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死,那你怕什麽。”

王大強往周正乾的方向走了一步,那些圍在周圍的亡魂全都往兩邊讓開。

“你怕你的周家從此在南州消失,怕你這一輩子的積累全部化為烏有。”

“你怕你兒子死了之後你連個繼承人都沒有,周家的香火從此斷絕。”

周正乾的身體在發抖,王大強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今年六十三歲,周文博是他唯一的兒子。

周文博死了他就什麽都沒了,他奮鬥一輩子打下的江山沒人繼承。

“所以你才會發瘋,才會要我的命。”

“不是因為你多愛你兒子,是因為你的利益受損了。”

“你把你兒子當繼承人不是因為父子之情,是因為他是你權力的延續。”

“這種人不配談什麽殺人償命,你兒子死了是他活該。”

周正乾的臉從白色變成了紫色,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抓出了血印。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一個臭保安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我不配,但你兒子害過的那些人配。”

王大強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是一疊照片。

那些照片是白合給他的,上麵記錄的是周文博這些年害過的人。

年輕的女孩,無辜的家庭,被他玩弄之後拋棄的炮灰。

有的人瘋了,有的人自殺了,有的人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你看看你養的兒子都幹了什麽,這些人的命加起來夠他死一百次。”

周正乾沒有接那疊照片,他的目光盯著王大強的臉。

“那些人算什麽,不過是一群螻蟻。”

“螻蟻也有螻蟻的命,你兒子把他們的命當玩具,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王大強把那疊照片扔在了周正乾的臉上,照片散落一地。

“你今晚死不了,我要讓你活著看著周家一點一點被蠶食幹淨。”

“你的產業、你的人脈、你的勢力,我會一樣一樣從你手裏拿走。”

“等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再來取你的命。”

周正乾的嘴張了兩下但說不出話,這種死法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你憑什麽。”

“憑我是茅山正宗的傳人,憑我剛救了宋天成的命。”

“宋天成活過來了,他欠我一條命,這條命足夠讓周家在南州消失。”

周正乾聽到宋天成活過來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宋天成躺在醫院裏快死了,這是鬼眼告訴他的,這是他今晚敢行動的底氣。

如果宋天成沒死反而活過來了,那他今晚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是在作死。

“你騙我。”

“騙不騙你去醫院看看就知道,宋天成現在應該已經在給京城打電話了。”

“打完電話之後省廳會有人下來,你那個督察組組長的連襟保不住。”

“然後輪到你,周正乾,周家在南州四十年的經營到此為止。”

周正乾的臉色從紫色變成了死灰,他知道王大強沒有騙他。

如果宋天成真的活過來了,他今晚就是在自尋死路。

“我不信,你一個保安怎麽可能救得了宋天成。”

“信不信隨你。”

王大強說完這話轉身往門口走,宋雨霏跟在他身後。

那些圍在正廳裏的亡魂已經消散了,陣法因為鬼眼的昏迷而失效。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大強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周正乾。

“對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

“你脖子上那塊青斑蔓延到心髒的時間不是三個月,是一個月。”

“鬼眼騙了你,他把自己的因果煞分了一半到你身上。”

“你現在身上的煞氣比他還重,一個月之後你會死得比他還慘。”

周正乾的手往脖子上摸,他的脖子左側確實有一塊青斑。

那塊青斑是半年前開始出現的,他以為是皮膚病一直沒在意。

現在聽王大強這麽說他才明白那是什麽東西,鬼眼一直在害他。

“鬼眼,你敢害我!”

周正乾往趴在地上的鬼眼撲了過去,但他的腿軟了還沒站起來就摔倒了。

王大強沒有再看他一眼,他帶著宋雨霏走出了正廳。

莊園外麵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天快亮了。

宋雨霏跟在王大強身後,她的腦子裏全是剛才發生的事情。

“你說的那些是真的嗎,鬼眼把因果煞分給了周正乾。”

“是真的,鬼眼脖子上的青斑我在濟世堂就看見了。”

“那種東西會傳染,隻要跟他接觸頻繁的人都會被分走一部分。”

“周正乾跟鬼眼合作了三年,身上的煞氣已經積累到了臨界點。”

“一個月之後就算我不動手他也會死,死得比周文博還慘。”

宋雨霏聽完這話沉默了,因果報應這種東西她以前不信。

但今晚經曆的這些事情讓她的認知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先回醫院看看你爺爺的情況,然後去把冥叔在南州的據點全部端掉。”

“你要對付冥叔。”

“不是我要對付他,是他一直在對付我。”

“從周文博開始到鬼眼,全是他安排的。”

“我現在身上背著茅山正宗的傳承,他不會放過我。”

“與其等他來找我的麻煩,不如我先把他的根基全部拔掉。”

宋雨霏看著王大強的側臉,東邊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幫你。”

“你幫我幹什麽。”

“我爺爺的命是你救的,我欠你一條命。”

“而且冥叔差點害死我爺爺,這筆賬我得親自算。”

王大強沒有拒絕,他繼續往莊園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老的車還停在那裏,司機正在車裏打瞌睡。

“去省軍區總醫院。”

司機被嚇醒了,他看著王大強和宋雨霏從莊園裏走出來。

剛才的動靜他都聽見了,但他不敢進去看,現在看見兩個人安全出來才鬆了口氣。

車子發動往醫院的方向開,車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

王大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的身體雖然已經脫胎換骨但精神還是疲憊的。

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在跟人打架跟人鬥法,沒有休息過一分鍾。

“你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宋雨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大強沒有睜眼。

“睡不著,腦子裏全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