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妘成了明光太子遺孤的消息傳入上京,引得全京嘩然。
蔡燁正因自己沒膽子替聖上求情,暗自懊惱,轉頭就聽到了他的妘主子一躍成為明光太子的遺孤,手裏竟還拿著先帝要傳位給她的遺詔。
再看癱在地上,臉上鼻涕眼淚還沒幹的聖上,蔡燁沒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滿腦子我是誰,我在哪兒,我還能做什麽?
還未被請出去的秦方好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僵在原地。
楚妘...
怎麽會是楚妘?
多年前,楚妘替她背負被山匪擄走的罵名。
今日,她在替聖上背負厭勝之術的罪名時,聽到了楚妘成為明光太子遺孤的消息。
一時間,秦方好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聖上還沉浸在方才的悲傷和恐懼中,猛一聽到這話,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楚妘是明光太子遺孤?
還在康王謀逆之時,一手拿著能號令拾焰軍的令牌,一手抓著先帝的傳位遺詔?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背後還站著朝廷派出去的平叛將軍謝照深。
那他呢?
他這個皇帝要如何是好?
太後聽到這些消息,一時間無法接受。
她萬萬沒想到,她拋出去用來釣拾焰軍的一個鉺,居然會反過來露出獠牙,反咬她一口。
她試探楚妘了那麽多年,自以為將楚妘牢牢握在手裏,萬萬沒想到,她的野心,大到可以吞天!
太後一時暈眩,好在衛棲梧在一旁扶著。
太後喃喃道:“是哀家小看了她。”
太後知道,明光太子遺孤尚存於世。
可她怎麽說服自己,那遺孤竟是楚太傅的女兒楚妘?
大隱隱於市,難道她找了那麽多年,費了那麽多心思,實則明光太子的遺孤就在眼皮子底下嗎?
不!
這怎麽可能呢!
拾焰軍在外活躍的時候,楚妘可是被困在江州孟宅。
一個人就算偽裝得再好,也不可能這麽多年,毫無破綻啊。
可若說她不是明光太子的遺孤,她這個太後,還需要拾焰軍和玄策軍的幫忙,鎮壓康王。
衛棲梧清楚這事兒有多棘手。
若太後認下那份遺詔,便是聖上來位不正,她這個太後垂簾聽政更是有鬼。
若太後不認那份遺詔,拾焰軍和玄策軍將會反撲朝廷,楚妘這個明光太子遺孤的存在,遠比康王更難對付。
眼下進退兩難,怎麽選都是錯。
太後頭痛欲裂,讓人先將皇後送去皇覺寺,又讓聖上回去。
秦方好看出了太後的猶疑,更是心如擂鼓,人像是走在繩子上,搖搖欲墜。
她看了聖上一眼,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不能讓楚妘活著回京,否則聖上的帝位不保。
到了隔天,範清越才聽說了楚妘成為明光太子遺孤的消息。
她驚得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連忙揮退所有宮人,咬著指甲在屋裏走來走去。
野心像山火一般,在心裏不斷灼燒。
楚妘離京前,讓她投靠太後,可太後愈發蒼老,尤其在對待秦家的事情上,堪稱昏聵縱容。
若是投靠聖上,又有秦方好這個高山,攔著她的登雲梯,再加上她出身於女史館,天然就打著太後的標簽,很難徹底走入聖上內心。
若是楚妘呢?
她在女史館,跟著楚妘學習,得楚妘的看重和信任,更是跟謝淑然有不淺的交情。
在外,明光太子遺孤的聲勢雖然浩大,可上京畢竟盡在太後手中掌握。
她要想帶著詔書回京,必定需要要人在皇宮中與她做內應。
範清越看著自己在銅鏡中的臉,她不就是內應的不二人選嗎?
不過範清越還未被欲火衝昏頭腦。
楚妘值不值得她冒險,還需觀望一番。
太早下定論,隻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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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連下三份懿旨,要召楚鄉君回京。
將在外,而君命不受,楚妘沒有回京,而是帶著拾焰軍,繼續鎮壓青州兵。
有了拾焰軍的加入,朝廷軍瞬間以壓倒性的優勢,一路攻往青州。
這讓太後糟亂的心,稍微平靜些許。
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太後不可能不忌憚楚妘的存在。
曹參將重傷醒來,聽到的是楚鄉君先是成了拾焰軍首領,又是成為明光太子遺孤。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比他更絕望的是中郎將。
他可是在曹參將倒下後,明晃晃帶兵前去,想要殺了拾焰軍首領,順便把楚妘也給解決了。
隻是在破門之前,他被謝將軍的兵馬攔了下來。
太後的懿旨送到楚妘手裏,楚妘不應,便有密旨送到了他們手裏,讓他們務必帶著楚鄉君回京。
曹參將借口在與青州兵的對抗中,英勇受傷,不便行動,便把任務甩到了中郎將頭上。
中郎將苦不堪言,直接給曹參將跪下。
“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如今戰事未平,朝廷需要拾焰軍幫著鎮壓。可拾焰軍首領,又是明光太子遺孤,我怎麽選都是一個死字。”
曹參將無法,隻能帶著傷,前去求見楚妘。
房門打開,讓曹參將意外的是,楚妘一臉肅穆,正對著沙盤推演戰局。
曹參將第一反應是,她一個女人,看得懂這些戰事的沙盤嗎?
可隨即他反應過來,三日前,就是楚妘從旁指揮,從康王手裏奪回了朔州。
如今太後態度不明,曹參將不敢得罪楚妘,便把姿態放得很低:“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楚鄉君竟能運籌帷幄,決勝千裏。”
楚妘並不理他,一言不發繼續看著沙盤,沙盤上的小旗不斷變動,她的眉頭始終不曾放開。
曹參將被晾了半天,實在忍不了了:“太後召楚鄉君回京,不知楚鄉君何日動身?”
楚妘這才涼涼地看了曹參將一眼,忽而一笑。
“太後召楚鄉君回京,關我祁妘什麽事?”
曹參將因她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