咬著手電往上爬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到了難以言喻的艱難。好在我一米八的個子對這裏有相當的優勢,不然可能連琵琶的底都夠不著。
我雙手攀住琵琶弦,兩腳一蹬,像攀岩一樣往上躥,包裹壓得我喘不過來氣,加上光線一抖一抖忽明忽暗,看的不甚清楚,又增加了不少困難。
好在最後還是上去了,我坐在石像的肩膀上喘氣,又微微調整坐姿把包裹的重量壓在了石像上,這才感覺好些。
我一抬頭,幾乎要和蝙蝠臉對臉,好在它們現在對我也不感興趣,反而是離得特別近的撲泠著翅膀飛到了遠處。
好在四尊石像肩膀間的距離不遠,我踩過一截又一截,伸手就能碰觸到牌匾的地方,一伸手,又驚起一片蝙蝠,也沒理我,我一邊在心裏大呼幸運,一邊伸手去夠那牌匾,卻不料我手剛剛往上一放,嘭的一聲,那牌匾直接砸了下去,落在石像腳邊,裂成了兩塊兒。
我剛要頭痛且暗罵自己手賤,就見下麵的石塊兒摔得很不正常。
我見過很多石塊兒摔裂的樣子,像這種從高處墜落要麽完全不碎,要麽四角被砸出粉末,或者是直接摔得四分五裂,兩塊兒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是摔得這麽整齊的不多見。
我為牌匾的屍體找了個形容詞,沒錯,就是整齊。
分屍分的太過於幹淨了,從中間斷開,那四個字兩兩分割,裂口遠遠看上去很是整齊。我手電往下一打,就見除了中間仿佛刀切豆腐切出來的痕跡外,沒有絲毫損毀的痕跡,又見那中間像是少了什麽,顏色較之其中更黑,我變換角度兩塊兒皆是如此,不由得一驚,隨後聽到骨碌碌兩聲,看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一路往石壁旁邊滾去,到處磕碰,發出“咯嘣”的聲音,撞了好幾下才完全停下來,我就看著它一路滾向了我之前睡著的地方,心中一慌,怕它掉到水槽裏,趕緊兩三下往下一跳,想要撲住。哪知道往下一躍的力道太大,落地的一瞬極愛震得我腳底發麻,好在沒有什麽大的問題,趕緊把它撲住,用手蓋住,等兩條腿的麻痹感褪去一些,才一手抓住那圓球,一手扶在地上坐了起來。
我被剛剛摔下來強烈的力量摔得耳邊嗡嗡作響,隻是憑借著本能把那東西抓了回來,直到震動感褪去,我才安撫自己狂跳的心髒,攤開手掌去看那東西。
之前一直在高處看的並不真切,眼下這麽直接觀察,我才看出這“圓珠”實際上並不是一個正圓,而是一個橢圓,有點像小的鵝卵石,表麵很是光滑,我伸手握了握,把上麵的灰塵拂去,發現這東西大色是紅色,遍布著不規則形狀的土黃色小點。
我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很是眼熟,一拍腦門兒想了起來:雞寶!
顏色和大小不相同,這種手感卻相差不遠。有一年春節,我老爹買了隻活雞回來,拔毛刨開之後,就從它肚子裏挖出了這個,本來以為是個蛋,又沒見過這麽不規則的,上網一查才知道,這種東西就叫雞寶,具體好像也沒什麽用,不過一但哪隻雞身上有,身價好像就不一樣了。
那石頭樣的雞寶當初還帶著血,我碰都沒碰,我老爹在我辨認過後直接扔了,也沒給我玩的機會。
雞寶就是雞肚子裏的……結石?我瞬間想到了我們此行要找的舍利子,不過據說高僧的舍利子都是圓潤的,哪裏像這個。這個念頭被我隱下了,我走過去看那塊兒牌匾的屍體,發現這東西應該就是從這裏麵掉出來的,牌匾中間被挖空了,中間的裂縫細看尤其規整,我把石塊兒翻過來,後麵的裂痕雖然也是一大條,但其上各種延伸出去的小碎紋:也就是在它摔下來之前,後麵應該是沒有被鑿開的,而前麵則是直接被割開,或者是別的原因。
不完全破開石頭就能把裏麵鑿空,還能往裏麵塞東西。可惜這種技術擺在我麵前的時候不對,不然我一定要好好研究。
時間不對,我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心情,確定了圓球的來曆,重而珍之的把它放到夾層,用繃帶包上幾層,接著找出口。
之前辨認方向的時候,牌匾算得上是我指路明燈,這燈現在被我摔死了,隻剩下我一個人還在孤軍奮戰,弄的我哭笑不得。還是不死心的緊緊盯著眼前的出口,一步步往前邁去。
直到我伸手摸索到了轉折的石壁,我還是有點懵,不太敢確認自己居然就這麽準確的走到了這裏。手捏住牆壁回頭一看,看不到另外一邊的動靜。再轉頭這黑洞依然存在。
我鬆了一口氣,終於敢相信好運氣出現了一次,不敢大意,更不敢停留,鬆開手邁了進來。
從外麵看這個洞穴很大,到了裏麵發現也就是個花架子。我沒往裏走兩兩步,頭頂就被戳了一下,差點蹭破皮,手電的光幾乎被我擋的什麽也照不到,可視範圍壓縮到眼前直線區域。接下來則是更加低矮,我不得已還是蹲著走,再到後來幾乎是連我的包都直不起來,隻能用腳勾著兩根背帶,雙手手肘摩擦在地麵上行走。
如果可以,我實在是非常想吐一口老血,好在這條路不長,全神貫注的情況下走的飛快(或者是爬的飛快)。等到前麵的空氣驟然一冷,出口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一段路走的憋屈的不行,我爬出來站起來的一刻幾乎要喜極而泣,感覺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感慨了一下,我打量四周,卻見不遠處有一道長長的黑影。
我條件反射就想往洞裏鑽,理智上來後發現心砰砰狂跳。長時間在這種低照明的地方帶著,眼睛都要瞎掉了,膽子也小了。
我一邊平複心情,一邊努力使自己適應那邊那個東西。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這長條正好卡在了石頭後麵,另外一部分則是被石頭和石頭的陰影擋住了。
我心中跳起各種想法,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往前走了兩步看去,發現這黑色的長方體形狀並不是隻有兩根線條,旁邊還有一大團之前隱藏在黑暗中的鼓鼓囊囊的凸起,越看越覺得眼熟,我幹脆直接繞到旁邊,手電一晃,吃了一驚。
手電打在了那人腳上,是一雙男式雪地靴,沒有腐爛的跡象,手電一轉,那包就是旅行用的包。我走到那人側躺著的腦袋旁邊,蹲下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人居然是王翔。
王翔在這裏,之前宋和平、何為、魏雨婷和我都出了意外,我以為剩下的兩個會做更充足的準備,沒想到還是中招了。
不過想想也是,我們當初三個男人都沒拉住一個魏雨婷,更何況到了最後就剩下了兩個壯漢,一人拉一人扯都不夠用,摔到這裏也是情理之中。
我伸手一探,發現呼吸還在,鬆了一口氣,至於破相的青青紫紫倒是沒什麽大不了的,男人嘛。
我連拍了他好幾下都沒有反應,搞得我有點鬱悶。也不能放著他就這麽不管,不得已準備鋪上之前我睡過的防水布和羽絨墊,等他自然醒了再做打算。
我本來還想著趁著他睡覺的時間我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兩個人比一個人輕鬆一點,即使另外一個還在昏迷,但隻要還在呼吸,就已經使我多了一點底氣。
幽深晦澀。這就是為什麽我們需要搭檔,需要同伴。我們不是美國英雄,做不到一個人盡善盡美的做到所有事,即使同伴並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但是隻要有這樣的存在,就已經會提供無盡的勇氣。
我在心裏大肆抒發感慨,把防水布鋪好,準備把他一骨碌推上去,卻不料我手剛一碰到他的背,就聽到一聲痛苦的呻吟,在這寂靜的地方嚇了我一跳,反應過來是他醒了,不由得好笑,暗歎自己白做工,又等了等,卻見他半天也不見睜眼,還是有氣。我一愣,才想到可能是碰到了他的傷口。好像人在昏迷中也可以感受到疼痛,即使沒有知覺了也可以呻吟出聲。
我尷尬了一下,不好再通過碰觸的方式加重可能存在的痛苦,又不能看他就在冰涼的地上睡覺,隻能拖著他的腳和頭上下挪動到了布上,然後蓋上被子窩好腳,才鬆一口氣,算是完事兒了。
有人在我旁邊,心裏麵就沒那麽慌了,他的情況比之前的我好上不少,沒有發燒的跡象。我坐在旁邊,拿出手機看小說,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
王翔在我電量耗完之前清醒了過來,那時候我正在吃東西,可能是饑餓把他弄醒了,好久緩不過來,看到旁邊的我更是嚇了一跳。
我被他的一驚一乍弄的也是一慌,反應過來之後不由得暗笑,喝了點水墊了東西,他的臉色才慢慢好轉過來,但是表情很難看,把碗收拾好,他用很灰敗的臉色看著我,道:“我們這是在哪兒?”
我把我醒來之後的事和他描述了一遍,又把那塊石頭拿出來給他看。他翻來覆去的端詳了一會兒才道:“這個……這個我也不是很懂!不過你想,既然是在那麽隱蔽的地方,想來也很重要!”
我讚同。就像是我和何為在平吉山走到最後一段的時候使用的“通行證”,這個可能也是這樣,在這裏用不上,但是在某個地方一定會有用。就是不知道那裏我們是去還是不去了。
王翔對我的看法持讚同意見,還是困得不行。我用手搖發電機給自己的手機衝了點電,這才放心的睡了一會兒早晨的午覺,等兩人再次醒來,都已經十分清醒了。
我們兩個人的目標是一致的:人命重要,至於其他,下次再拿也是一樣的。
趁著他睡覺的時候,我已經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這實在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兩邊都是羊腸小道。王翔之前睡著的地方是唯一不會把自己暴露在穿堂風之中的。另外一邊我還沒有去,抱著一種可能那邊還有人的感覺。
這麽一看,我們幾個人的睡法就像是一個個隔開的那種大通鋪。我居然也不是很慌張了。
我對之前的事情沒有一點印象,問王翔,壓也是一臉茫然的瘋狂搖頭。也就不再去想這件事。唯一使他苦哈哈的就是他背後的傷,等他恢複了神誌我撩起後背衣服看了一下,青紫一片,紅腫不堪很是嚇人,我一碰那些紅印差點一蹦三尺高,恨不得躲到天邊。也不知道經曆了些什麽。
又釋放了一下自我,我駕輕就熟的準備帶著王翔爬小道。但這一條卻不像之前那麽讓人狼狽,完全就是我能站直身體走的那種高度,且上下左右皆十分平滑,和之前那個不可同日而語,搞得我不知道為什麽還有點鬱悶。
出了這條通道,眼前一亮,我們腳下就是石梯,一節一節往上蜿蜒而去,我關掉手電,最上麵居然還透著點點亮光。我頭發昏眼發白,還是王翔興奮的指出我才注意到。
不管是什麽路,我們早就做好了走的準備,換成台階爺沒什麽不一樣。我糾結的看著王翔蹦蹦跳跳極不小心的走上去。還來不及喊他下來,已經竄天猴一樣上了五六個台階了。
我先是被他這股子勢頭嚇了一跳,見沒有機關這才鬆口氣,和他保持六個台階的距離走了起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驟然一亮。不是那種手電筒的亮,而是那種微微柔和的天光。
王翔大叫了一聲,我差點沒一個倒栽蔥摔回去,沒好氣的扭頭一看,差點又摔下去。
再往前一步,我的腳就要陷進雪裏。從這個角度瀏覽,山下的村莊和我們進來時所追尋的那條河一覽無餘,還能看到嫋嫋炊煙從煙囪中吐出。低下頭,是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著銀光,紮的我眼睛生疼。
我呼吸的脾肺一片冰涼,空氣十分清新。整個大腦都舒暢了起來。我舒服了兩下就退了回去,王翔疑惑道:“你幹什麽呢?”
“你不想找人了?”我沒好氣道。
“哦哦哦,對對,找人。”他恍然大悟般的一敲手道:“差點把正事給忘了,走走走,你說,之前咱們走過的路哪裏看上去還有出口?我剛剛一路過來怎麽都沒看到?”說話間,他一個大鵬展翅往下噌噌跳了好幾層,爽朗一笑,回頭問道。
我一邊往下走一邊回道:“這個事不好說,我剛剛也就光顧著看這裏了,下麵其他的地方倒也沒有仔細看。”我這話說的含蓄。實際上我看了不止一會兒,看上去並沒有其他出口。但也難保是我搜索的不仔細,王翔大大咧咧慣了,就道:“那感情好,等一下一定要仔仔細細的看一遍!一定不能漏下!呀——哈!”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就覺得真他娘的跟帶孩子似的,也不知道宋和平平時都是怎麽帶的,怎麽看王翔都不像是他那種溫和性子能製得住的。
好容易走到下麵,可能是心理作用,感覺所有的不舒坦都已經遠去,我順著走過的路再次探查了起來。
兩邊都是黑色的牆壁,開鑿的痕跡明顯,一鑿子一鑿子砸出來的。我繞了半天,手指幾乎摸索了所有的牆壁,都沒有任何發現,不禁有些氣餒。想想另外幾個也不是省油的燈,醒了也不會有問題——除了沒有背著藥品和食物的何為。
我想到這裏,剛剛放鬆的心神立刻又緊繃了起來。隨後暗罵自己腦子笨,低頭看手表,就見另外兩個小綠點幾乎和我重合。居然又是上下層的關係!
我瞠目結舌,恨不得敲自己幾下反省。難怪四周什麽都看不到,就算有門也是開在地麵。可能是我的祈禱起了作用。王翔又上去透氣蹦下來的時候腳底一絆差點摔倒,我正背對著他找門,就聽他急切的喊道:“兄弟!過來兄弟!這兒!”
那門和樓梯黏連在了一起,準確來說,第一道三階台階就是所謂的“門”,兩個人使勁把這實心石頭抬了起來,直到露出下麵那個洞口,我的心情才徹徹底底的一鬆,王翔動作更快,一翻身就跳了進去。
可以想象,這一下摔得肯定是很慘的,我一邊聽他在下麵跳腳吸氣,就把兩個行李拎過來,讓他走遠點,隨後把繩子拿出來,行李挨個丟了下去,又把繩子卡在了掀翻的台階石頭和平地麵直接,讓他拉住繩子試了試平不平穩,確定了下去還能上來,這才慢條斯理的順著繩子爬下去。
我下去的時候王翔也不喊痛了,隻是一臉諂媚道:“哥,兄弟。”
“?”
“感覺你身經百戰啊。”
我心中道了聲廢話,要是你到我們這個組多呆一段時間估計你也練出來了。但我也知道這個是分人的。宋和平肯定做的比我更仔細,王翔在我們這兒再呆也不一定會記得這種事。所以說隊伍問題確實是互補的。宋和平心細是長處,同樣也是弱點。太過於細致,反而會在一寸一寸的探查中忽略正常最應該發現的問題。
我腦子裏過了一遍,走到下麵,就見王翔正用腳踢什麽東西,“你在幹嘛?”王翔讓開後我才把他腳邊的東西看的明白,居然是一個軍用水壺。
我目瞪口呆,水壺的旁邊還放了一麵墊子,上麵還有被壓過的痕跡。
王翔道:“我覺得……就算咱們不進來,他也活的好好的。”
我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想象中的第三個影子,不由得氣餒,又聽到王翔這麽說,不由得好笑道:“那你說他人呢?”我再一看手表,居然還在下麵。
我心中悚然一驚,也就是這人不是何為,何為還在下麵一層!
那這裏的人呢?為什麽清醒了也沒有去找我們?或者說……他在清醒之後又經曆了什麽、
我們都是有擔當的人,至少我們都是男人,除了魏雨婷可能膽子小一點,其他幾個人一旦清醒過來,再沒有大礙的情況下一定會動身來尋找我們。這裏擺明了就是一個簡易的床鋪,消失的人應該是去別的地方找我們了。
我心中有了把握,下麵代表何為的圓點像是被畫上去的一樣,一動不動。王翔突然誒誒了兩聲,招手興奮的讓我過去。他已經走到很後麵了,隨後讓開路給我看,這裏後麵居然又跟著一個洞穴。
說實話,這裏什麽都沒有,但是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立起實心的牆麵,把兩邊的穿堂風擋的隻有中間一段可以走,地鋪就在兩麵牆之間,完美的不會感冒,王翔一開始昏迷的地方和這裏實際上是大同小異。我摸摸下巴,不由失笑:都是近乎封閉的地方,哪裏來的穿堂風。
不過想到剛才看到的半山腰景色,多少給我提供的一點想法。我們一開始是在山腳下,隨後在不知道看到什麽的情況下發瘋,所有人失散。看起來都不在同一個層麵。我和王翔呆的地方迄今為止是最上麵一層,代表何為的小點和這裏的床鋪,無一不在告訴我:這裏曾經有人來過。
我走到王翔站定的地方,頓時知道這小子為什麽這麽驚訝了:眼前又是一個小小的洞穴,和我之前穿過的那兩個一樣。
我已經在腦子裏默默的過了一邊設計圖,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樣,這裏的地方一定相當規整。我沒有鑽進小道找人。既然這邊這個拿好了水壺鋪好了被子,至少也是清醒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何為,鬼知道要是真生病了,沒有任何裝備的人能在下麵撐幾天。
我左轉右轉,就是不見樓梯,不由著急起來,發動王翔一起找,兩人分別從兩頭一點一點探索過來。直到了中間碰頭,王翔滿臉失落的搖了搖頭,我正要探口氣,他眼睛噌的一亮,盯著床鋪道:“你說會不會在床鋪下麵?”我啊了一聲,他已經興衝衝的去掀毯子,蹲下來靠近地麵摸索。
我沒抱什麽大希望,當他大吼一聲“找到了”的時候還沒緩過來,直到確定了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沒好氣道:“你嚇我一跳。”
“別別別,大佬趕緊過來看看。”王翔做了個雙手合十,朝我拜了拜,弄的我哭笑不得,就道:“把這個搬起來。”兩人一起也使不上力氣,倒不是別的原因,而是因為縫隙實在太小,這石板和剛才有能抓的地方的台階不一樣,這裏沒有突出來的部分,我們沒有指甲(即使有這種質量要用指甲估計也玄,要他不斷都夠嗆),就讓王翔讓開,用小刀把旁邊的石縫刮了一遍,清理出來不少的沙泥。這才發現這縫隙實際上並不小,準確來說是凹槽並不小,挖出泥後也就可以填充手指,兩手緊扣,掰住板就往上扯。
王翔力道很大,等他反應過來一上手,我這邊耗費的立刻就清了。可能是心理上的錯覺,我隻覺得這一小塊石板比之前的三階樓梯加起來還中。好容易聽到“磕噠”一聲,知道是被我們挖開了,心中就是一鬆,就道:“好了好了。”
王翔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坐在旁邊喘粗氣,我如法炮製把繩子掛好,又叮囑他看好繩子,如果我在下麵叫而繩子又斷了,就再放一條下來,又囑咐他千萬不要下來,好歹給我兩流一條活路。
我原本以為這裏的長度還是和之前的一樣(準確來說是高度)事實證明還是我太天真了,繩子全部放完,我尷尬的抓緊繩子在中間晃**,腳不觸底頭不頂天,實在是很尷尬,一咬牙鬆手直接跳了下去,又讓王翔先把繩子收回去,加長一截再放下來。王翔按照我的要求做了,我觀察四周,發現這裏除了高度之外,其他的東西都和這裏不一樣。
這個其他東西是一個很籠統的概念,實際上的不一樣還要加上高度,也就是說實際上什麽都不一樣。使我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四麵牆壁。
準確來說,這裏隻有一麵牆。因為它隻有一個弧度,一圓到底。上麵還能看出鑿子的印子到了這裏則完全就沒有了打磨過的痕跡,實際上這麽光滑的打磨,本身就是一種所有都被打磨過的痕跡。
我對這裏的地形不感興趣,隻盼望何為就在這裏,看表發現終於在一個平麵,幾乎要喜極而泣,視線隨便一掃就看到陰影處露著兩隻腳。差點把我嚇到,還以為是死人的雙腳,走上前去就有一個身影正躺在石質板上睡得四仰八叉。
我不知道是該佩服還是該先憤怒一下,我在下麵擔憂的不行,你居然在下麵很開心的睡得像豬一樣?不自覺扭緊了眉頭,確定是何為我就不留情了,踹上他小腿道:“起來了!
我當初在賓館第一次見何為,隻覺得這個人看上去病懨懨的,到了現在才發現,這個人隻是看上去臉色差,實際上身體十分的強健。經曆的多了也就不擔心了。
何為確實是在睡覺,我踢的這一腳不重,他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差點又閉回去。然後突然咦了一聲,揉了揉眼坐了起來。
我氣定神閑就等著看他發現我那一瞬間臉上的驚訝,奈何什麽都沒有,他的表情平靜的簡直不像是剛起床該有的樣子。我就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何為扶著腦袋反問了一句。我把硝石帶加熱了我杯子裏的水遞給他,一邊見他大口大口喝下,一邊把之前我的經曆講給他聽。
何為同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的記憶甚至比我更模糊,“我是和宋和平一起過去的?”
我皺了皺眉,就道:“記不起來就算了,恢複了我們就去找其他人。”借著何為喝水,我看向手表上的另外一個小圓點,看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的印象。我嘶地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想起在這之前手表上就隻有兩個小圓點。
象征著魏雨婷的不見了,三種可能,一是沒電了,二是她關機了,三是他……出事了?
我心中一慌,又不敢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隻能看著何為的目光尷尬的打個哈哈算是過去。想著魏雨婷應該沒什麽大事……吧。
放在平時,我可能不會這麽冷靜,何為在我不冷靜得到帶路下定然變得比我更加不冷靜,現在倒還好,畢竟相比沒有任何東西的何為和什麽都不知道的其餘幾個人,被“托夢”的佛教教徒魏雨婷應該能穩住。
但再如何穩住我快要穩不住了,見何為喝完水正要全盤托出,何為抹抹嘴道:“雨婷呢?”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何為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反應比我快,瞬間看了看手表,隨後表情就是一擰,難看的神色幾乎壓不住。
他猜的一定是第三種情況,我趕緊安慰他,準備拉他起來找,我快跑兩步讓王翔把加長版的繩子放了下來,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抽噎。我一轉身差點罵娘,何為眼角通紅。
我看了兩眼看不到眼淚這才鬆口氣,順著繩子爬到了上麵。何為野上來了,眼眶的紅已經被他憋回了白色,看不出還有什麽異狀,很冷靜的看向床鋪,就道:“這是你們之前睡的?”我向他解釋了一番,何為道:“那咱們要不就順著這條路去看看。如果真的和你們那噶爾建築結構是一樣的,應該是單條通行道,可以放心。”
我點點頭,另外兩個人都沒有什麽意見,這事這麽板上釘釘了敲定了。
何為沒有背包,我打頭陣,何為背放在了中間,爬起來相比我們還沒那麽吃力。我一甩頭一呼氣,總算是從地道裏冒出了頭,何為看了看,搖了搖頭道:“還得走。”說話間,不知不覺穿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老鼠?”
我否認王翔的想法。這鬼地方要是有老鼠我能把鍵盤給吃了,何為雙眼死死盯著那個如眼珠般鼓出的深黑洞穴,似乎要透過黑暗看到裏麵發出動靜的聲音。
我們三個都靜默了一下,何為道:“是人。”
如果是人,好像就沒有那麽讓人害怕了。我一琢磨,想到之前不知所終的鋪子的主人,應該就是那貨,也就緩緩放鬆下來,開始猜測究竟是哪個。
我們等了一會,裏麵的動靜一直不停,卻沒有任何身影從中而出。王翔按捺不住,直接衝到了洞口想要進去,我無聊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動作。卻見他一腳剛跨進去就全身哆嗦一下,一動不動,像是被凝固住了。
我一驚,連忙大喊一聲,他又打了個哆嗦,在我衝到他身邊之前一扭身往我們這邊跑了過來,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喊道:“走!快走!”
我一驚,他已經自己穩定下來了。我和何為對看一眼,轉身朝那繩索邊上跑。我和何為習慣了,就讓王翔先爬,奈何他哆哆嗦嗦老半天就是使不出力氣。我就道:“你到底看到什麽了?”王翔抖著嘴唇一開一合發不出聲音,我不欲再浪費時間,抽出砍刀準備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就聽見王翔晦澀道:“是屍體,會動的屍體!”
屍傀?我一驚,不自覺握緊了手上的長刀,如果是屍傀就說的通了。宋和平他們就沒有我們這麽倒黴,每次進去基本上都是破了機關就走人,不像我們每次進去看到的都是各種不應該出現的。
王翔話一出口身體就平複了下來,撓撓後腦勺道:“其實我膽子也不小,不知道剛剛為什麽那麽害怕。”
何為笑著安撫道:“我們也是這樣。”
我都不忍直視,這安撫顯然屁用沒有,你說你臉上還帶著笑,說自己怕,鬼信。
王翔和我們配合的不多,何為借了他包裹裏的長刀,就把他推了上去,隨後站定。
我兩算是老手了,配合卻很少,我幾次遇到屍傀也都是靠巧合躲過去的,眼下出入口隻有通往上麵的繩子,兩個人不能同時上,等王翔上去那東西估計也就出來了。畢竟剛剛已經距離近到直接打了一個照麵。
我攥緊手中的刀,向何為使了個眼色。他點點頭。我們兩個人分別立在洞穴兩邊,我站的比他更靠近洞口,手裏的刀刃橫對洞穴之內,何為則是豎放,有點像鍘刀的舉法。
屍傀歸根到底還是要完整的,我老爹說過,除非遇到非正常品種的,其他砍掉腦袋也就失去了行動能力,不足為懼。
講究一殺必中,我深吸一口氣,刀不輕,我的手被帶的有些顫抖,那聲音越來越響,沒走一步就像是一顆雷紮在我耳邊。
“磕噠……磕噠……磕噠……”
幾乎是瞬間,那東西嗷的叫了一聲,我一驚,就感到手中刀被撞了一下,發出“刺啦”的響聲。幾乎要甩出去。
屍傀已經衝了出來,我這才看清:這東西的身高快和我相當,我剛剛那一下正好在它肩膀上,而除了脖子,全身都有一層鏽掉的鎧甲,剛剛那一下速度極快,又有鐵皮保護,就這麽橫蟲直撞飛了出來!
我剛剛到底花了多少力氣來握刀我心裏還是有數的,看到這種情況頓時一驚,屍傀行動極快,身上的鎧甲在摩擦間發出哢哢的響聲。我暗罵一聲操,舉刀劈了過去,這一下卻沒砍到它脖子上,撲了個空,我自己幾乎要被巨大的後坐力帶的轉一個圈。何為時間卡的很準,那屍傀一個扭動,就已經被他一刀砍進了半個脖子。
饒是如此,那是活物,也就是會動,砍進去的同時黑色的破絮狀物噴射而出,濺了何為滿身。半個脖子卡在刀麵上也不倒,卻也不會掙紮,而是一動不動,我抓住機會,從後麵一刀劈去,整個腦袋從何為身旁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