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穿過了雲層,望見澄空萬裏,金黃色的大地快速接近。他氣血翻湧,張開嘴也說不出話來,索性放棄了掙紮,勉力調整了一個讓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然後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到了沙子堆裏,砸出一個人形的大坑。

“呸!”秦風吐出口中的沙塵,長長籲出一口氣,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到身體並無大礙,氣力也在漸漸恢複。身子一動,周圍帶著微溫的黃沙簌簌地湧過來,他急忙爬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眺望四周。

毫無疑問,他降落在遺跡中的沙漠區域。四處是連綿起伏的沙丘,遼闊空曠,有風兒打著旋從沙脊上一路**下來,發出鬼哭似的聲音。

秦風搖搖頭,歎了口氣,快步跑到最近的沙丘頂端,萬裏蒼茫,隻得自己一人。一側是連綿不絕的沙海,一側在地平線上可見黑線似的森林,更遠處有折射著白光的高聳的雪峰。

在那森林上空,有小小一束劍形的煙花凝聚不散。秦風知道那是馬曉靈發出的集合煙花。三大派的煙花信號以形狀區分,萬劍城的自然是劍的形狀,狂刀門的是刀的形狀,修羅殿的則是骷髏的形狀。

秦風測算了一下距離,自己離馬曉靈所在之地有幾百裏之遙。這遺跡可真是神奇,明明一起進來,卻分開了那麽遠。

他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一望無垠,沒有看到還有誰從天而降,想不到自己反而成了最後一個進入遺跡的人。

就在這時,前方約有幾十裏的沙漠中,一朵散發著奇光的煙花發出尖銳的嘯聲,直上高空,砰地爆炸,火光四射,幻變成一柄巨大的彎刀。

狂刀門的信號。那就是表示米綽君在那裏了。

情況不算太壞,至少說明還有其他人在沙漠裏。秦風覺得自己不算太過孤單了。他定了定神,決定先去和米綽君會合。

正要舉步,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秦風刷地拔出碧水劍,劍尖所向,一隻小蠍子舉著雙螯破土而出。

秦風啞然失笑,“小家夥,是不是想來為我帶路啊?”

那隻小蠍子騰地跳起來,彎曲倒卷的尾巴彈射而出,居然可以伸縮成一丈多長的鞭狀,尾巴上泛著寒光的毒刺迅猛地刺向秦風的麵門!

“咦,你還挺陰的啊!”秦風手腕一抖,用劍尖將蠍子的毒刺撥到一邊。

小蠍子卻快速地繞著他爬行,長長的尾巴彈力十足,一息間向他刺出了上百下,筒直像是織網一樣,劃出道道流光,令人防不勝防。

秦風怒從心頭起,催動劍勢,碧水劍舞得水潑不進,劍尖每擋住毒刺一下就發出叮的一聲細響,一時間如同水滴玉盤般叮叮叮響個不停。到最後劍氣縱橫交叉,切割出一個狹小的空間困住了蠍子的進退。

蠍子將雙螯往沙地上一插,腦袋垂下就要遁地而走。肝火大動的秦風哪會讓它輕易走脫,長劍往前一遞,刺進了蠍子的頸部,將它釘在了地上。蠍子的尾巴抽搐了一陣,終於癱軟下來。

“是你自己要送死,別怪我。”秦風自言自語著抽回長劍。

這沙漠看似平靜,實則也隱藏著不少妖獸毒蟲呢。秦風一腳踢開小蠍子的屍體,大步往前走去。才走了十幾步,身後像是下雨一般響起沙沙沙的聲音,他回頭一看,卻見高低不平的沙丘上,黃澄澄的沙粒中冒出密密麻麻的黑點,竟然是數以千計的蠍子正從地下探出頭來。

秦風打了個冷顫,毛骨悚然,這是踩到蠍子窩了嗎?若是隻隻都那麽難纏,就算有一身神力也得累個半死,更別說這時充滿了讓人觸發密集恐懼症的可怕的視覺效果。

他第一次毫無鬥誌,拔腿就跑。

蠍子們搖動著雙螯與尾巴,鍥而不舍地追過來。

秦風頭皮發麻,恨不得現在就學會飛行,連跑帶跳,雙足幾乎不沾地,身體高速移動而帶出的疾風卷起了煙塵滾滾。

後麵黑壓壓的蠍子群同樣爬行得極快,扒拉起的沙塵也彌漫成煙霧,隨風飄**。場麵極為壯觀。

秦風一口氣跑出了十裏地,翻過了六七座大沙丘,俯衝到一個砂礫堆出的深穀裏。他正感到自己有一種慌不擇路的可笑,忽然覺得身後的動靜小了下來。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轉身望去,卻見到一隻又一隻蠍子停了下來,排成好幾條長線站在沙丘頂上,上千雙豆丁似的小眼睛陰森而冰冷地盯著他。

秦風在穀底站住,不甘示弱地挽了個劍花,“來啊!”心裏想的是,要是它們衝下來,那我就繼續往這邊的山頂跑,引它們到集合地點去,到時人多力量大,還怕殺不光它們嗎。

空氣中安靜了一刹那,那些蠍子居然開始轉身離開,就像它們突然出現那樣,風卷殘雲般突然消失了,隻有縷縷揚起的煙塵證明它們來過。

秦風愣了一下,繼而狂喜,“法克,嚇死人了!

“算你們還有點靈智,還知道窮寇莫追,哼。”他念念叨叨著,“呸,怎麽能說窮寇莫追呢,應該說是我的霸氣側漏,嚇得它們不敢再追了。”

秦風沾沾自喜,仰望著前方的天空,心情大好。

但下一個瞬間,他覺得背後生風,莫名的心悸讓他如墮冰窖,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秦風霍地轉身,立即倒抽一口冷氣,驚見相距十丈處,一條大蛇正緩緩從穀底的某個黑洞裏蠕動而出!

這條大蛇大如巨蟒,通體黝黑,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碧藍的雙目發著詭異的寒光,獠牙外露的大口吞吐著信子,尤其可怖的是它頸後張開著一雙色彩斑斕的翅膀,正快速地扇著風。

秦風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提劍的手輕輕顫抖,太可怕了。原來是有這個恐怖的生物在此,難怪那些蠍子不敢再追來,還自動離開。

秦風有一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感,臉色慘白。而周圍沒有人看見他的失態,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