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陌離轉過頭對夜一吩咐道:

“你安排些人手,暗中密切監視京城的動態,重點觀察那些借走親訪友之名的人。”

緊接著她又看向莫隱,說道:

“讓幻影閣的人也盯緊京城以及附近縣區的消息和動向。”

“是,屬下遵命!”

夜一與莫隱齊聲應答。

這些北燕國的探子到底隱藏在哪?玄陌離皺起眉頭,陷入深思。

皇城之內,金碧輝煌的禦書房中彌漫著異常緊張的氣氛。景武帝坐在書案前,麵色陰沉,目光嚴厲地盯著跪伏於地的太子,手中緊攥朱砂筆,突然暴怒,將筆徑直扔向太子。

“父皇恕罪!這全都是孩兒的錯啊!隻因臣與舒顏早已蒙賜婚恩,一時情不自禁,才會釀成大錯,真的沒想到舒顏竟會因此懷孕。”

太子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聲音微微發抖地辯解道。

景武帝冷冷地瞪著太子,訓斥道:

“你後宮姬妾難道還不夠多嗎?與相府二小姐連婚事尚未正式舉行,就做出這般荒唐之事!”

麵對父親的責備,墨軒逸低下頭不再分辯,滿臉慚愧之色。

稍許,墨軒逸抬起頭繼續說道:

“父皇,所有過錯都出自孩兒一人,願接受責罰。然而現在事情既成定局,孩兒懇請父皇恩準我們盡快完婚,否則等到舒顏肚子逐漸顯形時,就越難掩飾了。”

“哼!你還真是為她考慮得周到。”

景武帝冷笑一聲,冷言質問,“你能保證腹中的孩子就一定是你嫡親骨血?皇家血脈不容任何混亂!”

墨軒逸毫不遲疑地回稟道:

“啟稟父皇,孩兒願以性命擔保,舒顏對我忠貞專一,絕對不會有二心。這腹中孩子必然是孩兒的血脈無疑。”

景武帝盯著太子看了許久,最終轉身吩咐身邊的王公公道:

“傳欽天監速來覲見!”

隨後他又對著仍跪在地上的墨軒逸道:

“你先下去吧,朕會命欽天監選一個最近的吉日為你二人完婚。”

“多謝父皇開恩!”

墨軒逸急忙磕頭感謝。

前些天舒顏找到了他,告知自己懷孕之事。此前每次兩人親昵之時,他們都十分注意防範,可偏偏上月那次自己疏忽大意忘了防護,沒想到這一疏忽竟讓舒顏懷上了身孕。

不過,想到自己即將成為父親,墨軒逸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歡喜之情。於是當舒顏提議請求皇帝恩準提前完婚時,他立刻滿口答應下來。

回東宮不久,皇上聖旨便到,定於下個月十五舉行他與舒顏的大婚之禮。

而就在幾乎同一時刻,在丞相府裏,楊珞璿也接到了聖旨。

再有一個多月,也就是下個月二十那天,她將成為太子妃,多年來夢寐以求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

她看著自己仍舊平坦的小腹,心中默默想著:要是男孩,那便是太子的嫡長子,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儲君。楊珞璿輕輕摸著肚子,像對腹中的孩子喃喃自語一般說道:

“孩子啊,你可得給我爭口氣!”

哼!楊珞玥又能如何?就算她的美妝鋪子賺錢再多又怎樣?等到自己成了太子妃,那時的楊珞玥不過是個小小臣女罷了,要想整治死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即便是嫡長女又如何?這輩子也別想過得比我楊珞璿好!我會永遠站在那巔峰之上。

張氏看到這道聖旨也是舒了一口氣,心情頗為暢快。她吩咐廚房晚上多加幾道好菜,府上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另一邊,攝政王府裏,“上次襲擊你醫館幕後的主使已經查出來了。”

玄陌離對楊珞玥說。

“是誰?”

楊珞玥忙問。

“就是你那位東家的舅舅。

尚書府二公子,也就是現在丞相夫人張氏的弟弟。”

玄陌離告訴她。

他心裏清楚,丞相府的人向來對她不待見,尤其是繼母張氏。雖然現在住在丞相府的這個軀殼屬於千年後來的靈魂楊珞玥,可身體原本的確是前任大少爺所有。

“那麽,被他們致死的那個中年男子身份查明了嗎?”

楊珞玥追問。

“隻是一個從街上隨意找來的路人罷了。”

玄陌離憤然答道。

“哼!百姓的性命也同樣寶貴,怎麽可以這樣肆意踐踏!這件事你是怎麽處理的?”

楊珞玥追問道。

“盡管確認是尚書府二公子指使,但證據和證人都不足,官府對此也無可奈何。”

玄陌離低沉回答。

“難道就讓無辜之人如此蒙冤而去不成?”

楊洛克怒了,“絕不可能!我心裏壓著這股怒氣豈會就這麽算了!走,你帶我去尚書府,我倒要看看這位舅舅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玄陌離知道楊洛克絕非輕易屈服之人,而且有自己護佑在側,區區尚書府又算得了什麽?就是皇宮都能進出自如,何況一戶尚書宅邸?

不久,兩人便到了尚書府門前。暗一、暗七遠遠看見王爺領著楊洛克穿上夜行裝束匆匆出門,便趕緊跟上。

自從二人剛離開攝政王府起,玄陌離便有所察覺。等到了尚書府之後,他隻是簡單對暗一與暗七做了個手勢示意在外等候即可。他們立即明白,並迅速找了個隱蔽之處藏身。

很快,他們找到了張二公子居住的院子。

憑借楊洛克的能力,輕鬆解決了院子裏的侍衛、丫鬟甚至潛伏的暗衛。

接著,楊洛克還往房間裏撒了一些。進去時,發現房間裏的人已然全都睡得人事不知。

“真是胖得誇張,旁邊的枕頭都快被壓壞了。”

看著躺在**的大胖子,楊洛克不禁感歎了一句。

“你想怎麽做?”

玄陌離帶著一抹淺笑,目光落在麵前的小女人身上。雖然兩人都戴著黑紗麵具,但他卻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她的憤怒和意圖。

她想好好教訓這個人。

楊珞玥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了一個短鞭,緊握在手心,冷冷地吩咐玄陌離:

“把他拉下來。”

話音剛落,那肥胖的身軀便被扔到了地上。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傳來,張二公子瞬間皮開肉綻。

接著第二鞭、第三鞭……一鞭接著一鞭,楊珞玥眼中燃燒著仇恨,想到了那些無辜死去的生命,更意識到這個人為非作歹可能已不是第一次了。

盡管官府束手無策,但她不會放過這種人。

想到此處,她下手愈發狠厲,直到玄陌離急忙阻止:

“別打了!再打就他了,給他留點教訓就夠了。”

最終,楊珞玥狠狠抽了十鞭,這才住手。此時,張二公子早已躺在地上,渾身血跡斑斑,原本的衣服也被撕成了碎片。

停手後,楊珞玥才終於有空觀察四周。

原來,她這位所謂的“舅舅”竟然生活得如此奢華:屋內的大床是嵌壓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窗邊靠東則擺放著一張黃花梨大理石書案,上麵堆滿了名家書法字帖與陳列著數十塊名貴硯台,各式筆筒排列整齊,其中更是密如竹林般的各類毛筆應有盡有。

而書案左方,則是一排精心布置的楠木展示櫃,內裏收藏了不少稀世古董瓷器。

原來這位“舅父”並不隻是貪贓枉法那麽簡單,竟也有些裝腔作勢附庸風雅的情趣。

楊珞玥緩步走到書案前,提筆寫道:

“若敢再濫殺無辜,小心你的狗頭!”

幾個大字遒勁有力,躍然紙上。

下一瞬,她心中默念,房中的所有珍貴古董字畫即刻收入自己的空間儲存起來。

隨後,她轉頭拍了拍手,對站在身邊的玄陌離說:

“走吧,去尚書府的庫房。既然這位尚書大人能夠教導出這樣的兒女來,我敢肯定,他也絕非一位清廉之士。”

事實上,玄陌離早已經通過自己掌握的情報網絡靈軒閣,徹底查明了尚書府張大人的證,且證據確鑿無疑。

然而即便如此,他始終未曾動手處置對方。

但這一次不一樣,當有人膽敢傷害到楊珞玥時,他的耐性已然被磨光,決心將此人心狠手辣的行為公之於眾,並使其受到應有的懲罰。

兩人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尚書府深處。如同鬼魅一般,他們的腳步悄無聲息,轉眼便找到庫房位置。

門口值守的侍衛和隱藏其後的暗衛統統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昏迷狀態。

楊珞玥輕輕推開沉重的庫房大門,步入其中,首先入目的是擺放在地上的那一排排大箱子。

當逐一打開它們時,箱子裏赫然裝滿了一塊塊耀眼的白銀和散發璀璨光芒的黃金。除此之外,貨架上還堆積著大量的白銀以及高額麵值的銀票。

“這裏應該至少存放了幾千萬兩的財富吧。”

楊珞玥心中暗暗估測著數額,本打算將其一並收納進隨身空間,卻被玄陌離伸手攔住了動作。

楊珞玥滿腹疑慮地望向玄陌離,隨後,玄陌離將他所掌握的關於張尚書受賄的確切證據以及計劃舉報張尚書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楊珞玥。

“這些都是針對張尚書受賄鐵一般的證明。如果你全拿走了,到時候我們若在他的家中搜不出相應的贓物,恐怕這位張大人就要抵死不認賬了。”

玄陌離看著楊珞玥,語重心長地說道。

哪會這麽容易呢?世上又豈能懂得那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心酸與煎熬?盡管心中不舍,但楊珞玥仍舊戀戀不舍地看著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兩。

而玄陌離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內心不禁笑罵一聲:果然是個小小的財迷啊!但他口上卻依舊溫柔地安慰道:

“我不是早說過麽,攝政王府倉庫裏的東西,全都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