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她從懷裏取出一隻精致的小瓷瓶,又戴上一雙手套,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從中取出一小撮藥膏。隨後,她謹慎地將那藥膏均勻地抹在永安的額頭、臉頰、鼻子以及下巴等部位,每個動作都精準無誤,直到確保萬無一失才停下。

玄陌離在一旁注視著她的每一個舉動,忍不住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他對這位小巧玲瓏卻心機深沉的女人頗感興趣。

“你這是……什麽?”

等到她收尾工作完畢後,他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追問起來。

“給她一點獨特的顏色瞧瞧。”

楊珞玥調皮地眨了眨眼,帶著神秘的表情說道,“放心吧,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說罷,她揮了揮手,“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今晚就讓這個號稱永安郡主的人好好休息去吧,但明天清晨醒來時,定會明白得罪楊珞玥的代價究竟有多大。

翌日清晨,幽香院內,楊珞玥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迎接新的一天來臨。

然而此刻,位於紅楠國使團駐紮的驛站中,卻是另一番景象。朝陽剛剛破開雲層,金色光芒透過窗欞灑進屋子裏,而一場驚悚的大戲正在悄然上演。

二樓傳來的一聲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所有侍從聞聲急急忙忙跑上樓查看情況。原本安靜的大堂瞬間變得喧鬧不堪。

當眾人衝進永安的房間時,眼前的畫麵令人心驚膽寒——

隻見那位貴不可言的郡主站在鏡子前失聲慘叫,如同見到了鬼魅一般顫抖不停,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臉,尖銳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膚裏,留下一道道駭人的血痕。

“怎、怎麽會這樣?!”

一位怯懦的小丫鬟當即嚇得癱軟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

原來,永安心剛剛醒來時便感覺到臉上一種難以言表的劇烈瘙癢。起初,她以為隻是夜晚空氣過於幹燥導致,隨手抓了幾下就沒放在心上。可誰知那種刺癢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強烈,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神經,折磨得她幾近瘋狂。

更加駭人聽聞的是,但凡被觸碰到的地方竟瞬間浮現出一大片絢麗得刺眼的色彩!起先是豔紅轉化為深紫,之後又流轉成青綠與金黃,最終連眉目都被濃烈的顏色所掩蓋。整張臉恰似一副奇幻而詭異的彩虹圖案,顯得觸目驚心。

“我的臉……我的天呐,救命啊!快來人呀,誰來幫幫我!”

永安心緒大亂,聲嘶力竭地叫喊著,嗓音因驚恐變得幹啞尖利。她不停地用涼水衝洗自己的臉部,然而無論如何清洗,那些色彩都紋絲未動,始終牢牢附著其上。

這一突發狀況很快就在驛站內鬧得滿城風雨,隨後消息飛速傳達到了紅楠國使臣那裏。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地揣測可能的原因,殊不知這一切隻是某個人別有用心策劃的小型懲罰罷了。

僅僅一晚上的工夫,她的兩頰竟像雨後蘑菇般竄出了無數火辣鮮紅的腫塊。這些紅疹撓得她心癢難耐,剛剛沒克製住自己隨意摳了幾下,沒想到把皮都刮破了,鮮紅的血混雜著透明的滲出液緩緩淌下。此刻,鏡中的容顏布滿了斑駁狼狽的紅點和血痕,哪還能讓她不害怕!

夜幽離聽到尖叫聲匆忙趕來時,還沒完全弄清具體情況。當他衝進房間,看見永安那滿臉是瘡、還在不斷往外沁血的模樣時,也不由心頭一震——

那個遍體鱗傷的人難道真是他的妹妹?

“這到底怎麽回事?”

夜幽離皺眉焦急問道,他還記得昨夜離開前妹妹好好的。

“我怎麽知道!”

永安心急如焚,一邊哭泣一邊用力揉搓著奇癢難耐的臉龐,“我就是睡了一覺起來就變成這樣了,二哥,我的臉不但特別癢,還疼得要命啊……”

“你怎麽不當機立斷去請太醫來救治?”

夜幽離猛地轉身對身旁端著鏡子的侍女訓斥道。

那名年輕侍女被他嚇了一跳,趕緊丟掉鏡子,拔腿就往外跑,唯恐這位貴氣淩然的皇子再責怪於她。

須臾間,隨團的醫生便趕了過來。經過詳細檢視,那醫生久久凝視著永安郡主飽受折磨的麵部表情,最後歎息一聲,遺憾搖搖頭說道:

“郡主,您的這種情況,顯然是中了毒所致。”

“還不趕緊解毒?愣在那裏幹什麽!”

夜幽離憤怒之下對太醫厲聲怒吼。

醫生驚嚇得當即雙膝跪倒,在地上重重磕頭:

“求二皇子饒命!罪臣該死!隻是這種毒性太過罕見複雜,實在是超出了老夫所能應對之範疇,實在是能力有限啊……”

聞此言,永安盛怒之下飛起一腳將太醫踹翻於地,咬牙切齒地質問:

“既然你解不了毒,還要你有何用!”

太醫被踢趴下之後更是嚇得連連叩首請求寬恕:

“郡主息怒!不過罪臣還有一個辦法也許能讓您稍感舒緩瘙癢……若是能配置合適的藥膏塗抹患處的話,或許可以稍微減輕一些不適。”

“那你還不快著手準備!”

夜幽離再度一腳踢過去以催促動作加快。

太醫慌亂萬分連忙爬起身疾步跑去調製藥材混合藥膏。

當四周安靜下來後,永安滿臉困惑和委屈地看向夜幽離:

“二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麽臉就成了這樣?你一定得幫我查清楚是誰幹的!要是我變成這樣了,我還拿什麽去嫁玄陌離?”

夜幽離稍稍平靜了一些,回想過去這幾天的情形:剛到京城,並沒有惹上太多麻煩,唯一不太尋常的事就是永安偷偷瞞著他去了攝政王府……還有,那天她派人刺殺玄陌離的王妃……想到這裏,夜幽離忽然抬眼,目光冰冷地看著永安:

“恐怕,這正是你打算加害攝政王妃後遭到的報複吧!”

“不可能!他們怎麽會知道?”

永安立刻大聲反駁,聲音裏帶著震驚與懷疑。

“別忘了,這是元國京城。這裏的一切都在玄陌離的眼皮底下。也許你那些秘密行動早就落在了他的掌握中。”

夜幽離複雜的語氣中既有惱怒又帶著幾分心疼。

“你是說……是我的臉遭到了玄陌離的報複?”

永安震驚不已,脫口而出難以置信的話語。

夜幽離眯起眼睛沉聲說道:

“多半是玄陌離,或者就是他那位夫人所為。能讓他心動並娶進府的女人,又怎麽會是個簡單人物?”

“我不相信,那個女人根本算不上什麽,為什麽玄陌離會看上她?我非要親自去問個明白不可。”

永安心裏已有了決定,準備出門去找答案。

“住手!你現在就給我好好坐著,哪兒都別想去!難道你想讓玄陌離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夜幽離提高了音量,嚴厲地警告道。

永安被提醒回過神來,自己如今的樣子怎麽敢見人,更別提見玄陌離了。想到這點,她隻能鬱鬱寡歡地坐回原位,閉上了嘴。一旁的夜幽離也沒有多言,沉默著等待時機。

過了一個時辰,太醫端著調配好的藥膏走進房間,藥膏裏混入了冰片、連翹等清涼止癢的藥物,雖無法解毒,但也能夠緩解些不適。

小侍女替永安把藥膏抹在臉上,清涼之感瞬間襲來,減輕了許多瘙癢。永安冷眼盯著太醫,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

“還算有些效果,暫且饒你性命。”

太醫趕忙低頭行禮,謝恩後匆匆退出房門,擦掉額頭冒出的冷汗方才鬆口氣。

待太醫走後,夜幽離側頭看著永安,叮囑道:

“皇上壽宴的日子就在眼前,你就安心待在這個驛站吧,哪裏也別跑。等壽宴結束後,我會安排人送你回去。”

永安本想為自己辯駁幾句,但看看鏡子裏的模樣便明白即使想外出也行不通了。而夜幽離見她無言以對,認為她是聽進了勸告,在吩咐了侍女悉心照料後便離開房間。

夜幽離剛走,永安怒不可遏,她隨手抓起桌上的一隻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然而,此舉似乎仍然不足以消解她的憤怒,緊接著便揮拳砸向那張木桌,隻聽“轟”的一聲,原本結實的桌子頓時裂成了數塊。

一旁的小侍女瑟縮著,緊握住手中的藥膏瓶,身體微微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永安心中滿是不甘,她在心底暗自盤算:那個楊珞玥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竟能讓玄陌離如此動容?她可是紅楠國唯一的女將軍,自幼勤學苦練武藝,放眼天下,能與自己匹敵的男人恐怕都寥寥無幾!

這次失利不過是一時大意才讓對方有機可乘,但下一次再遇上她,絕對不會有這般輕鬆。對於玄陌離——

這個已經盤桓在她心間數年的男人,她絕不可能輕易言棄!至於攝政王妃楊珞玥,總有一天要讓她為此付出沉重代價!永安眼中寒光一閃,咬牙切齒地暗暗立誓。

皇上的壽宴終於如期而至。

盡管塗上了太醫開的藥膏,永安郡主的毒性稍有緩解,但仍未徹底消散。此時的她臉上紅腫越發明顯,那一顆顆突出皮膚表麵的疙瘩更是觸目驚心。

每一天對著銅鏡,看著自己的容顏變成如此模樣,她的憤恨便又加深一分。即便無法離開驛站,但她在驛站內部依然可以自由活動。因此,她特意命人準備了一方薄紗覆麵,意圖掩飾這令人心驚膽戰的傷痕。

這一天終於來臨——

皇上的壽辰,乃是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之一!按照朝廷規矩,但凡官階達到正四品以上者,都可以偕同家眷一同前往皇宮赴宴以表祝賀。

清晨,天還沒完全亮起,宮門雖未敞開,外麵早已是一片熙攘嘈雜之聲。各式各樣的華貴馬車早已整齊排列在外,等待著宮中允許進入。這些座駕裏乘坐的是來自不同府邸的貴婦與佳媛,皆為即將舉行的盛宴精心裝扮而來。

因入場時間尚早,不少賓客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寒暄閑聊。而那些正值青春年少、容貌嬌豔動人的們,則把此次宴會當做了最好的展示舞台。隻見她們身穿綾羅綢緞,頭戴珠玉飾品,宛若從畫卷裏走出的仙女般熠熠生輝。

楊珞玥與玄陌離則共乘一輛豪華馬車,代表攝政王府前來赴宴。身為皇室成員,他們不必與其他官員及其眷屬一道在宮門外排隊接受安檢,而是直接徑直驅車入內。尾隨其後駛進的,還有太子殿下、寧王與照王等人所乘的座駕。

一行人先被引領至禦書房暫候片刻,然後跟隨皇上及皇後陛下邁步進入正殿舉辦宴會的場地。

另外,遠道而來的各國使節團亦有專屬通道引導至大廳之中,參與這場莊嚴典禮。

待一切準備就緒後,朝堂上的百官攜帶著家人早已落座宴會廳內耐心守候皇家現身。鍾鼓齊鳴聲響起,伴隨著悠揚樂曲,皇家儀仗隊伍徐徐現身——

首先是皇帝陛下偕同皇後緩步入場,接著便是宮中的貴妃、柔妃等諸位妃嬪相繼入場;隨後是玄陌離、楊珞玥以及太子、寧王和照王等諸多顯赫人物依次步入會場。

當皇帝龍顏出現於眾人麵前那一刻,整個殿堂刹那陷入一片肅穆安靜之中。無論是文武百官,還是他們的親屬以及各國使節,全體皆雙膝跪地叩首齊聲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玄景煜與皇後緩緩就位後,揮了揮手示意群臣免禮:

“平身。”

隨即,貴妃和柔妃分別落座於兩旁,而玄陌離與楊珞玥則坐在左側稍矮的位置。太子、寧王、照王則依次坐在右側的相應位次。

薑公公——

這位身旁的小太監,以他那標誌性的尖細嗓音高喊:

“祝壽宴正式開始!”

伴隨著歡快激昂的音樂聲,一群舞姬宛如仙子般輕盈入場,在眾人麵前翩然起舞。她們身著光彩奪目的華服,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優雅,仿佛讓人瞬間置身於歡樂祥和的氣氛之中。

對楊珞玥而言,自從穿越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如此盛大的宮廷盛宴。此刻,她微微感到些許饑餓,不自覺地看向眼前的豪華餐桌。桌上擺放的一道道佳肴令人眼花繚亂:香氣撲鼻的蒸羊羔,外酥裏嫩的燒花鴨,韌勁十足的鹿肉脯,鮮美可口的黃燜魚翅,極為珍稀的佛跳牆,以及口感滑潤的荔枝雞等等。除此之外,還有幾盤清新爽口的素菜及造型精巧誘人的各式點心供人享用挑選。

另一邊,自玄陌離落座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迅速掃過四周環境,並牢牢鎖定了楊珞玥的一舉一動,眉目間滿是深情不曾轉移半分。

當楊珞玥的目光無意間觸及桌上的菜肴時,玄陌離心中頓時明白她的小心思——

定是餓了。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用筷子夾起一塊鮮嫩多汁的羊羔肉,輕輕放到了楊珞玥的碗中。

楊珞玥也不矯情做作,欣然接受了這塊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品味。沒多久,她碗裏又多了一塊噴香撲鼻的鹿肉。看著眼前美味佳肴層出不窮,楊珞玥心中甚是滿足地繼續進食起來。如此一來,二人之間構成了一幅別致畫麵:一個不斷往對方碗裏加菜,一個則專心品嚐吃得津津有味。無需言語交流,他們的默契與甜蜜早溢於言表,令人不禁羨慕。

這溫馨一幕落入底下官員眼中,卻點燃了一些人心底妒火。

“憑什麽?”

其中一人低聲抱怨,語氣頗為憤懣,“一個早已失勢、家道敗落的原丞相府嫡女,竟得到這般特別寵溺?”

更多的人將目光投向了太子。昔日太子妃尚在之時,這些官員之女連想都不敢妄想如今的地位。現今楊珞璿已被休妻,太子妃之位虛席以待,諸多官家閨秀均視此位為囊中之物。試問哪位女子不想成為未來的國母?

而在外使陣列之中,紅楠國永安郡主雖戴著麵紗,但無法掩飾一雙怒火中燒的眼睛。若是有人能夠此刻目睹她那布滿紅腫疹塊、麵容扭曲的臉龐,怕是會被嚇上一大跳。

隨著舞曲結束,輪到諸皇子為皇上誕辰呈獻禮物。太子率先上前,雙手奉上一件雕工精湛、滿飾“壽”字的青花瓷瓶。

“父皇,兒臣祝您壽比南山不老鬆!”

太子恭敬跪地行禮,雙手奉上特製的生辰賀禮。

“好!好!好!”

玄景煜開懷大笑,身旁的皇後也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溫暖如春日陽光。

寧王與照王相繼上前獻禮,分別是象征長壽的蟠桃葫蘆壽鼎和華貴典雅的法琅四方平安花尊。輪到外邦使者時,隻見紅楠國的大皇子夜幽離帶領永安郡主以及隨從緩步走向殿堂中央。因紅楠國土壤多沙,海洋環繞,他們的貢品頗具地方特色:珍貴東珠兩顆、紅珊瑚瑪瑙項鏈一條、滿車各式海鮮幹貨,還有一株傳說中的千年靈芝。

楊珞玥目光微挑,瞥了那株靈芝一眼。心中暗忖,這雖已是世間難覓的珍寶,卻仍無法與她私人空間中存放的那一株媲美。一旁的玄陌離輕輕側首看了她一眼,唇邊掠過一絲淺笑——

他當然明白她的想法,畢竟他曾親身見識過她秘藏的那些罕見草藥。

就在此時,皇後注意到了永安郡主戴著的輕紗麵罩,不禁開口詢問:

“這位郡主為何蒙著麵紗?可是有何不便之處?”

永安欲言又止,顯得略顯尷尬。夜幽離迅速接話,拱手道:

“啟稟娘娘,小妹初到京城,不適應這裏的氣候,臉上長了幾處小疹子,唯恐冒犯陛下與皇後娘娘聖顏,故而借一麵紗遮掩。”

皇後聞言皺眉關切追問:

“可曾請太醫看過?”

夜幽離從容答道:

“已經延請良醫診斷,不必擔憂。歸國後稍加調養便可全愈。”

楊珞玥微微側目觀察,見永安神態平靜,並無異常,當即猜到她肯定已經找過大夫診治。隻是這類毒性偽裝成尋常症狀容易掩蓋一時,可若無解藥,在接下來三個月內毒性雖然會減弱些許,病情稍有緩解,但要徹底根治,起碼還得半年時間方能康複。而能夠化解這種毒的人……唯有她自己。

永安郡主心中恨意翻騰,憤然斜視楊珞玥與玄陌離,但由於麵紗阻隔,眾人皆未發覺異樣。

楊珞玥淡然一笑,對永安郡主的惡意波瀾不驚,甚至不屑回應;至於玄陌離,則壓根沒將注意力放在任何人身上,他全程埋頭專注於一件事:給楊珞玥準備吃的。

“我已經飽了。”

楊珞玥輕聲道,抬眼看向眼前之人,忍不住覺得有趣。

這個人居然完全放棄自己的飲食,一心盯著她的舉動,仿佛隻要看到她吃開心了,這就是世間最大的快樂。直到最後,他還為她遞上一杯清茶方才停手,繼而緩緩抬起頭來。

一邊伺候著兩人親昵互動,另一邊太子看得暗暗詫異。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向高傲冷淡的皇叔怎會對這樣一位普通女子如此珍惜寵愛?思索間,他不由端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盡。

此時,完成獻禮程序的紅楠國使者安靜退下。隨後,南襄國使團派出三皇子南楚夜、五公主南曦月及幾名隨行人員上前呈禮。他們帶來了本國著名的特產禮物:一百匹優質絲綢、二十匹絢麗彩雲錦、二十匹高級錦緞、五十件各式名貴瓷器、一套精致文房四寶以及整整一百斤西湖龍井茶。

獻禮完畢,南襄國使者重新歸位入座。此時負責接待禮儀的官員向玄景煜奏報了一則意外情況:騰龍國使者因旅途勞頓身體欠佳,提前回國,原本計劃敬獻給皇帝陛下的二百多頭牲畜也不知所蹤,竟在途中丟失殆盡。

玄景煜對此早已知情,騰龍國驛站出事之後,京兆府的裴大人早已上書詳細說明情況。

此時皇後提議,請在場的所有展現才藝——

這是宮宴一貫設置的傳統環節。

同時這也是各大官宦家庭在皇上麵前和諸位皇子麵前展示才華的絕佳良機。因此,每次宮宴將近時,這些都會在家中苦練技藝,期望展示自己的琴棋書畫才能,唯恐被他人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