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封魂陣就是水廠地下三層關押那個孩子的陣法,張德仁說正常破解需要七天。
但師父在這裏給出了另一個方案,引天雷入體,代價是自損八百,換句話說就算他破了陣也要躺三個月。
但他沒得選,孩子撐不了七天,三天後冥叔就會來做最後一次取血。
麵吃完了,碗底一點湯都沒剩,王大強把錢壓在碗下麵走出麵館,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城西方向的暗紅色越來越濃,那裏發生的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粉色小電驢重新啟動,這一次他擰到了最大檔位,四十碼的速度在空曠的馬路上飛馳。
二十分鍾後他停在了廢棄水廠的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三秒。
這裏不像是一座廢棄三十年的水廠,倒像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地下宮殿。
圍牆裏麵停滿了豪車,奔馳寶馬保時捷,最便宜的那輛也值一百萬。
大門口站著四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腰間鼓鼓囊囊明顯別著家夥。
門內燈火輝煌,隱約能聽到音樂聲和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在舉辦一場派對。
冥叔不是躲在地洞裏的老鼠,他把這裏建成了一座享樂的宮殿,死士在地下受苦,他在地上喝酒。
王大強把電驢停在五百米外的樹叢裏,徒步往水廠的方向走。
七點五十五分,距離秦老的演習還有五分鍾。
五分鍾後城北方向傳來了爆炸聲,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水廠裏的保安全都往門口跑,門內有人在喊著什麽,聲音聽不太清楚。
三分鍾之內大門被打開,十幾輛車往城北方向開去,車裏裝的是死士和屍傀。
秦老的佯攻成功了,水廠裏的主力被調走了大半,正門大開隻剩下兩個保安。
王大強等到最後一輛車開出圍牆才動身,他從圍牆的側麵翻了進去。
圍牆裏的景象比外麵看到的還要奢華,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中央還有一個恒溫遊泳池。
泳池邊的躺椅上扔著幾件女人的衣服,酒杯還沒收走,冰塊已經化成了水。
冥叔在這裏過的是帝王般的日子,地下室關著幾十個活人煞試驗品,地上鋪著進口的草皮喝著八千塊一瓶的紅酒。
王大強沒有在地麵上停留,他徑直往地下室的入口走。
入口是一扇鐵門,門上刻著冥門的標記,跟聚緣齋地下室的那扇一模一樣。
一腳踹開鐵門,裏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樓梯上彌漫著濃重的陰氣。
這股陰氣比聚緣齋的濃了三倍不止,每走一步氣壓就往下沉一分。
但純陽護體罡氣自動運轉,那些陰氣在接觸到他皮膚的時候就被蒸發成一縷縷白煙。
樓梯的盡頭是地下一層,死士駐地。
這裏本該有五十個死士,但現在隻剩下十幾個,而且這十幾個不是普通的死士,是失敗品。
他們的皮膚呈灰黑色,指甲變長變尖,眼睛裏沒有瞳孔隻有兩個白洞。
這些是煉製活人煞失敗的產物,神智已經完全喪失,隻剩下攻擊的本能,見人就咬見血就撲。
見到王大強的那一刻它們全部撲了上來,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三倍不止。
王大強沒有躲避,他站在原地等它們靠近。
第一個撲到他麵前的被一掌拍碎了腦袋,灰黑色的血漿濺了他一身。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每一掌都是一條命,但這些命不是他殺的,是冥叔殺的。
這些人本來也是無辜者,被抓來當試驗品,失敗之後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五分鍾之後地下一層清理幹淨了,十三具屍體躺在血泊裏,地上全是灰黑色的血。
王大強的保安製服上沾滿了血漬,那些血有一股腐爛的臭味,比死屍還難聞三分。
他沒有停留,繼續往地下二層走。
地下二層是煉煞工坊,空氣裏彌漫著草藥和腐肉混合的氣味,比地下一層濃了十倍。
工坊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裏泡著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大約五歲,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眼睛閉著,但胸口還在起伏,說明還活著,隻是撐不了多久了。
玻璃容器旁邊擺著兩張沙發,那沙發的皮質紋路不是動物皮,是人皮。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穿紅袍,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燒傷疤痕,這是赤陰,四階火煞修士。
右邊那個穿白袍,渾身上下的骨頭比正常人粗了一圈,這是白骨,三階半骨修。
他們手裏各端著一杯酒,酒杯是用人頭骨做的,裏麵裝的是紅酒。
“你就是茅山傳人?”
赤陰把酒杯放在沙發扶手上,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王大強,從血汙的保安服到散亂的頭發到腳上的布鞋,看了個遍。
“我以為怎麽也是個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是個保安,這身衣服是剛從垃圾堆裏撿的吧,血跡都沒洗就跑來送死。”
白骨放下酒杯站了起來,他的身高超過兩米,站在那裏像一座骨塔。
“別急著殺,冥叔說要把他的骨頭拆下來做成標本,我看他的骨架應該不錯,我要完整的,一根都不能少。”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起身防禦的意思,他們把王大強當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四階火煞加三階半骨修,在他們的認知裏保安隻能靠蠻力,根本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王大強站在工坊的入口處,他的目光從兩個人身上移到了玻璃容器裏的孩子身上。
孩子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被冥叔抽了五年的血,又被注入了屍毒。
管子是用來注屍毒的,屍毒能激發極陽草的藥性,這是張德仁在精神病院交代過的。
再不救出來,三天後冥叔來做最後一次取血的時候他就徹底沒命了。
“那孩子身上的管子是用來幹什麽的。”
赤陰聽到這個問題笑了起來,那笑容在燒傷的疤痕上扭曲成一條蜈蚣的形狀。
“管子是用來注屍毒的,屍毒激發極陽草的藥性,這孩子是陰陽混合體,冥叔用他的血來煉陰陽鼎。”
“等鼎煉成了冥門全員突破宗師境界,你們茅山正宗就徹底完蛋了,三千年的基業一夜之間**然無存。”
“所以你今天就算救了他也沒用,三天後冥叔親自來取最後一次血,到時候你跟這孩子一起被煉進鼎裏,倒也算是師徒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