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隻攻擊活物,所以為了方便起見,他們直接用繩子把兩個行李穿在了一起,並且又接了一根極長的繩子栓在帶子上,手上拉著另外一頭——等到人平安的出去了,隻要拉繩子,就能把東西運出去。
那青藤一直沒有出現,兩人撂開蹄子撒腿拚命跑,李老聽到一陣嗡嗡的摩擦聲從頭頂傳來,刺的他腦殼疼,加快速度往前衝。後麵一直沒有什麽反應,兩人回到了洞穴口,這才能確定出來了,出了一口氣,還是不敢放鬆,直弓著腰到了下來時的穴口才徹底佝下腰開始收繩子,隻是在拐角處卡了一下,依稀聽到隔層遠處傳來嘶吼和轟鳴聲,但是沒人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兩個人不再耽擱,直接走了出去。
我聽的瞠目結舌,“那到底裏麵發生了什麽?”
李老嗬嗬一笑道:“你這小子,都說了我們提前出來了,哪裏還有那好奇心去看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即使裏麵虎狼博弈,和我們又有什麽關係呢?”
兩人之後也就沒進來過,那注定是一條死路。更重要且戲劇性的是,就在他們掙紮的時候,提前撤退的一批人,已經把“文件”找到了,找到它的那個人,幾乎是在同時消失了。
不是躲起來了,而是明明白白直接的消失。那人剛剛翻了兩下,滿麵笑容的把文件遞給馬黃看,下一秒就在人群眼前消失。
眾目睽睽,沒有造假的可能。文件同樣重要,兩個人把文件帶回營地,馬黃帶領其他人繼續搜索,奈何沒有任何的線索。
李老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子轟然炸響,又和黎老一起跟著馬黃,三個人又去看了一邊,依舊一無所獲。
不僅僅是一無所獲。
文件最開始被發現就放在凹槽之中,除了那個凹槽之外,三麵全部是堅硬實心的岩石,黎老大大咧咧的在左腳上綁了繩子拿了一疊工作稿紙還原當時的環境,試圖弄清楚,沒有絲毫反應。
也就是這件事發生之後,眾人臉色都變得不好看起來,而之後又是遇上了一件事,使得他們全體遷移,被迫跳進了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當時兩隊人馬是分開的,現在不是找文件,而是找人。人不可能憑空消失,這是常識。如果一個人在一群人麵前消失了,那麽符合邏輯的有兩種原因:一,那個人還在原地,但是眾人的視線都被蒙蔽了,具體參見在何為和魏雨婷麵前被遮掩的石刻文字;二,那個人不在原地,他已經被移動走了。
摸不到看不到,這已經不是披了身隱形衣隔了層隱形膜可以做的到的地步了。那人也沒有做什麽動作,而是直接消失,說明和他本人的意誌關係不大,也就是“消失”這個動詞準確來說應該被指正為“被消失”。第一種排除,那麽就是第二種。
鬼知道會被移動到什麽地方,隊友是不能輕易放棄的,即使死了也要把他的屍體帶回去,更何況是生死未卜,如果不救,將是一輩子都會死死記住並且時時刻刻發寒的黑暗回憶。
李老平靜道:“在那個地方,我們不敢分散的太過,隻能分成兩組——我和老黎各自帶一組。之後,我和他先後進入了裏麵。準確來說,我們進去是為了避災,因為到後來——蛇發狂了。”
“發狂了?”
“對,我剛剛和你說的,之後藤蔓沒有追出來,我們當時就覺得裏麵發生了變故,不過這變故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也就沒有計較,甚至覺得自己很是幸運。也是我們想的太簡單了,在這種地方,幸運是不存在的,反常即為妖。”
我基本上已經聽懂了——蛇發狂了,或者說其他的什麽原因,因為某種關係,和藤蔓拉扯起來,李老他們正好卡在了這個時間段,趁機出了那個洞穴,如果把藤蔓比做人,就相當於有心無力。在他們離開後不知道多久,蛇發狂的勢頭不減,藤蔓“戰敗”了,蛇出洞了——隨後劇情一發不可收拾,全盤傾塌。
我把我的想法一說,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大合理,就補充道:“我覺得不大對。”
“哦?”李老鼓勵的看著我。
“太巧了。”
沒錯,就是太巧了。
整件事都太巧了,各個時間點吻合暫且可以作為“就是這麽巧”的例子。真正讓我有些發抖甚至不寒而栗的是地點。
分兩隊,被驅趕,都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這太巧了,他媽的這幾率可以去買彩票了。
李老點點頭道:“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太巧了,巧合的讓人不舒服,那隻所謂的‘命運之手’沒有任何遮掩他意圖的欲望。”
李老念命運之手的語氣很平靜,但我就是從裏麵聽出了深含的憤怒和嘲諷。
不過很能理解,換做是我,可能根本平靜不下來。
這他媽的不用解釋了,就一個原因——內奸幹的。
內鬼內鬼,還真他媽的是條鬼。
我咬牙切齒半天,把李老說的兩個人在我腦子裏的印象過了一遍又一遍,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對其中一個恨得咬牙切齒,另外一個同情的無以複加。
兩個?我腦子一閃,看向李老,問道:“那還有一個……失蹤的前輩是?”
李老臉色很難看,過了很久才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一愣,這是什麽回答,試探道:“是我不能知道的人嗎?”
李老搖搖頭道:“不是,是我真的不知道,或者說是記不起來。”
嗯?
我猜如果能看到我自己的臉,現在一定是揪成**的滿臉黑人問號。
李老臉上的困惑不比我腦子裏描繪出我自己的神色少,說道:“我隻知道少了一個人,至於是誰,所有人都記不起來了。”
所有人都記不起來了?
記憶消除棒?外國已經這麽先進了嗎?亂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在我腦子裏,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李老道:“這種情況很常見……把你糾結的臉色收一收,要學會喜怒不形於色……這麽晚了,去睡吧,我和你爸守夜就行。”
我道:“那就是講完了?”
李老點了點頭,調侃道:“你還想繼續聽不成?”
我想了想道:“也不是,就是您前麵講的那麽精彩還詳細,到後麵基本上都是一筆帶過。”而且怎麽看都是後麵的內容更重要。我咽下最後一句話,李老搖了搖頭道:“後麵的內容沒什麽好聽的。我和你講故事不是為了講故事,而是讓你學會應對突**況。當進則進,當退則退,不能硬抗,也不能遇事就逃。後麵的事情你們應該是碰不到的,所以何必在乎呢?”
我一想也是,好歹這個故事算是完結了,打破了永遠聽不完這個魔咒。
李老又道:“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我說了這麽多,實際上還有三天的時間我沒有描述,那三天的事就是另外一回事,我下次再和你說。”
我:“……”
我老爹坐了回來,笑嗬嗬道:“麻煩李叔了。”說完戳了我一下,讓我趕緊滾去睡覺。
我心裏都快嘔出血了,默默把血咽下,轉身回帳篷,耳朵還捕捉到後麵兩個人的談笑風生。
這一覺睡得還是很舒服了,醒來之後那股子鬱氣早沒了。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發。
上麵的幾個比我們醒的還早,最早被運上去的是帳篷等物,隨後是女性教授,李老和黎老壓陣,還有我在下麵接應。
我估摸著這邊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要真的還有什麽破事兒,也隻有在海上了——那艘小遊艇塞不下這麽多人。事實證明我想多了,雖然在海域令人聞風喪膽的情況下沒大船支援我們,可事實比想象更拉風——
約翰帶隊,人字排開,十二艘小遊艇,坐我們綽綽有餘!
在附近的醫院進行基本檢查之後,所有人普遍回國。我估摸著等回去了,那個第三個失蹤的人也就清楚了,文件又交到了上麵手上,皆大歡喜。
我就在這久違的不壓抑的假期和老爹在他單位補過了一個春節,並且領到了我人生第一筆非兼職的正式工資,數額完美。
浪歸浪,該我做的事情沒敢懈怠。我本來找了個時間準備聽魏雨婷和何為把他兩故事講完,奈何兩人忌諱極深,反正就是不讓我聽,尤其是在知道了我“聽故事從來沒聽全”之後。
這些都不是重點,就好像運動會之後就是期末考試。這次的開心嘚瑟過完之後,就是期末總複習。
是了,期末考試之前,還有個期末總複習。
我們去科潘瑪雅遺址之前,還有兩個“以供練習”的地方要去:敦煌和西藏。
敦煌就是敦煌,具體位置沒標記,據說這是為了彌補我們之前沒完美結束的遲到的演練特意給補上的,還配了兩個前輩帶著;西藏則是文成公主墓的附近,那裏該拿到的東西其實已經被拿出來了,我們隻是去那裏“實驗一下”。
很早之前就說過,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瑪雅遺址。瑪雅文明可考輝煌時期和我國東漢時期在一個時間節點,因而有一種說法:瑪雅是中國一條分支。不過這和我們關係不大,因為我們去過的地方還含有並不完全漢化的機關,還有著相應的風俗。比如埃及的獅身人麵像下麵那個,就結合了埃及的“風格”。
西藏和瑪雅的建築風格不能說差之毫厘,但是和完全漢化版的不一樣這是一定的,換而言之,我們隻是來適應一下這種不一定能解出的套路風格。
這一場沒人全程跟班,全程都要靠我們自己,不過一直以來就沒人帶過,我們三個人一組,反而感覺更加舒服一些。
令我驚訝的是,來帶我們的不是別人,居然是李老和黎老兩個。
這麽算起來,我們就是五個人的隊伍了。
敦煌的名詞很多:石窟、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壁畫等等。
我們坐在前往景區的大巴上,何為又恢複了最開始見他時的樣子,吟道:“春風不度玉門關……等結束了我一定要大飽眼福一次。”
魏雨婷嘻嘻一笑,說道:“這你可就想多了,組織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這裏的組織倒是可以理解為別的意思,李老他們顯然也不是十分的不同變故,就笑笑。隻有何為苦著臉:“最毒女人心。你不讓我去就不讓去唄……”
我們從大巴上下來,還得往城市邊緣走。景區本就是在郊區一塊,眼下再往前走,沒多久就看到了田壟,天氣在回暖,但沒有過四月,所以這裏依舊是“旅遊淡季”。
遙看戈壁壯闊。
我們到的地方很偏,但是因為四周環境的平整,幾乎算得上是一覽無餘。本來以為就要在這裏開始挖,李老卻是一個大喘氣,把我們帶到了一大塊凸起的岩石後麵。
戈壁的很多時候,景色都可以用“嶙峋”一詞來正確的形容,幾個人支了兩頂帳篷,和那石頭正好成三足鼎立之勢,中間架上無火爐,吃過晚飯就挖坑行動。
將裏麵東西取出來的那一組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我們隻能呆十幾天,所以李老和黎老兩個人是輪流跟著我們進去,另外一個守門。
坐在電爐前,才終於有了一點活過來的感覺,何為搓著手感慨道:“當初在水底下都沒這麽冷。”
確實,除了經緯度,還有水的隔溫效果。水溫這種東西,表麵上越冷,下麵反而越溫暖。那裏麵幾乎整個被水包著,封閉的情況下溫度自然更高一些。
吃完不睡覺,稍微休息一會兒,李老督促我們查看完裝備,黎老抱著茶杯坐在電爐前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們。
李老指示,我們動手,花了半個小時把之前留在這裏的孔洞挖開,單次隻能允許一個人通過。
自然是我打頭陣,李老最後一個進去。
之前就已經被教育過進去的時候的動作。我自然不會在傻乎乎的用自己的身體去冒險。整個人跪爬在地上,順著坑洞往裏麵照。這一段路都是人工挖出來的,沒有看到任何不利於我的東西。
我沒敢大意,整條路成“L”形,從拐角處完全黑暗,裏麵到底有什麽,我不知道。
站在地麵上七想八項顯然沒有任何用處,坐在地上,兩腿撐住兩邊的土層往下墜。一手扶牆,另外一隻手拿著手電筒往下照射。
臨到最後,我幾乎是瞬間出了一腦門的冷汗:拐角處的底部,三根豎起的半寸長的尖刺,正對著我的腳底板,且間隔極小。我琢磨了一下,用右肩壓迫住土層,隨後踮著腳尖,雙腳著地才長出一口氣,繼續踮著腳往裏走。
李老估摸著是看不清下麵的狀況,但沒聽到我的慘叫聲,就喊道:“進去沒?”
我道:“進來了,你們小心,落地有釘子。”
其實不用我說,何為魏雨婷也不是善茬,我沒敢往後退太過,隻能往一邊的土壁上一倒,盡量壓縮空間。
往裏麵看,這是一條極為常見的平頂長廊,四麵都是土層。我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何為第二個站定,魏雨婷才剛剛行進到一半,攀爬的動作突然一頓,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咦?”
“怎麽……?”何為話說到一半,我一愣,隻覺得背後一空,後仰著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