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楚歌,十麵埋伏。

兄妹二人隻能活一個。

“噗呲”一聲。

匕首和簪子同時刺出,鮮血從兩個人的身體裏同時冒了出來。

楚妘最是怕疼的一個人,可這會兒,她痛得渾身顫抖,也要爬著去拿那個令牌。

肩膀上的血很快浸濕了她的衣裳,在她爬行過的地麵上留下一串血跡。

楚胤捂住不斷冒血的脖子,看楚妘狼狽地爬向那枚令牌,突然笑出了聲。

真好啊。

他又一次,把千嬌百寵的楚小姐,拖入這狼狽不堪的境地。

終於,楚妘還是拿到了那枚能號令所有拾焰軍的令牌。

因為父親的太傅身份,不能名正言順組建軍隊,所以從拾焰軍建立之初,所有拾焰軍就隻認令牌,不認首領。

所以當年,父親死後,楚胤才會如此輕易地接管拾焰軍。

如今,這枚令牌就在楚妘手上,上麵的火焰標栩栩如生,似乎真能拾焰焚天。

楚妘露出會心一笑,身體的疼痛都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楚妘回頭,看到楚胤捂著脖子,癱坐在地上,鮮血同樣浸透了他的衣襟,他的臉色比紙還白。

可哪怕如此,他嘴角還帶著一抹詭異的笑。

楚妘抬手,握住插在肩膀上的匕首,痛呼一聲,就把匕首拔了出來。

痛!!!

好痛!!!

痛死她了!!!

這一下,痛得楚妘眼前不斷發黑,沒忍住跪坐在地上,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眼淚已經糊住了她的雙眼,讓她視物不清,痛不欲生。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要被楚胤這個畜生如此折磨。

思來想去,也隻有楚胤就是天生壞種可以解釋。

楚妘疼到不行,眼淚、汗水和血齊齊往外冒。

意識朦朦朧朧中,她聽到楚胤笑道:“他倒是把你教得很好。”

以前的楚妘,便是有一肚子的壞水,可手無縛雞之力,弱不禁風,隨便來個人就能把她弄死。

楚太傅死後,她更是孤苦無依,殫精竭慮,幾乎要把自己的命數耗盡。

可眼前的楚妘,居然能一舉將他反殺。

她明明那麽怕疼的一個人,卻能忍著痛,把肩膀上的匕首拔出來,而後...

再次對準他。

楚妘咬緊牙關,踉蹌起身,整個人抖若篩糠,可握刀的手,依然緊繃。

楚妘痛得幾乎崩潰,歇斯底裏道:“詔書在哪裏?”

楚胤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在我衣襟裏,你過來拿啊!”

...

曹參將中了冷箭,整個人從馬上栽倒在地。

他身邊的中郎將當即勒馬,下來查看他的情況。

中郎將一眼就看出,這支箭是玄策軍的箭,而在這種混亂的局麵裏,能如此精準射中的人,除了謝照深,不做他想。

不過謝照深並沒有想要他的命,隻是從後麵射中,肩頭穿過他的右胸膛。

曹參將也知道謝照深手下留情了,他想起來之前他們被拾焰軍圍攻,楚鄉君主動站出來,說要用自己的命,換他離開。

到底是記著楚鄉君這份情,曹參將緊緊抓住中郎將的手道:“我所受之傷,雖不致命,卻也不能走了。你先去城南,找到拾焰軍首領的下落。”

中郎將當即領命,可在走之前,又被曹參將一把拉住。

曹參將又叮囑道:“楚鄉君是此次平叛的功臣,太後對她頗為賞識,她又是謝將軍之妻,若拾焰軍首領真的將其挾持,以求生路...”

曹參將頓了頓,一邊是太後的密令,加官進爵的機會,一邊是舍生取義的恩情。

曹參將咬緊牙關道:“盡量保住楚鄉君的性命,明白嗎?”

中郎將眸色微閃:“可若因此放走拾焰軍首領,太後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曹參將知道,在行軍的路上,中郎將跟楚鄉君有些過節。

他隻能把該說的話說了,其他的他保證不了。

曹參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一切盡在不言中:“楚鄉君若死了,你又如何跟玄策將軍交代?”

中郎將當即明白了。

曹參將鬆開他的手:“你去吧。”

中郎將再次上馬,策馬向城南奔去。

謝照深已然追了上來,冷若冰霜地看了曹參將一眼,就急匆匆追去。

另一邊,青州兵也在往城南趕去。

...

楚妘往前走的每一步,牽動肩膀的傷口,都讓她克製不住戰栗。

等她終於來到楚胤身邊,眼中的恨已經濃烈到如陰雲翻湧。

楚胤脖子上插著簪子,血還在不斷往下流,整個人虛弱地靠坐在牆邊,顯得如此脆弱無害。

可楚妘不敢掉以輕心。

說到底,扮可憐這一招,她是從楚胤身上學來的。

當年明明是他暗中作祟,害得她翻車受傷,可他看起來那麽可憐,便輕易博得了旁人的同情。

楚妘一隻手握住匕首,一隻手伸出去,命令道:“把詔書給我。”

楚胤諷刺一笑:“你來搶我的東西,難道還要我雙手奉上?”

他一動不動,外麵嘈雜喊殺的聲音越來越近。

楚妘等不了的,隻能警惕地看著他,一點點靠近。

楚胤任由她動作,自己始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楚妘一手把匕首豎在楚胤的胸口,一隻手過去翻找。

果然,在他的衣襟裏麵找到了一份用牛皮紙包裹住的東西。

楚妘眼睛一亮,下一瞬,楚胤突然動作。

完全是下意識的,楚妘把匕首用力插向了他的心髒。

鮮血噴濺到楚妘的眼睛上,混合著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等楚妘回過神來,看到的是楚胤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在朝他的心髒用力。

血和淚模糊了楚妘的眼睛,她什麽都看不清了。

楚妘的肩膀受了重傷,分明沒有這麽大力氣的。

是楚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