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正待吹噓一番,於大師止住她道:“老夫於均安,閑雲野鶴而已,近日應三小姐之邀,在森羅城小住幾天,今天隻是碰巧來湊一下熱鬧。”

秦風道:“哦,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不知道他們分出勝負沒有。”

三小姐扁了扁嘴,不再多言。四個人便結伴下山。

一路上柳叔暗地裏觀察著秦風,得知對方是萬劍宮裏連雜役都算不上的試藥之人,他深感同情與惋惜。一個隻是宗師境二重的人,居然可以憑著卓絕的劍術抵擋住王侯境六重的三小姐的連番攻擊,戰鬥力可謂驚人。但是看到秦風談笑自如,絲毫不將自己的遭遇放在心上,他心裏更是嘖嘖稱奇,不知道對方是懵懂無知還是天生樂觀。

反而是於均安的談興頗濃,一邊走一邊詢問秦風的過往事跡,對秦風的來曆旁敲側擊。秦風也暢所欲言,除了隱瞞蘇雨嬋的存在外,其他的事都坦然告知。

三小姐貌似在逗弄手上的夢獸脫脫,其實一直都在側耳細聽兩人的對話,美目裏奇彩閃動。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半山的寺廟。

寺廟並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髒倶全,有佛殿,有禪房,還有後院。

秦風正暗自納悶怎麽沒見和尚走動,一陣爭吵聲從後院傳來。

“隻看成色就可知道我這顆清靈丹的品級遠勝於你的!

“嘿,丹藥重在效用,外形好看不代表藥效更好!”

“我的丹神光外露,一看就是藥效強勁!”

“嘿,我的丹神光內斂,吃了就知道藥力充沛!”

“哎,好了好了,兩位稍安勿躁,丹藥品級驗過便知。”

秦風他們穿過空無一人的佛殿,剛走進後院,就看到卜景福和盂飛雲正在吹胡子瞪眼地對視,修羅府的肖元文一邊手托著一顆散發微藍幽光的藥丹,苦笑著在中間打圓場。而小岑和其他兩個童子站在旁邊,守著兩個餘煙嫋嫋的藥鼎。

見到秦風他們現身,這幫人才停住了爭掏,慌忙躬身行禮。

“見過三小姐!”

“見過柳護衛!”

“見過於大師!”肖元文對仙風道骨的於均安特別尊敬。

卜景福卻看見秦風也立在一旁,先是閃過一絲疑惑之色,脫口而出,“你怎麽也來了?”跟著喜出望外,“來得好,正好有丹藥要讓你試!”

秦風道:“兩位長老還沒決出勝負麽?”

肖元文托起雙手,將兩顆丹藥奉到於均安眼前,“請大師過目點評。”

於均安笑道:“這種等級的丹藥,難道你分辨不出嗎?”

肖元文顯得有點尷尬,他身為八級藥師,卜景福與盂飛雲都是二級藥師,理論上他應該輕易看出兩人的高下才對,但他可能出於兩邊都不好得罪的顧慮,含糊其辭,遲遲不下結論,導致卜盂二人吵了起來。他回應於均安的質疑,“在下丹術低微,見識有限。他們兩人的丹藥無論外形還是氣味都不相上下。在下委實不知如何評判了。還請大師指點一二。”

卜景福大聲道,“現在我的試藥童子進來了,那就筒單了。將這兩顆藥丹給他試一試,哪個作用大一目了然。”

肖雲文道:“今日你們兩人煉製的乃是清靈丹,此丹專門用於解毒,助人恢複神智。就算給這人試丹,他如今好生生的一個人,怎麽能試得出效果?”

卜景福洋洋得意地說道:“先讓他吃一顆萬毒穿心丹再試不就行了說得非常之理所當然。

在場的人早已清楚他的為人,但還是對他這種視人命為草芥的態度感到厭惡。三小姐忍不住開口道:“就算這樣,他也隻可以試一次丹而已。又怎麽能分出兩顆丹藥的高低?”

卜景福不以為恥,還頭頭是道地說起來,“三小姐,待老夫替你細說。假設他服毒後先試我的丹,我敢說那肯定是藥到病除,這時我們先記下他複原的時間便是了。然後讓他再吃一顆萬毒穿心丹,毒發後再試盂光頭一一盂老弟的丹,要是一命嗚呼,不問可知是我的丹勝過盂老弟的丹了。假如也能解毒,那就將解毒的時間對比。誰的丹解毒快誰就贏咯。”

額頭上滲著汗,更顯油光可鑒的盂飛雲冷笑道:“我看他要是服毒後先試你的丹,隻怕死得更快!”

三小姐斜眼看著兩人,“你們這些低級藥師,心眼可真多。”

盂飛雲老臉一紅,卜景福卻因為過於亢奮聽不出三小姐話中的嘲諷之意,兀自對著肖元文道:“肖老,還是我這個辦法夠筒單,無須煩擾於大師他老人家。”

卜景福心裏想的是,明明老子的丹更好,肖某人遲遲不肯點評,分明是有心偏幫盂光頭。現在又拉扯上於大師,於大師是什麽人啊,人家可是天羅界首屈一指的大藥師,點評這種低級丹藥不是自掉身價嗎?九成九是會推辭不理。到時肖元文你就可以托詞不予置評,宣布和局。這點小算盤我還不知道你!

他在那裏飛快地盤算著得失。秦風冷眼看著他,心裏暗罵,這老家夥真夠陰險的,讓我吃兩次毒藥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隻見於均安嗬嗬一笑,捋了一把長長的白胡子,“何必那麽麻煩,我來看一下吧!”

卜景福急道:“勞煩你老人家,我等怎麽過意得去啊!”

於均安掃了他一眼,“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力麽?”

卜景福被看穿了心思,趕緊低下頭,連聲道:“不敢,不敢。”

於均安伸出兩根手指,從肖元文的手上捏起一顆幽藍的藥丹,隻瞥了一眼就說道:“此丹硬度不足,虛有其表,煉丹時火候不夠,沒有完全激發出藥材裏的藥力就倉促凝丹。這一定是盂飛雲煉製的吧!飛雲,你太過謹慎了,總是害怕結丹失敗而提早收爐。”

盂飛雲麵有愧色,但又心悅誠服地行了一禮,“多謝於大師指點!”

卜景福忍不住掠過一絲喜色。隻見於均安又捏起另一顆藥丹,淡淡說道:“卜景福的這顆丹卻是完全相反,硬度太高,可見火候太過,浪費了相當多的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