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把我香水用完了!”魏雨婷搗鼓了一下包,氣鼓鼓道,“難聞。”
“這是什麽?”何為道,“屍液?垃圾堆?幾千年前這裏是一個垃圾場?”
我和魏雨婷同時白了他一眼。
“怎麽過去。”我道,同時看了看這個下陷的凹槽的四周。
整個凹槽成圓形,我們所在的地方顯然沒有這個圓的直徑那麽大,視線延展開去。別說路,就連橋都沒有。
“那些工匠怎麽過去的?”何為不知道是在問我們還是在自問自答。
我和魏雨婷又是一個白眼。
魏雨婷道,“先挖,過去了再填;或者挖完了再過來,然後再填。”
何為嘿嘿一笑
“我懂了!”我的心思忽然一晃,“剛剛兩邊的黑色管道就是這個用來導入這個東西的。”
另外兩人像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學著何為嘿嘿一笑。
“重點是怎麽過去。”
三個人麵麵相覷。
我正眯著眼睛打量,就聽魏雨婷驚呼道,“斜上方有一條路!”
我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的確是條“路”,一條窄的不能再窄的路,比我一條大腿稍微粗一點。
“確實是條路,”何為點頭道,“你覺得我和左裔誰過的去?”
魏雨婷嘴角抽了一下,恨鐵不成鋼道,“我過去。”
“這是登山繩,”她一邊翻包一邊道,“一次能承受分段至少兩個八十千克成年男子的重量,我沒那麽重。把這東西在我腰上拉好,至少能保證我摔不死。”
魏雨婷的腰很細,堪堪可盈盈一握,繩子在她腰上捆了好幾圈,一圈一個死結,所以綁的雖緊,卻並不疼。
為了防止一開始出意外,我們本來準備一點一點把繩子放過去。魏雨婷否決了,“快一點過去會更穩當,給我手上擦點兒石灰粉。”
我們兩個人拉著繩子,看著她一隻腳踩住了石道。
即使是深吸了好幾口氣,她一上去立刻是一個趔趄。我們一邊捏著繩子一邊在心裏捏著汗。
魏雨婷穩住後,手突然上下摩挲兩下,十分納悶的低低歎了一句,“咦?”
我們的心隨著她的手上下起伏了幾秒,就又隨著她穩穩當當的腳步平了下來。
最可怕的是走到一半魏雨婷居然還有功夫和我們說話,“我高中是校舞蹈隊的,到了大學有事沒事軟開也練練,柔軟度不算差。”的確,和她的動作一起,衣料的摩擦聲不斷響起。她的身體牢牢的吸住貼緊了牆壁,幾乎就是小碎步在挪動,但是挪的並不慢,話音未落已經隻剩三分之一的路程。
我們全程盯著她提心吊膽生怕出事。眼看著隻剩下一步,又是一個側身直接躍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我和何為齊齊鬆了口氣。
魏雨婷得意一笑。
但是她一個女孩子怎麽拉的住我們?兩人之一過去後另外一個怎麽辦?
“我看了看,”魏雨婷道,“本來我是準備先把何為拉過來,再過去把你拉過來,現在我發現不用這麽麻煩,”她手指一指,“那上麵有一個類似把手一樣的東西,你們手上抹點兒石灰,隨便先過來一個,另一個像拉著我一樣拉著就行。”說完她把衣服往上一扯,露出白嫩的肚臍和分明的腰線,曼妙的曲線顯露出來,繩圈頓時又寬了不少。
她一邊去扣那個死結,一邊我和何為已經商量好了。何為的體質相較我還是瘦弱了一點,也就讓他先過去。
他的腰可沒魏雨婷那麽細,廢繩的很,魏雨婷纏了六圈的繩子在他身上也就四圈半。不過我一比較我可能還少了半圈,也沒什麽好嘲笑的,緊打出一個死結,又把繩子的末端加長,連打好幾個死結,方便我的行動。
何為深吸一口氣,摸到那“把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魏雨婷如出一轍。
他過去的極為順利,估計是全身力度都放在了手上,腳下走的輕飄飄的。
我這邊鬆了口氣,魏雨婷那邊已經快被繩子弄暈了,恨不得直接上剪刀。
我自己給自己係好繩子,又擦上石灰粉,顫了一下就踏了上去。
當真的那麽近的時候,那道凹槽就極為顯眼了,我手伸進去立刻鬆了口氣。
一道深深的半圓凹槽中間凸起一條稍內的石帶,還帶著陽刻的紋路,入手並不光滑,有些濕濕的。整個“把手”就好像一道大張的嘴,被我抓住的就是嘴裏的舌頭。
我這樣一想,又覺得想象中顆粒狀的觸感突然真實了起來。
我加緊腳步挪了過去。
“剛剛還嘲笑人家何為,”我苦笑著想,“何為要知道了肯定甩你一句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啊。
此時我能想象到我的姿勢有多麽古怪。魏雨婷是輕盈,何為是扭曲,我就是僵硬。全身的重力都擰在了腰上,也不知道為什麽。
等我走到對麵,已經出了一頭的虛汗。最尷尬的是等我過來之後,三人才發現行李包沒有拿,又是魏雨婷走過去套上繩子拉了過來。
“這才進來多久?”我忍不住問道,手還有些抖,殘留著灼熱而又粗糙的石灰感,“接下來還要走多久?到哪兒算結束?”
“我們要是知道就好了。”魏雨婷苦笑。
“也不知道挖這麽大個地方放那麽小個盒子幹什麽。”何為感慨道。
“可能原本是用來幹別的的?”我隨口回道,“反正裏邊沒屍體,慌什麽?”
三人一笑。
盜墓小說裏的盜墓真實情況是根本不能存在的,中國自古下葬就講究心主身。也就是震懾了你這個人的魂魄,你的身體就進不來了。也算是迷信的一種?考古界我聽說過最大手筆的就是我爺爺那個年代,在山東一個叫徐家客的小地方找墓。但是那個時候的那批人不比我爺爺,硬功不行,技術也不達標,連那是什麽年代的墓都看不出來,最坑人的是開棺到後麵一個沒防住,平縱機關火油傾瀉下來,把整個墓室燒了個精光,棺材板都燒沒了。
也是著火之後爺爺才知道還有這麽一種操作,一般墓裏的防盜機關精細成這樣不同尋常那肯定是當做經典範例來說,就這麽被弄沒了,他知道了真是心疼了好幾天都沒緩過來。
我一邊回想爺爺講給我聽時臉上的悵然若失,一邊大口喘氣。
三個人就在地上攤煎餅,魏雨婷感受不大,來來回回兩次她已然輕鬆自如,一邊小口喝水一邊欣賞我兩驚魂未定。
耳邊很安靜,隱隱約約有刺啦啦的摩擦聲,但是遠遠的飄來,並不難聽。
“為什麽沒有人叫我?”我朦朦朧朧的想著,“我躺了多久?何為呢?魏雨婷呢?”
仿佛躺在棉花上,背上輕飄飄的沒有絲毫重量。
不對!
我眼皮仿佛灌了鉛,沉重的抬不起來。想動一動手指,卻發現比眼皮更沉,尖銳的顆粒摩擦著指腹,刮的生疼。
那腿呢?腿的知覺在哪裏?
我開始掙紮起來了,在我的腦海裏應該是劇烈的掙紮,實際上卻驚不起一絲波瀾。
鬼壓床?
我腦子漸漸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眼皮上的520被我強著撕開。
我睜的很困難,很酸澀。
“嘶,”全身仿佛被碾壓一般酸痛不已。我想慢慢坐起來,卻無法達成願望。
我隻能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四肢,都被埋起來了。
並且那個觸感,正在逐漸從腿根往上移動,已經到了腰腹。
一個小小的顆粒打在了我的臉上,被撞的那一點發疼發麻。
我靠靠靠!
我正在被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