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回物業宿舍。”

“我不送。”

白合的聲音冷了下來,她站在那裏看著王大強的臉。

“你不送我自己走。”

“你走不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白合說的是事實,王大強的兩條腿在發軟,全靠沈小禾在旁邊撐著。

沈小禾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王大強的手背上。

“大強,你不能走,你說過要陪我的。”

“我沒說過。”

“你說過,你昨晚說的,你說看我還需不需要你。”

“我現在告訴你,我需要你,我媽也需要你,你不能走。”

王大強低頭看著沈小禾的臉,那張臉上全是眼淚,鼻子都哭紅了。

他想伸手幫她擦,但他的手抬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路邊。

那輛車的車牌號是南A·00001,這個號在南州隻有一個人能用。

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穿著一身中山裝,氣場比周德平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徑直走到王大強麵前,站定之後微微欠了欠身。

“王先生,秦老請您喝茶。”

白合看見那個車牌號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南A·00001是秦老的專車。

秦老在南州的地位比省長還高,他的車親自來接人,這是什麽級別的待遇。

沈小禾不認識那個車牌號,但她看見白合的表情就知道來的人不簡單。

“秦老是誰。”

“南州第一人,周家在他麵前連條狗都不如。”

白合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的目光在王大強和那個司機之間來回掃。

“秦老怎麽會這個時候來找你。”

“不知道,但他來找我肯定有事。”

王大強推開沈小禾的手,他往那輛奧迪的方向走了兩步。

“大強。”

沈小禾想拉住他,但被白合攔住了。

“讓他去,秦老這個時候出麵肯定有他的理由。”

王大強走到車邊的時候那個司機已經把車門打開了,他彎腰鑽進去坐在了後座上。

車門關上,車子發動,沿著巷子往外開。

沈小禾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子盡頭,她的眼淚還在往下掉。

白合站在她旁邊,兩個女人一個哭一個不哭,但臉色都不好看。

“他會沒事的。”

“秦老不會害他,秦老的命是他救的。”

沈小禾轉頭看著白合,她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老的命是他救的,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昨晚的晚宴上,秦老差點被周文博的人下了黑手。”

“是王大強提前發現了問題,才沒有讓秦老出事。”

沈小禾聽到這裏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但她還是擔心。

王大強現在的身體那個樣子,就算秦老不害他,他也撐不了多久。

奧迪在南州的街道上跑了二十分鍾,然後拐進了一條兩邊種滿梧桐樹的路。

路的盡頭是一座蘇式園林,白牆黑瓦,門口站著兩個穿中山裝的保鏢。

車停在門口,司機下來把車門打開,王大強從車裏出來的時候膝蓋又軟了一下。

“王先生請。”

司機在前麵帶路,王大強跟在後麵往裏走。

園林裏很安靜,隻有流水聲和鳥叫聲,跟外麵的喧囂完全是兩個世界。

書房在園林的最裏麵,一扇紅木門隔著,門上掛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養浩然之氣,下聯是立天地之心。

門被推開,秦老正坐在書桌後麵寫字,毛筆在宣紙上移動。

王大強走進去的時候秦老沒有抬頭,他在等那一筆寫完。

“秦老。”

“坐,等我把這個字寫完。”

王大強沒有坐,他的目光落在秦老正在寫的那幅字上。

那是一個德字,結構方正,筆力遒勁,但墨的顏色不對。

正常的墨是黑的,秦老用的這個墨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紫。

“這墨裏摻了東西。”

秦老的筆停了,他抬頭看著王大強。

“你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這墨是用朱砂和雄黃調的,寫出來的字能鎮煞。”

“但調的比例不對,朱砂多了雄黃少了,寫出來的字鎮不住煞反而會招煞。”

秦老把筆放下,他站起來走到王大強麵前。

“我就知道你能看出來,這墨是上個月有人送的,我用了之後就覺得不對勁。”

“晚上睡覺老做噩夢,白天精神也不好,找了好幾個大夫都查不出原因。”

“原因就在這墨裏,送墨的人不懷好意。”

“那人是誰。”

“周正乾。”

王大強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周正乾,周文博的爸。

“他兒子剛出事他就來送墨,司馬昭之心。”

“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我沒有證據,所以我找你來。”

秦老轉身走回書桌後麵,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王大強。

“你看看這個。”

王大強接過文件翻開,裏麵是一份病曆,病人的名字被塗黑了。

但病情描述很詳細,高燒不退、神誌不清、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症狀跟中邪幾乎一模一樣,但所有的檢查都查不出原因。

“這是誰。”

“京城來的人,職位你不用知道,你隻需要知道他比我大三級。”

“他來南州視察,第一天就病倒了,現在躺在省醫院的特護病房裏。”

“所有的專家都來看過,沒有一個能說出病因,西醫的手段全用過了沒有任何效果。”

王大強把病曆合上放回桌上,他的目光落在秦老的臉上。

“你找我來是讓我給他治病。”

“對,你能看出我這墨裏的問題,應該也能看出他身上的問題。”

“我看得出,但我治不了。”

“我的丹田空了,經脈斷了一半,我自己都是個半死的人。”

“治這種病需要消耗大量的陽氣,我現在沒有陽氣可以消耗。”

秦老聽到這話沒有意外,他的目光在王大強身上掃了一圈。

“我知道你的情況,你需要極陽草續命,但極陽草被孫廣德燒了。”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濟世堂發生的事情我半個小時之後就收到消息了。”

“孫廣德被冥叔的人控製了,極陽草沒了,你的活路斷了。”

秦老說這話的時候從書桌的另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張地圖。

那張地圖是南州城的地下管網圖,上麵標注了密密麻麻的線路。

“但我知道還有一個地方有極陽草。”

王大強的身體往前傾了一寸,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哪裏。”

“南州老城區的地下防空洞,那裏是當年戰時修建的工事。”

“那個地方跟城東老街的地下通道是連著的,冥叔煉煞的源頭就在那裏。”

“陰氣最重的地方會伴生陽氣最盛的東西,這叫物極必反。”

“三十年前有人在那裏見過野生的極陽草,但因為太危險沒人敢進去采。”

王大強盯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那個位置標注著軍事禁區四個字。

“你讓我去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