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錦剛放鬆的心弦又緊繃起來,強扯出一絲笑來。

“外祖母,孫媳的身體一向很好,就不必麻煩霍太醫了吧。”

盛老夫人笑著道:“霍家與王府交好多年,談不上麻煩。”

“正是。”

霍太醫本來收好藥箱準備離開了,聽盛老夫人這麽說,又走上前來對著沅錦行了個禮:“王妃客氣了,既然老夫人有吩咐,請吧。”

沅錦僵直著身子,站在原地未動。

她絕不能讓霍太醫把脈。

但眼下的情景,又實在想不出理由拒絕。

即便是裝病暈過去,也逃不過看病把脈這一遭,到時她的秘密也一樣會暴露。

當真是進退兩難。

沅寧坐在一旁,將她緊張無措的神態盡收眼底,心跳也不由快了起來,暗歎沅錦當真扛不住事。

便不說脈象會不會被診出來,光是她此時心虛慌亂的表情,就逃不過盛老夫人犀利的眼睛。

而自己呢?

沅錦的事一旦被戳破,時聿一定會調查這些日子是誰在替她行**。

她今日剛剛摘了麵紗,如此相似的兩張臉,還有誰比她更適合替代沅錦?

棲霞院背後的秘密昭然若揭,她逃脫不得。

沅寧咬著唇。

她既然決定替代沅錦,就預料到事情會有被戳破的一天,也有了心理準備。

隻是一想到時聿知道夜晚之事的反應,她就難堪得抬不起頭來。

何婉秋見沅錦臉色難看,忍不住又添了把火:“王妃嫂嫂怎麽不過來,難不成是怕什麽秘密被發現?”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與沅寧長得那麽像,該不會私下裏偷男人的,是你吧?”

堂中安靜,何婉秋聲音雖小,卻被在場的人聽了個清楚。

沅錦更是麵含羞憤。

偏偏何婉秋說的是事實,她握緊了拳頭,在盛老夫人的注視下,她深吸了口氣,僵硬地走到霍太醫麵前,坐了下來。

方才那短短片刻間,她已經為自己想好了退路。

若今日真的事發,她便說自己當年是被迫失了清白,再將婚後同房一事全推到沅寧頭上。

是沅寧貪圖王府富貴,背著自己爬上了時聿的床,而她隻是個被奪了夫君寵愛的可憐女人,不忍妹妹名聲敗壞,才成全了她的野心,將錯就錯。

沅錦暗自下了決心,對著房嬤嬤使了眼色。

房嬤嬤瞬間懂了。

其實不必沅錦知會,呂氏一早就吩咐過,一旦同房的事情暴露,沅寧便是首當其衝的替死鬼,整個侯府都會配合沅錦的說辭,竭力保住她的王妃之位。

至於沅寧這個低微的庶女,從頭到尾隻是個生育工具而已,事情敗落後,也隻能淪為犧牲品。

沅錦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猶豫,壓抑著心頭的緊張,將手腕放在了桌上。

正在霍太醫的手要搭上她手腕之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時聿突然開口道:“不必了。”

他站起身,俯看了沅錦一眼,淡聲道。

“不必診脈,我相信你。”

沅錦心弦正緊繃著,甚至準備好麵對事態敗露後的狂風暴雨,乍然聽時聿這樣說,直接愣住了:“王爺,我…”

“外祖母,表妹說的話在我聽來毫無根據,隻是她任性胡鬧之語罷了,何必放在心上?”

時聿神色平靜。

“若要因這空穴來風的幾句話便質疑王妃的品性,傳出去,我晉王府才成了笑話。”

盛老夫人頓了頓,就連沅寧也詫異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也好。”

盛老夫人遲疑了片刻,雖然對沅錦仍心存懷疑,但時聿說的話也有道理。

真要查驗沅錦,可以換個時間,關起門來私下去做,今日何婉秋已經鬧得夠亂了,不宜再生事端。

時聿既表明了態度,霍太醫自然奉命起身:“那老臣便告退了。”說罷,便提著藥箱出了門去。

何婉秋卻急了。

霍太醫一走,她要如何收場?

見時聿冷厲的目光看過來,想起他那日的警告,她更是心頭一凜,怕的躲在盛老夫人的身後:“表哥,你成心袒護她們,你偏心!”

盛老夫人隻覺頭疼:“你表哥一向處事公允,莫要胡鬧了。”

何婉秋滿腹委屈,嘴巴一扁,抓著盛老夫人的胳膊,幹脆將什麽都說了出來

“我分明問出了口供,若不是表哥偏心沅寧,怎麽會將事情壓下來,又將遊醫送出京城?前些日子他在棲霞院給沅寧看過診,說她分明就是落紅之症!”

聞言,沅寧心頭一跳,察覺到什麽,她猛地抬頭看向時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