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出東方、光線微曦之際,玄陌離和楊珞玥攜著手獲釋女子走出大門。刹那間,人群中哭聲四起。父母在這堆人裏尋到了自己的女兒,孩子望見親人的一刻也放聲痛喊奔跑而去。那種分離已久的重逢之情讓無數人為之動容。一邊哭嚎悲泣著多年冤苦,一邊卻又激動於終能逃出生天,命運終於再次眷顧。

圍觀的眾人也是紅了眼眶、紛紛抹淚,就連不少大男人也難忍心酸,落下淚來。

情感宣泄片刻後,在沒人號令之下群眾自發跪倒一片。人們麵向二位英雄低頭感恩叩謝;而這份情緒更快速感染到周圍所有人。剛才在排隊等候消息時,許多居民早已打聽到,原來這一次是朝堂攝政王與其身為縣主的王妃親手出手鏟除惡魔!這才真正救下那些被掠走的可憐女孩……

落城百姓情緒激動地高喊:

“歡迎王爺、縣主駕到!祝願王爺千秋萬代,繁榮昌盛!多謝王爺王妃為我們除去惡霸,為民伸冤!”

聽聞民眾真摯的話語,玄陌離心中卻沒有一絲喜悅,反倒沉重萬分。他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多年來未曾親自過問治理之事,當年先皇所賜之地竟因為托付給了羅家就放任不理,既未親臨考察也沒有派得力之人監管,以至於羅氏父子有恃無恐、肆意妄為,在地方欺壓百姓。這份愧疚在他心中越演越烈,所有的痛苦其實都源於他的疏忽與不負責任。

他一臉莊重,朝眾人彎腰拱手,誠懇致歉道:

“我太過失責了,洛城原是父皇封賞予我的領地,我卻置之不管多年,放任羅家恣意橫行,這是因為我懶於執政才導致大家遭受磨難,內心實在是羞慚萬分。今天我就站在這兒,對整座落城的人民深深致歉!”

說罷,又認真對著圍在四周的老百姓深深地鞠躬叩首,表達自己的誠意和懺悔之心。

這一刻所有人都震驚愣住了。在他們以往的印象裏,皇室貴族都是天上的月亮,普通人連見都難以見到一次。更不用談冒犯分毫就會大禍臨頭了。但眼前這位威權至高的攝政王爺竟能親自對他們普通老百姓俯身下跪低頭道歉,這種情景讓他們又是驚喜又是感動,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有人在人群中大聲喊了起來:”王爺不必這樣啊!全是羅家那兩個畜生壞事做絕,這跟你沒關係啊!該謝謝的是你把那麽多女孩子救出了苦海才對啊!”

這番話正說到大夥心裏,於是人群立刻紛紛出聲認同。

麵對眾人的體諒之情,玄陌離舉起手讓大家靜一靜開口宣布:

“如今已有確實證據證明羅家父子犯罪作孽深重,處置他們的結局也是罪該應得。三日後本王將在西市場地公開審判,將其當街斬首以正視聽!”

一聽這消息,所有人再次鼓掌歡呼起來,特別是那些受到傷害的女孩以及她們的家人更是流下了感動又痛快的眼淚。

緊接著又傳出新決定:

”今後將不再使用被沒收的豪宅而作為新的府衙所在地,暫時由蒙大將軍來接管主持工作並穩定管理好整個城區內務;如果以後有人敢繼續逞凶肆虐侵害居民安全必將從嚴查辦。”

另外補充說,

”在過去羅家執政時期遭其或者被盜搶家庭可以盡快前往登記備案,一旦證實情況屬實,官府將會進行三倍損失價值賠償措施。”

這個信息剛剛落下後立即引發了更大的歡騰聲,

一些急於求穩的家庭迫不及待按照軍兵指導走向新建辦公樓準備提前遞交文件排隊申報。

待大部分人散去後一些被營救的少女攜著家中父母或親戚重新回來向恩人玄陌離和縣主席卷楊表示感謝之意,卻被及時攔住由左右侍從扶起身不讓下拜磕頭。

隨後玄王下令取出裝滿大量貨幣的大木箱,

給每位受害者家庭分別贈送了整整三十公斤白銀作為彌補損失和精神撫慰用度。

他還輕柔地叮囑道,”這不過是盡一點點心意,期望能助你們重建安寧生活,希望往後都能安安地好好生活下去。”

這一群女子和家人感動萬分忍不住再次雙膝跪地施禮告別,然後抱著那份沉重銀兩和牽掛親人終於一步三回頭帶著複雜情感離開這座留下許多痛苦回憶城市中心位置而去…

等大多數人離開以後,楊珞玥卻發現還有十幾位姑娘留在原地沒有走。她們之中有人因家破人亡而再無去處;有的一出生便沒了父母,或是親人早已遠逃別處;也有因家中親人思念過度,長期積鬱病重去世……總而言之,現在她們全都成了孤苦無依的人。看著周圍一個個妹都找到了親人離開,她們心中難受極了,忍不住眼眶發酸、淚光盈盈,心裏想回家卻又再也沒有家可以回了。

望著眼前這些孤零的年輕女子,楊珞玥走上前來溫柔地說:

“假如我現在教你們學醫治病,讓你們將來能夠救人謀生,做個能自立的女人,你們願不願意?”

啊?學醫?那怎麽不願意呢!

一聽說這樣的機會,眾女紛紛露出驚訝又歡喜的表情。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們連做夢都不敢想著自己也能學技藝吃上飯。當個大夫不僅能幫助別人,還能掌握一門本事養活自己……可是,從哪裏開始好呢?

看到大家滿臉疑問和猶豫,楊珞玥便繼續說:

“這事情不需要你們擔憂。我可以給你們找最有名的老師來傳教知識。你們隻需認真鑽研,日後我在洛城會開一家專門接待女病人的醫館,第一個進醫館上班行醫的便是你們。每月還有穩定的工錢,靠自己的能力生存。”

一聽這話,這些女孩們當然是喜不勝收。

她們原本經曆過親離散盡,身心受過無數傷痛,早已覺得命運冷酷無情。可沒想到今日竟有貴人為她們安排出路,由縣主親自作主送她們學習醫術,將來不僅有事做,更有法子賺錢生活,並不再看他人臉色活命。這一份生機,對如今的她們而言簡直是絕地重生。

三天後,洛城西市口最熱鬧的一片地方聚集了許多人。羅家父子被人綁成粽子一樣押送至刑場。

整個城的人都來了。有人手中攥著壞掉變味的大白菜,爛雞蛋;還有人大清早提來了一桶餿水到現場等著。圍著法場的人群,開始對著這對父子拋出手中的腐菜與碎蛋殼,有的人直接往上潑臭水湯。

那一刻,羅家人模樣狼狽到了極點:頭頂堆滿了青黃的葉莖瓜果皮渣;臉上、衣褲上到處都是腥氣刺鼻、濕漉漉滑膩膩的**痕跡,頭發濕漉漉貼臉滴答水流;有些圍觀群眾甚至不講理地從街道拾石頭朝他們臉上扔過去,霎時間兩人頭上掛彩,鮮血摻進汙穢汁水中斑斑點點在他們全身流淌。

監斬的人是蒙大將軍;而另一邊臨街高樓上坐著玄陌離跟楊珞玥兩個人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幕。

被壓製多年的情緒今天終於有了一個出口,所有民眾心中的怒意此刻全都爆發出來,宣泄到了極點。

當中午日頭升上天,兩名刀手舉著寒光森森的大登上平台架起了斧頭刀刃下按住犯人跪地等待行刑的信號下達之時,

那邊,早早就知道這一天終將無可逃脫的羅知府早也認下了命運的懲罰。盡管害怕極了這一刻死亡真正來臨,但仍隻能默默低頭等候。

唯有那個羅少爺不願輕易束手就義,他拚了命似猛地抬頭尖叫哭號:

“別殺我,王爺您放過我們吧,求救命啊!救,我不想死!!”

隻是到了此刻,生或死的選擇早已不屬於自己能夠決定了……

劊子手一把又將他推了回去。他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嚇得起不了身,抖得像個篩子,褲子也被尿濕了一大塊。劊子手一臉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這時候,蒙大將軍站了起來,一聲高喝:

“時間到了,執行刑罰!”

緊接著抬手,把令牌丟了出去。

刑台上的人一聽命令下來,馬上舉起刀,一道寒光閃過,兩顆腦袋落地。這對為禍洛城多年的老少惡人,終於在這一天得到了他們應得的下場。

在場的百姓從聽見“時間到了”那一瞬開始,就全都緊張地盯著看,連大氣都不敢出。等到頭顱落下的刹那,大家像是都鬆了一口氣,胸中悶氣猛地呼了出來。

不知哪個角落裏有人喊了一嗓子:

“殺得好!”

頓時四周響聲炸裂,掌聲、喝彩聲響成一片。

一個月之後,洛城的情形漸漸恢複平靜,賀太醫也由楊珞玥派人接來。

賀太醫剛一見她麵,就急著問:

“你怎麽突然讓我趕回洛城?有什麽事啊?”

楊珞玥笑眯眯地說:

“我給你挑了十多個女學生呢。”

“啥?”

女學生?十幾個?賀太醫一下還沒轉過彎來。

“先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邊走邊說。”

於是賀太醫跟著她往外走,路上聽她說起這些女子的大概情況,順便道出自己的新想法,準備開一間隻針對女性的診療館,專門為姑娘們講授醫術,培養新的女大夫出來。

聽完這主意,賀太醫當場支持到底。自家師父交代的事哪有不全力配合的?

離開官衙,兩人坐車不過十多分鍾就來到了一條街上的一間鋪麵前。這裏正在裝修重建,整體風格完全是照著京城那間濟生堂布置的。一走進鋪門,裏麵是三進三出的院落:前麵當正廳用來看病救人;中間院子專門供修學醫理之用;最後麵則作為女子生活住宿的區域。

楊珞玥帶這群年輕的女孩子認識賀太醫的時候說道:

“這個人曾是太醫院最高主事的人,以後負責教你們看病施藥的就是他。”

眾女心裏都在驚訝,嘴裏默念著:

“太醫院……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而如今那位掌過權力的前院首親臨教授她們醫學技藝,內心不禁既激動萬分,又打起了心思:無論如何都必須努力學出樣子來,才不負這份機遇。

一切事務安排穩妥後,楊珞玥剛走到大門外準備上車時,一位守門士兵跑著傳話過來:王爺要她趕緊前往議事!

王爺玄陌離這麽急忙傳召……難道又是玄浩天出了亂子?

來不及思索太多,楊珞玥立刻命手下快馬加鞭,直往王府方向疾馳而去。

果不其然,玄陌離見到她進門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蕭念柏與南曦月以及她的兄長南楚夜在南襄那邊遇到麻煩了!”

聽他說出這句話,楊珞玥立即追問細節情形。

原來是剛送來情報中提道,由於南襄王長期臥病,已經命皇族第三位嫡子南楚夜代為接管政令。

這一下子,朝廷中本來就和三皇子勢力明爭暗鬥多年的二皇子宮和他的生母皇後那邊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把南曦月這邊看作是最大的威脅。但他們誰都知道老皇帝還沒死的時候就沒明確交代王位到底給誰,這就留了個煩。

原本南曦月遠離紛爭,在京都過日子,但聽說父王病得厲害了,她就打算回國守在身邊。蕭念柏擔心路途孤單,便自願陪行。於是他們一路來到南襄國地界。

可就在十天前卻傳出個震驚全國的壞消息:南襄的老皇帝居然說走就走了。因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的遺詔,朝堂上新帝繼承之事瞬間吵翻天。

朝廷裏兩派各執己見,互相不肯讓步。一派堅持認為,既然老皇帝彌留之際已經將政事交由三皇子掌管,這其實就等同於要他接位;再說他是前皇後的親生兒子,正統血脈當然最有資格做皇帝。

另一派人則強調宗法規矩,如今在世的皇後是現任正宮之主,作為長子的二皇子屬於正宗大宗之後,名分更為合適繼位,應該順理成章坐穩龍椅。

然而回來之後事情變得出乎意料:南楚夜、南曦月,加上蕭念柏三人一下子像從人間消失一樣沒了蹤影。靈軒閣多方查找打聽也沒有一點線索,他們推測這幾人很可能已經被南楚風私下囚禁起來,更可怕的猜想甚至可能是已經慘遭滅口。

“看來這次波及到了蕭念柏。”

玄陌離說道。

“若是我遇到性命相關的問題,你會幫我嗎?”

楊珞玥望著他問道。

“當然要!你可以吃點小苦頭我認了,但任何人敢傷害你一根毫毛,我都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他語氣堅定回應。

楊珞玥點點頭:

“所以你就該清楚蕭洛城會怎樣對待南曦月吧。”

“那你現在想去哪裏解救他們?”

玄陌離接著問。

“馬上出發去南襄。”

楊珞玥回答得毫不猶豫。別說是為蕭念柏的事情操心太師府一直把她當自己女兒看待;即便如此還不夠觸動心底的話,單憑每次南曦月見到她的那一句“姐姐”,楊珞玥就絕對不允許那個女孩一人麵對危機而不伸出援手。

就這樣他們沒叫別人,甚至連一名隨身侍衛都沒通知。隻是匆匆向蒙將軍說了聲,便動身離開。

蒙將軍對他們兩人單獨闖入局勢動**且複雜的國家本心存擔憂但他也了解二人能力最後聽玄陌離承諾若是真的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關一定會想辦法傳遞信息過來請求幫助這才稍微鬆口同意放他們獨自前往冒險。

兩人連夜奔波僅用兩天就抵達南襄京城名叫襄平城由於外貌容易被注意到進城後他們依舊扮成主仆的模樣一個看上去就是貴族富家少年而另一個則打扮成了忠誠信賴的小書童以掩蓋身份混跡人群之中盡可能低調不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一踏入襄平城,楊珞玥和玄陌離立刻覺得氣氛不對勁。街道上士兵不停地巡來巡去,一批剛剛過去,另一波緊接著就又來了。每戶人家門前都掛起了白幡和白色的燈籠,行人低頭趕路,個個小心翼翼、滿臉畏懼。

“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

玄陌離開口道。

“嗯,也好。”

兩人尋了一家位置偏靜、看起來還挺幹淨的客棧住了進去。

店掌櫃正倚在櫃台後麵打盹,這幾天宮裏出了變故,加強了很多,外來的客人少了許多,這家小巷深處的旅館已經好幾天沒有客人登門了。

他們走到櫃台前敲了敲桌子,掌櫃一個激靈驚醒過來,剛要發火,抬眼一看是個穿戴考究的年輕人,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廝似的侍從,連忙賠上笑容站起身來:

“少爺,是住店嗎?”

玄陌離點點頭:

“有客房嗎?上等些的。”

店掌櫃忙答:

“有有有!樓上還有呢。兩位請隨我來。”

他說著領二人上樓。一路上心裏卻納悶不已:怎麽看那貴氣青年一路上沒說話,反倒是一直陪著小心說話的那個才是主子的模樣?不過他也不再多想,怕一不小心說錯什麽把人惹毛。

將二人引入兩間房間後,掌櫃笑著問:

“少爺,也差不多是吃飯時辰啦,小店燒得幾口小菜還算像樣,可需要送上飯食來?”

聽到這話,玄陌離爽快地說:

“那就送飯菜上來吧,我們也正好肚子咕嚕咕嚕叫了。”

掌櫃忙不迭應聲:

“沒問題沒問題,馬上就好,您稍候片刻!”

說完便轉身安排去了。

等人走後,楊珞玥掃視一圈低聲說:

“整條樓道好似就咱們兩人投宿呢。”

玄陌離回道:

“剛好合適一些事也不用遮掩。”

不多時門外敲了幾下。

“兩位客官,開飯啦~”傳來掌櫃的聲音。

玄陌離起身打開房門,掌櫃正在外麵帶人將桌椅擺好。熱騰騰的佳肴一盤接著一盤地碼放在桌上。店家笑盈盈地問:

“菜全上了,要不要添點別的啥?沒事兒的話你們安心慢享便是!”

玄陌離淡淡回應:

“不用了,退下吧。”

聽他發話,幾人才點頭躬身地一一退離開去。

等門再次闔攏,玄陌離回頭說道:

“動筷子吧。吃完抓緊休息會兒,等天徹底暗透,咱們去看看皇宮到底布置成何模樣。”

“好。”

楊珞玥點點頭。

……

已近深夜,大街悄無人影,除了更夫敲響的梆聲,就是巡邏官兵皮靴踩碎細石時所發出的小碎音。這一連一合之間打破了原本沉寂死灰般的寧靜夜晚,讓人心頭微震。

然而誰也沒有察覺,兩道黑影靈巧地從一處客棧的二樓窗戶翻出,踩著屋頂輕快疾行,如飛鳥一般徑直朝著皇宮掠去。

沒過多久,兩人悄無聲息地潛伏到皇宮邊的一棵老樹上。枝椏錯落之間,玄陌離一手環著楊珞玥的纖腰,輕聲說道:

“瞧見那兒了沒,那邊也埋伏著一個,還有角樓屋簷下麵藏著一個,那都是皇宮裏的暗衛。”

說著話,他的目光掃過皇城各個宮殿屋頂隱蔽處。

這批人是皇宮裏最頂尖的隱藏高手,人手眾多,一般人很難發現他們藏在哪兒。

但在玄陌離眼裏完全不是問題,他眼裏看來,這些人就如烈日下的普通人一樣毫無遮掩,藏與沒藏沒什麽區別。

順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能模糊看見十多個隱匿於高殿死角的守衛。這一刻,她不得不打心眼裏佩服他的眼力: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居然還能精準判斷他們的方位,確實厲害。

楊珞玥小聲嘀咕一句:

“需要先解決這些家夥嗎?”

“宮內局勢尚未摸清,現在不宜打草驚蛇,穩妥起見還是暫且繞開他們更好。”

玄陌離沉著分析。

“好,那就聽你的。”

楊珞玥剛應了一聲,整個人突然已被玄陌離帶入懷中,一縱身便躍進宮牆深處。

他們穿行在南襄國宮室之間,仿佛這裏曾是他熟悉的居所。隻略走一圈下來,他已經大致弄清楚每座宮宇主人的身份及用途。

很快他就駐足低語:

“動身吧,我們的下一步,直接去皇後住的寢宮探一探。”

片刻後二人悄然落在了皇後宮殿的屋頂上。皇後正是南楚風的母親,玄陌離小心翼翼揭起幾片瓦片,和楊珞玥一道往宮殿內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