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隊長愣在原地三秒鍾沒緩過神,他幹了二十年物業見過小區裏的豪車無數,勞斯萊斯賓利法拉利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種掛著白底紅字牌照的紅旗轎車。

這種車他隻在新聞聯播裏見過,那是接送國家領導人的座駕。

李全的腦子轉得比隊長快,他湊到王大強耳邊壓低聲音問。

“大強,那老人家到底是誰,你怎麽混上這種車的。”

“就是個退休老幹部,早上在湖邊散步的時候心髒病發作,我給他做了個急救。”

王大強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全聽出了裏麵的分量,能配這種專車的退休老幹部,那級別至少得是省部級往上。

保安隊長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看王大強的眼神完全變了,之前是看下屬的那種居高臨下,現在變成了仰視。

“大強啊,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咱們都是自己人。”

隊長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他不傻,能坐那種車的人隨便說一句話就能讓他卷鋪蓋滾蛋。

現在這個人跟他的手下關係好,那就等於他跟那個人也沾上了邊。

其他保安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王大強被圍在中間脫不開身。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劉丹丹發來的微信。

“昨晚你泡完藥浴就走了,今天一早就不見人影,去哪了。”

後麵跟了一個捂臉的表情,還有一個問號。

王大強正想回複,第二條消息又跳了出來。

“晚上來我家吃飯,恬恬一直念叨你,我也……”

省略號後麵沒了,但王大強讀出了那個沒說完的意思。

他剛把手機塞回口袋,鈴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蘇婉清。

昨天他剛從她家離開的時候交代過,沒事不要打電話,有事發微信。

現在直接打電話過來,說明出事了。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就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

“大強,你救救我,我的臉…我的臉爛了。”

蘇婉清的聲音抖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中間夾雜著抽泣和喘息。

王大強的後背一涼,昨天他給蘇婉清把過脈,她體內的陰氣確實很重,但還沒到危及性命的地步。

“你先別慌,慢慢說,什麽叫臉爛了。”

“就是爛了,我今天早上起來照鏡子,發現臉上長了東西,一開始以為是過敏,但越來越多……”

電話那頭的哭聲越來越大,蘇婉清已經說不下去了。

“現在什麽情況,你能形容一下嗎。”

“紫色的斑…好大一塊,還在往外擴。”

王大強握手機的手指收緊了,紫色的斑塊往外擴散,這不是普通的皮膚病。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從人群裏擠出來就往外跑,身後傳來李全的喊聲。

“大強你幹嘛去,今天不是你值班嗎。”

“有急事,幫我頂一下。”

王大強衝出小區大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書香雅苑的地址,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

從君悅匯到書香雅苑正常要二十分鍾,王大強坐在後座渾身發燙,體內那點殘存的真氣在經脈裏亂竄。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沒恢複,剛才給秦老驅煞消耗太大了,現在真氣不到平時的三成。

但蘇婉清那邊的情況等不了,紫色斑塊往外擴散,這是屍氣入體的征兆。

昨天他離開的時候那個花瓶還在,他交代蘇婉清把花瓶扔掉,但她扔沒扔他不知道。

出租車在書香雅苑門口停下,王大強扔下五十塊錢就往樓上跑,兩步並作一步爬到四樓。

防盜門關著,他伸手敲了三下。

裏麵沒有動靜。

他又敲了三下,聲音更大了。

“蘇婉清,是我,開門。”

門鎖響了一聲,門縫裂開了一條不到三寸的縫隙,蘇婉清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你進來,把門關上。”

王大強側身擠進去,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他在淩晨給秦老驅煞的時候聞到過,是屍氣的味道,但比那時候濃了不止十倍。

蘇婉清站在玄關的角落裏,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圍巾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縮在陰影裏不敢往光亮的地方走。

“你把口罩摘了讓我看看。”

“不,太嚇人了……”

“摘。”

王大強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蘇婉清的手顫抖著伸向臉側,手指勾住口罩的帶子,猶豫了兩秒鍾才往下拉。

口罩落下來的瞬間,王大強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蘇婉清原本白皙的左半邊臉上,從顴骨到下巴,蔓延著一大片暗紫色的斑塊。

那種紫色不是淤青的紫,是死人身上才會有的顏色。

斑塊的邊緣還在往外擴散,跟活的一樣在她臉上蠕動。

更讓王大強頭皮發麻的是那股味道,他湊近蘇婉清的臉聞了一下,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那是亂葬崗的土腥味,跟他在秦老身上聞到的彈片屍煞完全是兩種級別。

秦老身上的是陳年老煞已經沉澱了三十年,蘇婉清臉上的是新鮮的屍氣還在發酵。

“你那個花瓶扔了沒有。”

“扔了…昨天你走之後我就扔了……”

“扔到哪了。”

“樓下的垃圾桶裏。”

王大強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轉身走進客廳,視線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牆角那個空出來的位置。

花瓶確實不在了。

他走到那個位置蹲下去,伸手在地板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層黑灰色的粉末。

“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蘇婉清跟在他身後,聲音發抖。

“今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臉就開始癢,照鏡子才發現長了那些東西。”

“你昨晚睡覺之前有沒有夢到什麽。”

蘇婉清的身體僵了一下,她不敢說,但王大強從她的反應裏讀出了答案。

“夢到了對不對,夢到什麽了。”

“夢到一個人,在我耳邊說話……”

“說什麽。”

“說…讓我嫁給他,說如果不嫁給他,我會變成一具屍體。”

王大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裏全是殺意。

“那個花瓶你雖然扔了,但子煞已經進了你的身體,母煞在你睡著的時候啟動了第二階段。”

蘇婉清聽不懂這些術語,她隻知道自己的臉在爛,而且越來越嚴重。

“大強,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大強抓住她的手腕,真氣往她經脈裏探了一寸,觸碰到的全是陰寒的氣息,那股氣息正在往她的心脈蔓延。

他鬆開手,盯著蘇婉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不是皮膚病,這是活人長屍斑,周文博那個畜生,他在拿你當器皿養屍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