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總暗喜,表麵卻嚴肅地擰緊了眉頭:“放心,我也這樣早代表你說了,可老總又提出,為了表示你真正的誠意,要你,唉,我都不好直說啦。”老婆一下坐了起來:“要我怎樣?你說啊,難道比殺頭還難不成?”
二總站起來,原地踱踱,走走,然似乎下定了決心,站在老婆麵前說:“老總的意思,為了表示你的誠意,讓你出麵邀請那三個女孩子,到超市來工作。”說完,緊張的看著老婆。其實,剛才在辦公室,包括培訓官,總經理和眾金剛,沒有誰提到他老婆如何處理?
這是因為,眾金剛己明確表示了自己的意見。
再則,在這種高層會議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防損員,還提不上桌麵。還有個更重要的默契,無所不知的總經理都沒有提到,也就意味著誰提起,隻能自討沒趣兒。
二總己邀請金剛們下班後到“東方歌廳”,該歌廳是王興路上有名的消費消遣娛樂地,八個人進去隻是坐坐,人手一瓶最基本的飲料,人憑三百元跑不掉的。因此,也樂得默不作聲,做個順水人情。
二總自己心裏也透亮,既是中層管理員,難免有一點特權什麽的。自己不提,總經理不提,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但是,必須讓老婆以後有改變,不然,真正犯了眾怒,危及到自己,就悔之晚矣。
因此,二總一麵開會,一麵在腦裏盤旋著。特別是最後總經理的吩咐,讓他心裏一動:找到三女孩不難,自己知道那三女孩就是馮花花的家鄉街坊,至於為什麽一起到上海住在馮花花租賃屋,他不清楚,或許結伴前來遊玩,或者是暑假打工賺生活費?
管它呢,隻要找到三女孩稍稍遊說遊說,一準就成。根據二總掌握的用人薪資,三女孩如果前來超市,最低做一個最基層的理貨員,試用期月薪不會低於2000。
轉正後,超市就按國家規定,給其買賣五金一險,每月工資加獎勵提成,不會低於4000元,再加上一些內部打折優惠福利,每月總收入不會低於5000元。這在上海的大小超市中,算很好的了。
三個毫無工作經驗的小姑娘,能到這樣超市工作和有這樣的收入,應該是滿足的了。可問題是,怎樣讓她們來?不能自己出麵低聲下氣的邀請吧?好歹自己大小也是個經理,那樣太沒超市麵子了。
人力部勞資員出麵呢?會不會給三女孩這樣的印象: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進來後更難於駕馭和管理。還有,青春勃發,天真活潑的三女孩,走到哪裏都是妥妥的吸引眼球,說不定,什麽鬼超市,她們還嗤之以鼻,根本就看不起?
或許,直接找到馮花花,她出麵找來三個小姑娘加盟?可是奇怪了,事情鬧這麽大,怎麽一直沒見馮花花出麵?當然羅,作為收銀員,既便超市起火地震或別的什麽了,按規定,她也隻能堅守崗位,不能亂跑的,更不能跑來看熱鬧。
然而,既便這樣,她也應當聽說的,而且一聽說就明白,三女孩何許人也?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吧……二總想得腦子發疼,也沒想出個好方法。直到最後總經理宣布散會,提醒大家不要死板就按規規矩矩辦事,要讓三女孩進來後,發揮出其不意的效用,並限定今天下班之前給他回話。
二總這才才腦子一機靈,讓自己老婆出麵邀請的好主意。
要說呢,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你瞧瞧,我說話不慎,工作中也粗心大意,把經過超市保安檢查認可而纏上膠帶的場外礦泉水,錯認成了顧客未付款,就擅自擰蓋開瓶喝掉的賣場內的礦泉水,因此造成了誤會糾紛。
現在,我意識到我的錯誤,因此,我一是特地前來向你們賠理道歉,二是邀請你們到我們超市工作,以利更好的幫助我們為顧客服好務。地球人都知道,得理讓三分,閻王爺也不打送禮人!如此,三女孩就會被我不動聲色的請進來,圓滿的完成總經理交給的任務。
隻是呢,自己這個好主意,得以總經理的名義提出,不然,老婆不會答應。果然,聽到老公吞吞吐吐的說完,老婆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又青一陣……未了,她毅然的一點頭:“行!既然是總經理的意見,為了這個家,我出麵就是了。”
二總當既做出極為感動,極端高興模樣,深情的抱了抱老婆:“謝謝!為了這個家,我們一起努力。”然後,麵授機宜:“前不久,你不是才和馮花花發生過爭執嗎?”“那個小婆子,小狐狸精,小娼婦兒!”老婆一提起,就又開罵:“老娘碰到她一次,打一次,總有一天鏟了她那繚菜鍋兒,才更好呢。”
二總搖搖頭:“看看,又來了不是?你呀,要改啊。唉,知道不,那三個女孩,就是住在她屋裏的街坊啊!”老婆聽得暈頭轉向:“哪來的三個女孩?”可憐一向橫蠻霸道的二總老婆,以為人人都怕自己,結果反倒把自己與大家隔離起來了,基本上兩眼一抹黑,是什麽都不清楚,什麽也不知道。
直到此時,她還根本就不知道三女孩與馮花花的關係,還一直在心裏納悶,這三個小煞神小雌虎,到底是從什麽地方蹦出來的?
看看她的確不知個中詳情,二總隻好苦笑笑,把三女孩與馮花花的關係,一一再給她講了,直搖頭感歎:“你以為你很厲害了是不?人人都怕自己是不?結果是你一個大活人,成了真正的聾子,瞎子和傻子。再這樣下去,恐怕再是我也保不了你的。”
老婆聽得目瞪口呆,張口結舌,不知所措。這時,門口有人招呼:“經理!”兩口子回頭,陡然一驚,居然是馮花花。
原來,一如二總所猜測,這邊兒,女防損員冷不防挨了一礦泉水瓶兒,撲通倒地捂著額頭嚎啕大哭,賣場裏頓時亂了套。那邊廂,消息立即猶如插上了翅膀,飛到了每個正在忙忙碌碌的超市員工耳朵。當然也就飛進了正在收銀崗位上,有條不紊工作著的馮花花耳中。
平時受盡二總老婆欺負的員工,特別是女員工們,個個奔走相告,揚眉吐氣,一片歡騰。馮花花自然也很高興,一邊兒睜大眼睛忙忙碌碌,一邊兒忙裏偷閑的豎起耳朵,聽著人們繪聲繪色描述的細節。
可聽著聽著,花花心裏一緊,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難道那三個女孩,是差媛差距和差異不成?說好的三女孩在家好好呆著休息休息,她們怎麽會跑到這兒來啦?
想著,忙著,聽著,平時的點點滴滴不時湧到眼前,馮花花越來越忐忑不安,糟糕!是不是因為自己左胳臂上那幾條痕跡,三女孩跑到超市替自己打抱不平報仇來啦?這樣想著,馮花花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真想馬上到經理室,問個清楚明白。
可收銀台是極其重要的關鍵崗位,既便突發各種意外,沒有領導命令也不能隨便離開,擅離職守,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這是自己在培訓上崗前,學習,熟記和牢記著的。因此,盡管心裏忐忑不安,七零八落,馮花花也隻能強忍著,埋頭投入收銀工作。
好在,最忙最亂的時候終於過去了,瞅準機會,馮花花鎖了收銀櫃,以上廁所為名,跑了過來。還沒容她開口詢問,二總早迎上去:“花花,你可來了,請了假的吧?”“嗯,讓換錢的暫看著,上個廁所就回去。”
換錢的,是超市遊動特定員工俗稱,在工作時的收銀台之間,總有一個纏著腰包的製服員工,機靈的來回遊動。收銀員一旦坐上收銀台,除了內急入廁,換吃飯和突然生病等特殊原因,基本上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坐著離不開。
而因特殊原因暫時離開,就得按照規定,先給顧客打招呼,取得顧客的諒解,再給那個製服員工打招呼,鎖了收銀電腦後才能離開。
收銀員離開後,那個遊動的製服員工,除了緊盯著並提供其他收銀台,諸如換零錢,機器突發故障需要修理等需要外,還得緊盯著收銀員暫時請假離開的空收銀台,安撫排隊等候著結賬的顧客,直到收銀員回來,重新打開電腦開始收銀工作……
“長話短說,花花,我老婆又惹禍了。”二總抓緊時間告之:“那三個女孩,就是暫住在你屋的街坊,我覺得,不怪她們。”早有準備的二總老婆,就接了上去:“花花,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向你賠理道歉。”坐在椅子上雙手合攏,對著花花搖了又搖。
馮花花何許人也?表麵冰冷之下,有著如火熱情,如水柔情;剛強個性之裏,有著一顆同情善良和憐憫之心,當既就趨身上前,抓住了二總老婆的雙手:“請別這樣說,我也有責任,也不能全怪你,都是為了生活,都不容易啊。”
至此,二女孩前嫌盡釋,和好如初,真心真意聊了起來。
聰明的二總則馬上離開到了賣場,利用職權,緊急調來一個預備收銀員,上了花花的收銀台,自己和那個製服員工共同看著她,打開花花的收銀電腦和收銀錢箱,迅速清了賬後頂了上去,恢複了收銀工作。
經理室內,曆盡劫波兄弟在 相逢一笑泯恩仇,二女孩聊得真誠,盡興又愉快,還流著淚,不斷相互擁抱和鼓勵……馮花花一口答應,馬上與三女孩聯係,並保證她們見了女防損員,不會再罵人或打人,保證三女孩一起同意到超市工作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