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景福一呆,這是各打五十大板麽?心高氣傲的他完全忘了要行禮道謝。

肖元文急忙推了他一把,“還不快點多謝於大師的指導!”

卜景福拱了拱手,“謝過於大師!但依大師之言,我與盂老弟總有高下之分吧?”

於均安掏出一條絲帶,不緊不慢地擦著手指,“景福啊,你的勝負心太強了。

卜景福有怒不敢言,不為勝負,我來這裏幹什麽!老子就是要贏那個光頭一次!

於均安卻道:“從這次煉丹來看,你們兩個還是半斤八兩。我勸你們以後還是不要比來比去了。不如互相學習取長補短,飛雲你學一學景福的大膽,景福你學一學飛雲的謹慎。若能如此,我想你們很快就可以升級到三級藥師了。”

卜盂二人趕緊又拜謝一次。盂飛雲麵帶深思,卜景福卻怫然不喜。

於均安笑了笑,“景福啊,我觀你沉迷丹道,心火太盛,要注意調和,自己配些清心養氣的丹藥吃一下吧。”

“六紋清心丹就很適合你。”

卜景福敷衍地答道:“感謝大師關心,過兩天我就去萬利商會買幾顆。”

六紋清心丹乃是高品質的丹藥,普通藥師根本不會煉製,隻能去買。而森羅城裏沒有開設藥師行會的分會,隻有萬利商會的分會。所以卜景福才會這樣說。

於均安臉上的笑意更濃,“我把六紋清心丹的藥方給你吧。你自己煉製。”

“啊!”

不但卜景福呆立當場,肖雲文與盂飛雲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露出羨慕與嫉妒的表情。

高品質丹藥的藥方通常是藥師的秘密,不會輕易示人。就算師徒之間,師傅也不會盡數將自己的藥方告訴徒弟。

看著卜景福突然變得激動的神情,於均安抬手示意他還有下文,“不過我想用這張藥方和你換一個人。”

於均安指著一臉呆滯表情的秦風說道,“我用一張藥方和你換這個人,如何?”

卜景福目光閃爍,“於大師,這人有什麽好的?你要是想找人試藥,我立即回萬劍宮幫你找十個八個更加大隻健壯的弟子給你送過去!”

“我不是要他試藥。”於均安搖頭道,“我想收他為記名弟子。”

他坦然說出自己的目的,因為以他的地位,他不需要在這件事上撒謊。

“記名弟子?”

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於均安作為天羅界首屈一指的大藥師,尚未有任何弟子,多少藥師想拜入其門下而不得。因為他這個人喜歡四處遊曆,不願被名利束縛,不願被瑣事纏身,即使夏皇一再懇請他坐鎮天城,他也堅決推辭。

肖元文羨慕不已,滿帶妒忌地說道:“這位小老弟好福氣啊!”

秦風的心情則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有機會離開卜景福,脫離萬劍宮。憂的是於均安與他隻是一麵之交,為何這麽熱心助他脫困,還說要收他為徒。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秦風不得不懷疑對方的動機和意圖。

卜景福的內心也在交戰,盡管他還沒查清秦風的底細,但就憑秦風吃了他這麽多丹藥不僅沒死沒傷,還吃得津津有味,這一點就足以證明秦風是不可多得的試藥奇才,對他驗證自己的丹術大有幫助。他甚至已經有了一個邪惡的計劃,就是慢慢將秦風變成一個專門用來試藥的傀儡,迷失其心誌,磨滅其神魂。

但現在於均安拋出了高品質靈丹藥方這個誘餌,他瞬間就動搖了。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藥師,他對藥方,尤其是高品質藥方的渴求遠遠超出普通藥師。一想到自己可以煉製出六紋清心丹揚名森羅城,他的心就火熱起來。

三小姐有些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卜長老,莫非你對於大師的條件有所不滿?”

卜景福打了個激靈,這才考慮到更現實的問題。若是自己敢出聲拒絕,先別說以於均安的地位,隻要輕輕發句話,他的藥師職業等級就永遠也別想升級了。還有眼前的這個小煞星啊,這可是一跺腳能讓森羅城顫三顫的人物!素聞她與於大師私交甚篤,自己拒絕了於大師,就是拒絕了她,自己得罪了於大師,就是得罪了她。

那可太可怕了!卜景福立即扭頭對秦風喝道:“還不趕緊過來,於大師要收你為徒,快快拜謝吧!”言下之意就是同意於均安的交易了。

秦風此刻完全對他無視,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在心湖裏呼喚蘇雨嬋,“蘇師傅,看樣子我又要多拜一個師傅了,你不介意吧?

蘇雨嬋冷笑,“你都特意喊我做蘇師傅以示區別了,我介不介意都影響不了你吧?

秦風略顯趟尬地回應,“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大師傅。他最多算是二師傅。”

“行啦,行啦。以後這種小事不要來吵醒我!”蘇雨嬋不耐煩地趕走他。

秦風鄭重地掀起衣襟就要向於均安跪下行拜師禮,於均安輕輕托住他,“別急,這個不忙,你先到旁邊等著。”

於均安屈指一彈,將一枚玉筒彈射到卜景福手中。

卜景福用神念一掃,玉筒裏麵不但有六紋清心丹的完整藥方,還詳細記載著煉製的方法。頓時喜不自勝,所有的顧慮與猶疑都煙消雲散,連聲感謝於均安。

於均安笑吟吟地說道:“這就算交易完成了吧?你們萬劍宮不會再來找我要人吧?”

“不會,不會!”卜景福拍著胸脯,“這小子沒有參加入門儀式,不是我萬劍宮的正式弟子。我也沒將他上報名冊,他連雜役也不算。他就是幫我試藥而已。”

於均安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嚴格說起來,他其實一直都是自由之身咯?”

卜景福幹咳兩聲,打了個哈哈,“他畢竟是由我萬劍宮接引上來,也算是和我萬劍宮有一點點關係啦。”

秦風連翻白眼,好嘛,感情我一直在為你打黑工啊。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隻是輕輕冷笑一聲,沒有發作。

三小姐掩嘴一笑,“原來某人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