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聽到活人長屍斑四個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在木地板上發出悶響。

“我要死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活不了幾天了。”

王大強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蹲下身抓住蘇婉清的下巴,把她的臉往燈光底下扳。

那片紫色斑塊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邊緣還在往脖子的方向爬,速度肉眼可見。

“除了花瓶,你最近還碰過什麽東西。”

“沒有,我什麽都沒碰。”

“仔細想,周文博有沒有送過別的東西給你。”

蘇婉清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的眼珠往左上方轉了轉,這是回憶的動作。

“前天……他來過一趟。”

“來幹什麽。”

“說是來道歉的,因為上次在我家被你當麵拆穿,他覺得丟了麵子,說要跟我解釋清楚。”

王大強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蘇婉清的下巴被他捏得發白。

“他帶了什麽東西。”

“一盒膏,說是什麽進口的美容膏,他前妻以前也在用,效果很好。”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王大強的太陽穴,他前妻以前也在用,效果很好。

周文博的前妻現在在精神病院躺著,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

那東西能是什麽好貨色。

“你用了。”

蘇婉清的眼淚流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就抹了一點點,在臉上,當時覺得涼涼的很舒服……”

王大強鬆開她的下巴站起身,他現在全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美容膏,那是用屍油煉出來的引子,專門用來配合子煞滲透人體。

花瓶裏的陰魂是第一道關,負責消耗蘇婉清的精氣,讓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美容膏是第二道關,負責把屍毒送進她的血液,從內部瓦解她的陽氣。

兩道關卡疊加在一起,蘇婉清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屍煞器皿。

再拖下去,她整個人都會變成周文博手裏的傀儡。

王大強閉上眼,嚐試調動丹田裏的真氣,準備直接用純陽之力把她體內的屍毒逼出來。

真氣剛動了一寸,他的丹田就傳來一陣劇痛。

那種痛像是有人拿刀子在他肚子裏攪,額頭上的汗珠唰地就冒了出來。

今天早上給秦老驅煞,他把真氣耗空了,現在丹田裏連三成功力都湊不出來。

強行運氣隻會讓他自己先倒下,到時候兩個人一起完蛋。

“大強你怎麽了,你臉色好難看。”

蘇婉清爬起來扶住他的手臂,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

“沒事,我需要借助外物。”

王大強穩住身形,腦子裏快速翻著老道教過的那些偏方。

驅屍毒,糯米是必須的,那東西天生克製陰邪之物,亂葬崗的守墓人都隨身帶著。

朱砂可以封住屍毒擴散的通道,高度白酒能激活糯米和朱砂的藥性。

三樣東西混在一起,就是一劑簡易的拔毒膏。

“你家附近有沒有藥店和糧油店。”

“樓下就有,走兩百米。”

“去買三斤糯米,二兩朱砂,還有一瓶六十度以上的白酒,越烈越好。”

蘇婉清沒有問為什麽,她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跑,跑到一半又停下來轉頭看他。

“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門在她身後關上,王大強一個人站在客廳裏,手撐著牆壁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尖已經開始發青了。

這不是蘇婉清身上的屍毒傳染給他,這是他自己的純陽之氣失衡的征兆。

老道說的半個月期限,現在可能連一個星期都撐不住了。

十五分鍾後蘇婉清衝了回來,懷裏抱著一堆東西,塑料袋嘩啦啦地響。

“糯米三斤,朱砂我買了三兩,白酒隻有五十三度的,夠不夠。”

“勉強能用。”

王大強接過東西走進廚房,找了一口砂鍋把糯米倒進去,加了半斤白酒開始熬煮。

白酒遇熱揮發出來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他往裏麵倒了朱砂繼續攪動。

砂鍋裏的東西從白色變成粉紅色,又從粉紅色變成暗紅色,最後凝成了一團黏糊糊的膏狀物。

“這東西怎麽用。”

蘇婉清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紫斑已經蔓延到了下巴。

“敷在屍斑上,把毒逼出來。”

王大強端著砂鍋走出廚房,往客廳的沙發上一放。

“但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屍斑蔓延到哪兒了,你自己應該清楚。”

蘇婉清的臉紅了一瞬,但馬上又被那片紫斑蓋住了紅暈。

她知道王大強說的是什麽意思,早上起來的時候她照過鏡子。

臉上的斑是最明顯的,但鎖骨那裏也有一塊,後背更嚴重,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

要敷藥,就得脫衣服。

“我幫你轉過去。”

王大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砂鍋裏的膏藥,沒有往蘇婉清那邊看。

蘇婉清咬了咬嘴唇,伸手解開了外套的扣子。

外套落地,裏麵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她把打底衫也脫了。

內衣的搭扣在後背,她的手夠不到那個位置。

“你幫我解一下。”

王大強的手指碰到她後背的皮膚,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裏一沉。

正常人的體溫應該是三十六七度,蘇婉清的後背摸起來像是剛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內衣的搭扣解開了,蘇婉清用手臂擋住前胸,把後背完全露了出來。

王大強看清楚了,那片紫斑從左肩胛骨開始,像蜘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最遠的地方已經到了腰窩。

他用手指蘸了一團拔毒膏,往紫斑最中心的位置按了下去。

蘇婉清的身體劇烈抖動了一下,一聲悶哼從她牙縫裏擠出來。

“疼嗎。”

“不是疼,是……有東西在往外鑽。”

王大強加快了塗抹的速度,拔毒膏一接觸到紫斑就開始變色。

紅色變成灰色,灰色變成黑色,那些黑色的膏藥像是吸飽了髒東西一樣往下淌。

蘇婉清的後背上開始冒出一縷縷的青煙,那是屍毒被逼出來的征兆。

“繼續忍著,馬上就好了。”

王大強的手沒停,他把整個後背都塗滿了拔毒膏,又在鎖骨和脖子上補了一層。

紫斑的顏色退了,皮膚下的灰色也慢慢散開。

蘇婉清呼吸沒那麽急了,身體裏逐漸升起些熱氣。

“真的好多了,不再那麽冰涼。”

王大強總算把心裏的石頭放下,最後一點藥膏抹在她臉的青痕上。

那一塊塊深色終於淡下去,皮膚又浮出了本來的顏色。

“大強,謝謝你。”

蘇婉清回頭,手上還粘著點膏藥,擋了一下,一邊眼眶發紅。

她輕輕往前湊,把頭貼在王大強胸前。

“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挺不了這麽久。”

王大強身體有點緊繃,背後被她靠著,能感到熱度傳過來。

忽然,她整個身子驟然一顫。

下一秒,蘇婉清猛地捂住胸口,低聲悶叫一聲。

王大強忙俯身看她,注意到她眼裏浮現一個灰白的點。

那點迅速擴大,蔓延開來。

他抓著她手腕切脈,剛觸到就感覺到一陣冰涼。

她脈亂如麻,胸口透著陰冷,毒開始往全身擴散。

“不好,表麵的屍斑隻是障眼,毒已經侵進骨髓,穿透心脈,母煞開始喚醒子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