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嫻月一回到家中,榮岫川立刻來了主屋。
“是來見你夫人的,還是來探消息的?”尚嫻月說了一早上話,累得隻想坐著喝水。
“當然是來見夫人的。”說著站在她身後給她揉肩:“打你進宮門我就一直讓人盯著,就怕人為難你,你一出來我就差人去熙雲齋給你買吃的了。”
“自然是被為難了,但好在我夫君聲名在外,倒是可憐我的更多。”尚嫻月潤了潤嗓子,讓青蘿紅豆先出去守著。
待門關起,她又接著說:“蠍子是南夏緬城金氏的圖騰,緬城是南夏最大的馬城之一,金氏內部亦有好幾個分支,都用的蠍子圖騰,其中應是有些門道,隻是錦妃應該不清楚。”
“夠用了,辛苦夫人。”榮岫川輕輕環抱著她,摸了摸她的頭:“今天辛苦了,聽說下個月你還得去陪錦妃打球。”
尚嫻月貼著他的胸口,臉上微微發燙,定神回道:“是啊,雖然累,但是能見著姐姐,也是好事。”
她突然想起什麽,抬頭看他:“不過我這段時間疏於練習,雖然也不是多想贏,但也不想輸得太難看,這幾日得找個草場抓緊時間練一練。”
榮岫川沉思片刻,點頭道:“為夫教你兩招,進可迎敵,退可保命。”
……
過了幾日,據說駙馬已經痊愈,並且承辦了一個月後的太後壽宴。當然,這次的副手還是程源。
聽程源說苗建雖然看著是沒事了,可說話走路都虛弱得很,每天隻能見到他幾個時辰。向他報告也是隻能嗯嗯啊啊地回話,說五個字咳兩下,一句完整的句子都很難說出來。
自從成婚以後,太後就不大往榮岫川這裏塞活了,他倒是樂得清閑。這一個月他白天公務,回家後教尚嫻月練習,尚嫻月也是白天整改廚房,接管庶務,下午練習球杆的多種使用方式。
但平靜的日子沒有過多久,邊關傳來羌人進犯的消息,一邊是太後壽宴,一邊是外敵入侵,蕭承熠在偏殿拿著奏報問榮岫川:“榮愛卿以為呢?”
榮岫川行禮對答:“羌人這兩次進攻,均指向我軍布防薄弱處,雖可換防,但難保新的布署不外泄,最保險的做法,是遣將調兵支援邊防,同時盡快揪出內鬼,避免陷入消耗。如今籌備太後壽宴,正是耗錢財的時候,若大舉調兵,則應將太後壽宴從簡。”
蕭承熠聲線平和卻冷淡:“以這兩次羌人進攻的位置來看,榮愛卿覺著你揪出內鬼的進度如何?”
不久,太後壽宴的籌備資金銳減,襄國公和王老將軍整軍待發。
尚嫻月從方懷寧那聽說自家侯爺似是在陛下那兒受了斥責,但這人從來就是這副樣子,她也不知該不該問他,又如何問他,隻是隔三岔五給他送個湯水,看看他心情如何。
榮岫川見她跑來跑去,也知道她在擔心,在她今天第四次來送茶水的時候拉著她的手安撫道:“不礙事的,你要相信你夫君。”又想到過幾日便是她出門打球的日子,低聲提醒道:“夫人這次出門,定要帶上為夫給你特製的球杆。”
尚嫻月見他說得認真,也鄭重點了點頭。
到了出發的日子,侯府門口早早停了一輛馬車,說是錦妃娘娘派來接侯夫人去曦禾苑的,尚嫻月帶著紅豆拿著馬具上車,走了一陣她卻覺得不對。
這段時間她時不時也會從侯府去曦禾苑練球,可這個路況和拐彎的方向、順序,都不對,她透過扇動的簾子望向地麵,顯然是一條未經修繕的小路。紅豆也發現了,她朝紅豆伸手,紅豆將榮岫川給她做的球杆遞給她,沉甸甸的,分量比一般的球杆重一些,擰開杆頭便是一杆長槍。
尚嫻月撩開轎簾一角,語氣平靜問道:“還有多久路程?”
車夫頭也不回,漫不經心道:“夫人且坐著吧,就快到了。”
尚嫻月哦了一聲,一槍將那車夫刺下馬,立刻控韁,調轉馬頭。
這路兩旁都是林子,想必再往前便有埋伏,她也不知暗衛夠不夠打,還是盡早回頭為妙。
果然這車夫被刺了一槍後從腰間水壺樣的袋子裏抽出一把匕首要刺馬背,又被尚嫻月一槍挑開。她趕緊駕著車揚長而去,後頭這人就交給暗衛處理吧。
往反方向跑了一會,果然路又熟悉了起來,看來隻是出城了,並未跑多遠,她剛放心下來,又見路旁竄出一個瘦弱的人影,似是女子,便趕緊勒馬。
那女子一身的血和草灰,撲向她的車架:“侯夫人,我有要事稟報!有逆賊意圖謀反,我有證據!”
尚嫻月聽她說謀反,定下神來端詳她樣貌,雖當時隔著屏風沒有看真切,可她依稀記得這身形像是姚娘子身邊的阿蠻。
那女子叫了一聲便昏了過去,尚嫻月看著四下無人應該沒有人追來,趕緊讓紅豆搭把手,抬她上車。
“她不是那姚娘子身邊的?”紅豆那日在外頭,她見過阿蠻,這下尚嫻月更確定了。
“今日我有邀約,不能不出席,否則必生事端。一會我先駕車回去,從角門,你替我將她安頓好,請卿和過來給她看看,莫要請外頭的大夫。她若醒了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
紅豆點頭應下。
又折騰了一會,尚嫻月坐自家車,帶著青蘿出去了,原本任何要坐車的行程,尚嫻月都是把青蘿放家裏的,可今日特殊,青蘿隻得耐著暈車的勁兒跟著夫人。到了球場已飛了半條魂出去,在地上踩了幾個時辰,又坐著車回去,麵如菜色。
尚嫻月讓青蘿先歇著,又找來紅豆帶她去看看阿蠻。她進門時見紀卿和還在,想著自己回來時已是下午,紀卿和竟一直等著她,沒離開。
“她醒了嗎?”尚嫻月輕聲問,紀卿和朝門外看了看,尚嫻月會意,讓紅豆帶上門出去。
紀卿和輕聲回道:“剛醒了一會。她是失血過多,又太累了,一醒來瞧見是我,嘰裏咕嚕說了一堆,現在又睡下了。”
“說什麽了?”
紀卿和將一個小冊子塞到她手裏:“這東西我不懂,但你和你家侯爺應該是有用。”
尚嫻月打開看了看,有名冊,有數字,看著像一份簡單抄寫的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