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能一樣嗎?聽罷此話,楊珞玥略帶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接著轉身離開庫房。

而玄陌離趕忙緊跟著她走出了庫房。

次日淩晨,淡淡的薄霧籠罩四野,宮廷之中盡顯莊嚴與肅穆。上朝時分,文武百官皆按時列班就位。

隻見玄陌離雙手捧著厚厚一堆證據,大步流星走上前,直接來到禦座前呈遞上去。

這些確鑿詳實的證據不僅清晰列明了張尚書的各項罪狀,比如受賄巨額財物、濫殺無辜等違法之舉,且每個指控都可以讓他難逃法網,並使其一生聲譽掃地。

與玄陌離站在同一戰線的部分大臣在見到了這一切之後,相繼出言附議並呼籲皇上嚴懲不貸,旨在彰顯朝廷的公平廉正;

而與此同時,另外一些大臣則默不作聲,保持沉默以免引火燒身。

畢竟,在這些當權者裏又有幾個敢保證自己沒有一點瑕疵呢?沒有誰願意輕易招惹這位目光犀利如刀鋒般的攝政王爺,都唯恐給自己惹禍上身。

此時大殿之內靜寂無聲,根本無人願意站出來為張尚書開脫辯解。張尚書也深感局勢無法挽回,雙腿忽覺軟弱乏力,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他親眼目睹那些鐵證擺在眼前,心裏明白再多的語言也隻是自取其辱罷了。

於是隻能默默地低著頭跪在那裏,整個身軀瑟瑟發抖,心內驚悚無比,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旁邊原本躍躍欲試打算插話營救幾句的太子,在仔細審視一番之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原來,他過幾月就將迎娶丞相之女楊珞璿為妻,因此張家作為他妻子家族中的盟友顯得格外重要。

可是如今細想來,皇叔此番舉動背後很可能還有更深的目的,並不是單方麵的單純清除大臣這樣簡單。

於是深思熟慮之下,太子決定此刻最好按兵不動,以保周全。

即使心中千回百轉,複雜萬分,但表麵上還是強壓著情緒垂下眼簾不去表態。畢竟以目前自己的實力而言,想硬撼權勢滔天的皇叔無異於癡人說夢!

然而事實卻是,太子實在是太過操心和憂慮過度了。早在許久之前,玄陌離就已經有了除掉這個隱患的念頭,隻不過是因為近期發生的楊珞玥事件,才讓這件事情提前被提上日程罷了。

再看二皇子和三皇子兄弟倆,此刻正躲在人群之後偷笑個不停。按原本計劃,隨著太子的婚約臨近,聯姻成功後定會得到相門家族全心全意的支持,這樣必然會使張尚書徹底站隊太子陣營,並全力為太子背書助力。沒想到事態陡轉直下,不僅順利切斷了太子的一條強援,還將太子推向了絕境邊緣。

怎能不喜、不快!

尤其是二皇子寧王玄浩辰,自楊珞玥成功為他母親進行手術並治愈病患後,他對皇叔潛藏在心底的警惕與戒備漸漸消弭。甚至連那些長期埋伏在攝政王府周邊,負責隱秘監視的侍衛們,都被他悄然召回。

盡管玄浩辰心中仍渴求那無上的皇位,但眼下,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與太子及三弟的競爭上。倘若最終登上帝位的是他的皇叔,也許他也不會猶豫片刻便選擇支持。

然而這一切變化,玄陌離卻一無所知,也無暇關心。

因為玄陌離所提供的證據確實毫無破綻,加上眾多官員紛紛表示站在他這邊,而張尚書一方卻沒人敢於出麵為其辯護。甚至張尚書自己,在這諸多鐵證之下也隻能啞口無言,無法自辯。如此局麵之下,就算是元武帝有意袒護張尚書,此刻也隻能愛莫能助。

元武帝最後不得不頒布聖旨:革去張尚書現有官職,將其押解至順天府大牢,三天後斬首示眾;同時查抄沒收張尚書家財,並將全家人流放千裏之外。

能夠保全滿門上下性命,這已經是皇上特別的恩惠了!張尚書老淚縱橫,連連磕頭謝恩,額頭被撞得鮮血直流。侍衛隨後邁步上前,動作利索地摘下他的官帽,扒掉他的官服。頃刻之間,之前氣宇軒昂的張大人已經成為身穿便服的庶民,隨即被鎖鏈押解入獄,等待三天後的行刑時刻。

此刻,滿朝文武靜靜地目睹張尚書被押送出殿的全過程,不少人都暗中抹去了冷汗。

楊丞相尤其難堪,因張尚書是自己的嶽父,此時此刻的他坐立不安,完全不敢為嶽父求情。畢竟他不想讓丞相府受到連累,因此隻敢默默低頭不語。

當楊丞相偷瞥太子時,卻發現太子始終低垂著眼簾,默不作聲。見此情景,楊丞相也不得已低下頭選擇沉默應對。

玄陌離則趁張尚書被押送出去的機會,迅速向元武帝舉薦一位心腹之人擔任新任尚書職位。如今就算玄景煜知道這是攝政王的人選,也隻能勉強答應。

其他大臣們紛紛獻上祝賀之詞,眼看無人再有事務奏報,玄景煜便讓薑公公宣示退朝。

回到禦書房內,玄景煜接連摔了幾件物品來發泄怒火,這才稍微平靜些許。

尚書府邸中,張二公子從昏迷中慢慢恢複意識。他的全身仿佛被撕裂一般,痛徹心扉。他隱約記得昨夜夢裏無數人對他拳打腳踢,可現在的痛苦卻異常真實。

緊咬牙關,張二公子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環顧四周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試圖動一下身體時,一陣鑽心的劇痛湧來,讓他禁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正在榻上熟睡的侍妾被這突兀的聲音驚醒,慌忙起身見到眼前一幕:張二公子滿臉是血,傷痕累累地蜷縮在地上,顯得無比狼狽。

小侍妾從未見過如此慘烈景象,嚇得雙腿癱軟,手忙腳亂地從床鋪滑下,順手抄起一件衣服,跌跌撞撞跑出房門一邊大聲呼救。

府中的侍衛們聽到喊聲迅速趕到,推開門便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張二公子已遍體鱗傷地倒在地上。事態緊急,他們不敢多加耽擱,急忙將幾近虛弱無力的張二公子輕輕抬至**安置。

此刻的張二公子表情因劇痛而極度扭曲,嘴裏罵罵咧咧不止,滿含憤怒與怨恨地大喊:

“!哪個狗膽子敢這麽做?哎呀……老天爺啊!簡直要疼死了我!”

有侍衛匆匆趕去請醫生,其他人則在屋內勘察狀況。很快,他們發現一件異常之處:二公子房間裏原來展示的眾多古董珍玩現在竟然全部不翼而飛!

“二公子,您收藏的東西哪兒去了?”

一名侍衛指著空****的展架詢問。

此話宛如雪上加霜,張二公子原本就飽受劇痛折磨,聽聞後更是暴跳如雷。目光掃過那些空空如也的架子,差點氣得當場背過氣去。這些古董無一不是他的心肝寶貝,有些是他花光銀子購入,還有些甚至用霸道手段搶來的。無論來源為何,它們均屬稀世珍寶,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此時的張二公子心中憤怒悲愴交織在一起,暗暗立誓一定要找到那個膽大妄為、泯滅人性的小賊。不僅要將其繩之以法,更打算施以極刑淩遲處死,來消除今日之恥!

這時,一名細心的侍衛忽然注意到桌角放置的一張紙條,湊近仔細查看後說道,“二公子,這裏有張留言條。”

“念!快念!”

張二公子勉強支撐起虛弱的身體,語氣顯得焦急且焦躁不安。

然而那侍衛卻流露出為難的表情,“這……這張內容嘛,屬下恐怕不太好直接宣讀……”

說話間猶豫不決結巴不已。

“說還是不說?!”

張二公子得忍無可忍,憤怒的情緒猛然高漲,“你信不信我這就要了你的性命?!”

看到對方確實動了真火,侍衛顫抖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紙條遞到張二公子手中。他立刻伸過來,屏息細讀後,眼中立時迸發出熊熊怒火。

紙上明明白白寫了一行字:

“若再膽敢草菅人命,必有性命之虞!”

頓時,滔天般的憤怒湧入心間,張二公子狠狠地將紙條揉成一團,擲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看著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殺意翻湧不止。他正想追查府醫為何遲遲未到,卻忽然聽見庭院外傳來陣陣喧嘩與混亂聲,似乎還有求救的呼喊夾雜其中。略作思索,他還未下令派人探查清楚,一群手持利刃的禦林軍已經闖進了房間。

“你們就是尚書府的二公子?”

領頭的禦林軍目光冷冽,盯著一臉狼狽的張二公子厲聲問道。盡管滿身疲憊,張二公子仍勉力挺直脊背威嚴質問:

“沒錯,是我。而你們又是什麽人?”

“我們乃禦林軍!張尚書涉嫌受賄及多項重罪,已被陛下下旨關入天牢,三日後便要斬首。奉命抄家,即日起,尚書府全體上下盡數被捕拿歸案!”

一名小頭目鏗鏘宣布道。

“什麽?你們瘋了吧?!我們尚書府是太子外家的未來親族,皇上怎會無端抄我家產、處死我父親?”

張二公子強壓不住震驚和絕望,歇斯底裏地大喊出聲。

“帶走!”

小頭目毫不囉嗦,揮揮手命令手下將掙紮反抗的張二公子押出去。劇痛襲來,他像一隻待宰的豬一樣尖聲慘叫,然而此時已無人理會他的哀嚎。

尚書府上下全被驅趕至院子的一處空曠場地,按身份站成了三排:主子一邊,丫鬟與仆婦們一邊,侍衛和小廝則另為一列。

被兩名士兵粗暴拖拽著哭號而來的張二公子映入許姨娘眼中時,隻見其臉龐腫脹、渾身是傷,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刹那間,張二公子的母親許姨娘不顧一切撲上前去,悲愴質問:

“為什麽要把他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