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難受也比丟了命好,我一個軲轆爬起來,身下的“氣墊”漏了氣一樣逐漸幹癟下去,撲簌簌的想。我全身上下無一不疼,忍著疼痛走了兩步,腳下撲簌簌的響。
背後傷口的力道太大了,以至於這兩步成了唯一,撲通一下臉朝地撲倒。沒有牽扯到背後的傷口。
我嘶嘶抽氣,直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個緩過來不僅僅是生理疼痛。剛剛的一連串變故發生的很快,我宕機後重啟的大腦反應慢了一拍,背後的疼痛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從一個很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沒摔死。
身下並非氣墊,而是一大蓬使我掉下來的罪魁禍首,青藤。不過和上麵生龍活虎的樣子不一樣,我身下墊的都是枯藤。每一根並不很粗,但彎彎繞繞擰扭在一起,保住了我一條命。
我長出一口氣,這一下摔慘了,但沒有摔殘。
我先是反射性的朝上麵看,黑漆漆一片,我掉在了這一片裂縫的最底部,不知道和林叔何為他們隔了多高的距離。
不過有著手上的腕表在,好歹他們不會直接認定我摔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找點兒設備把我拽上去,就怕他們悲痛欲絕之中出事,我掉下來的時候隻有一根青藤被迫和我同甘共苦,至於其他的卻還活的生龍活虎。
我默默祈禱他們不要出事,又踉蹌的走了兩步,突然頭頂一陣風想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我下意識的抱頭,意識到這聲響是衝著我來的,但沒對我造成傷害,這才愣愣的走過去看那一坨掉下來的東西。
我走過去,發現上麵像祭品一樣蓋著一層白布,上麵還有印花,是上麵三人的東西。
我掀開一看,心頭頓時燎起了一把旺火——這是我的裝備包!
這白布的四邊簡易的用繩索打結,串成了簡易的降落傘布綁在了旅行包的兩根帶子上。
不知道他們是要給我當祭品還是指望著我沒死好自救。不得不說這實在是有用,我背上的擦傷雖然不能自己包紮,噴點藥酒還是能做到的。
這個季節溫度本就偏低,這深溝之中溫度又低了好幾倍。我打著哆嗦穿上衣服,嘴裏嚼了塊黑巧克力禦禦寒。
包裹下來了,要不是體力不支,我還想這裏紮個帳篷睡上一覺,等上麵兩個人看到我存活的光點扔條繩子下來就上去。
我手電習慣性的朝四周照了照。也不得不說我運氣好,掉下來的地方正好壓在了枯藤最多的一塊地方,我往旁邊挪了挪,還是覺得不甚舒服,剛剛往前走了一步,枯藤一歪,腳步一滑,左腿瞬間滑在了地麵上。
我察覺到不對,低頭一看,腳下是一個弧度,像是半個排水管,並不很寬。我腳底沒踩實,這才滑倒。
我琢磨著這一道弧度肯定不是無知無覺自然存在,人工開鑿的痕跡太過於明顯,彎彎曲曲扭到兩邊,一邊掩埋在了枯藤之下,另外一邊……
黑黝黝的洞口如沒了眼球的眼眶,直愣愣的注視著我,冷風四起,我頓時打了個哆嗦。
我自然不會傻不愣登的行動,甚至連心癢癢的感覺都沒有,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我把這種感覺歸咎於還沒有從死亡陰影中脫身。
我注視了一眼手表,發現我和何為他們的高度落差是二百零三米,上麵兩個小點在晃來晃去,有一個點的高度已經開始緩慢下降。
我記得我包裏尼龍繩長度是三十米,這是兩根擰成一股的情況下,實際上單根也足以支撐人的體重。
我想了下,他們三個人的長度加起來不過一百八,轉念一翻我的包,果然繩子不見了。
我看著手上的腕表,歎了聲好東西。
可能是有了希望的原因,這段時間特別難熬,我躲在枯藤之中昏昏欲睡之際,聽到疙瘩一聲。我頓時渾身一個機靈,睜眼一看,一個人影正在朝我走來。
果然是何為。我鬆了一口氣。
何為眯著眼睛看了看道:“這樣都不死,你命真的挺大的。”
我嘿嘿一笑,喘了口氣道:“背後估計都破皮了。”
“沒事兒,”何為說:“活著就行,要不是腕表我也找不到你。咱們上去吧,你能爬嗎?”
我看他這大冷天的一身冷汗,不好再麻煩,就點頭說行,可一看他身後,“操!”
“怎麽……操!”他冷汗更多了,飛奔到繩索的下麵。
那一根繩子正一圈一圈落在地上,何為臉色很難看。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繩子已經完全掉下來了、
“……被割斷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
何為看著繩子一圈圈落下,驟然看向手表,神色頓時猙獰了起來,咬著牙道:“雨婷和林叔出事了!”
魏雨婷的小點移到了東邊!
這說明什麽?我頭皮一麻,從這裏仰望,上麵是一片麻木的黑。
林叔的行蹤我們無法直接知道,但他不可能任由魏雨婷被“綁”到對麵而不施為。
何為咬牙說道:“我得過去。”
我自然是支持的:“幫我把背後包紮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上麵的活藤蔓和下麵的死藤應該是出自一波的。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有藤蔓直接垂下來,而下麵枯枝則擋住了洞口,結果顯而易見。
那藤蔓應該就是從洞裏伸出來的。
何為背上包,站在枯枝上,走到洞穴前麵,兩條腿用力撥開下麵的枝蔓,伴著沙沙聲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