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黃翩然的比試如約而至,其實這段時間尚嫻月的努力她也看在眼裏,不由得也想試試她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黃翩然心裏對尚嫻月的水平是沒有底的。此前在她看來一直是方懷寧讓一隻手同尚嫻月打,尚嫻月也隻有輸的分。

但方懷寧是京中馬球好手,不論男女,打不贏她太正常了,何況還是尚嫻月這樣的初學者。

黃翩然上馬持杆,立在紅方。對麵尚嫻月也上了馬,立在白方。

兩人相向而行,雙雙行至球場中央,方懷寧一聲號令發球,兩人立刻便有了動作。

剛過來時尚嫻月還緊張得牙酸,她並不認為自己能贏過黃翩然,但她也不想就此認輸,一聽到開賽的指令,便連緊張也忘了,一心隻想著球。

猛地一杆子鏟下去、挑起來,竟比黃翩然的反應還要快些。

黃翩然力氣雖比尚嫻月大,一杆子奪下去勢大力沉,尚嫻月卻勝在靈巧,她竟不能很快將球搶回。

前五局竟讓尚嫻月進了兩球。

方懷寧在一旁高興地拍手叫好,遠處的榮岫川也揚起微笑。

吳婉嫣瞥了一眼旁邊跳上跳下的方懷寧,不耐道:“又不是你贏了,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方懷寧心想:我自高興我的,礙著你什麽事了?又懶得同她爭辯,橫了她一眼便繼續關注比賽。

吳婉嫣本以為尚嫻月是給她自己一個台階下,借著這一月的功夫趕緊退了隊去。可這一月以來觀她摔了幾十次,好幾天身上都是青紫,當真是個氣性高的。到底誰同她說,餘珩的表妹最是柔弱,明明要強得很。

尚嫻月憑借靈巧占得先機,但也是黃翩然沒有同她打過,並不熟悉她這樣的打法。六局往後黃翩然已逐漸適應,尚嫻月技巧還不純熟,再難從她杆下搶球,後五局隻奪一籌。

七比三,黃翩然不出意料贏下了這句。

她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拍了拍手。認真地看著尚嫻月,這樣細小的身量,倒確實有她的優勢。

“我自然是承認你的,可你隻剩一個月了。如果繼續按這樣練下去,怕還是不成。”

方懷寧不懂她的意思,隻道是她要反悔,剛欲發作,尚嫻月伸手將她按下,又對黃翩然說:“黃姑娘以為如何?”

黃翩然想了想,認真說道:“你力氣小,一個月可練不成,但你靈巧,若集中練習速度,專精回防和過人,二二對局大有可為。”

方懷寧恍然大悟,她原以為這黃翩然是個不讓自己的莽人,如今看來她倒是看得明白,自己反倒又因為坐上馬背就什麽都會,忽視了馬球技術和球手優勢的結合。

“妙哉妙哉,黃姑娘所言極是!”她拍拍手,想著該為尚嫻月製定一下訓練計劃。

找黃翩然嗎?不行,可能會耽誤了女隊的訓練。

尚嫻月靈巧,能控球,黃翩然力大,擊球勢猛,她倆組個隊豈不妙哉。至於吳婉嫣,她水平一般般,自己就委屈些,和她一組,田忌賽馬,勝算更大。

好不容易尚嫻月和黃翩然互相認可了,這時候應該多讓她倆一起訓練,增強默契。

於是她還是決定去找榮岫川商量。

球場上,尚嫻月正式開始參與訓練,又見遠處方懷寧去找榮岫川,兩個人談得盡興,全然不知是自己的事。

咻的一聲,一球擊中她所乘之馬的前蹄,馬兒一跳,驚得她趕緊控韁。

“尚姑娘,時間不多,還是專心些吧。”吳婉嫣冷冷道。

尚嫻月知道來者不善,也不敢多說,應了一聲便專心訓練去了。

榮岫川聽方懷寧學了一遍方才對戰後黃翩然的觀察,榮岫川點點頭:“這本是你該做的,現在你找我做什麽?”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方懷寧不是個好麵子的人,但凡對方說得有理,她就是全天底下求知欲最強的那個:“我不會教人,我打一開始就知道,這不是趕鴨子上架了麽,求求您榮侯爺幫襯些,傳授我教學之法,嫻月也能少摔兩次不是。”

榮岫川聽到最後一句,眉頭微蹙,默不作聲。

方懷寧其實看出來了,一有空榮岫川就往這邊瞅,她可不會覺得這人是在看自己,那是關注著誰,不言而喻。

榮岫川思考片刻,給她列了一些訓練控球轉向的法子,又同她講這段時間尚嫻月練得狠,也是摔得厲害:“她解你燃眉之急,若非她挺身而出,你也招不齊四個人。作為隊長,得關心你的隊員。她如今剛完成一件這樣的大事,就要好生鼓勵,你要誇誇她,她之後才有動力。”

“怎麽誇?”方懷寧問得榮岫川一愣。

“誇人不會嗎?她可是一個月就能騎馬控韁,疾徐自如。在黃家姑娘手上拿了三分呢!”榮岫川說得急切,他恨不得自己去。

“哦——”方懷寧想不明白,可能也是天賦的詛咒吧,她家裏人幾乎都是馬上生出來的一般,竟不覺得這是可以誇讚的。

營帳內,青蘿正給尚嫻月塗抹藥酒,她從沒見過自家姑娘傷得這樣重。

頭幾天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偏姑娘還說不疼,姑娘越說不疼她越想哭,最後竟成了姑娘安慰她。如今紀大夫給的藥酒都要見底了,少不得過幾天還得去取一些。

方懷寧掀簾入帳,拿著從榮岫川那裏取來的藥酒,讓尚嫻月試試。

尚嫻月聽說是榮岫川給的,隻覺得他是照顧方懷寧,不敢多想。見方懷寧想親自上手,青蘿忙道:“怎敢勞煩郡主,還是奴婢來吧。”

方懷寧想了想,自己手重,不如讓青蘿來,便遞給了她,然後學著剛才榮岫川說的,將尚嫻月誇了一通。

尚嫻月聽著可樂:“誰教你的,聽著不像你會說的話。”

她與方懷寧雖不熟悉,卻也知道她家人人能騎馬,各個會武藝,自己這點本事她怎麽誇的出。

“唉,瞞不了你,榮侯爺教的。”

此話一出,尚嫻月心頭一緊,那股子牙酸的緊張感又上來了。

“侯爺,是關心郡主的…也關心大宣的馬球隊。”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隻能想到什麽說什麽。

方懷寧笑道:“什麽呀,大宣馬球隊有我,橫豎都輸不了。”

“他是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