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高燒,將偌大的廳堂映照得流光溢彩。
滿堂賓客,笑語喧嘩。
楚鄉君找到了,擄走楚鄉君的人也都被抓入天牢。
謝府繼續進行婚禮,已是夜幕降臨。
好在眾多賓客都沒散去,眾多紅繩女知道楚鄉君得救,也都踏著夜色紛紛趕來。
看到楚鄉君全頭全尾穿著嫁衣,站在那裏,才算鬆了口氣。
謝府西院敲敲打打,熱鬧非凡。
謝府東院,一片淒清。
謝鴻達依著小門往西院望,一時間老淚縱橫。
今天長子成婚,謝淑然和謝照濱都被邀請過去了,偏生他這個親爹沒有被邀請。
怎不讓他肝腸寸斷?
可是成婚前他也去向老太君提過,老太君道:“大喜的日子,你就別來添晦氣了,讓兩個孩子高高興興的成婚。”
父子關係鬧到這個地步,他自己飽嚐苦果,可說到底,怎麽不算他咎由自取呢?
謝鴻達隻能忍下,在長子大婚的日子裏,托病不去參加。
鄉君府裏,張元菱穿梭在謝府中間,在成禮前,始終陪著楚妘。
“好妹妹,你可把姐姐嚇壞了,直到這會兒看見你,我這才算鬆了口氣。”
張元菱眼中水光瀲灩,滿臉真摯。
楚妘握回她的手:“幸好姐姐念著我,帶著女史向太後陳情,這才讓太後下令徹查。”
張元菱低聲問道:“究竟是誰那麽膽大包天,在你大婚之日將你擄走。”
楚妘沒有將宋晉年暴露出來,低聲道:“怕是內閣的人。”
張元菱憤憤道:“果真是這群老匹夫!看不得女子站在朝堂,就用這麽下作的手段!”
楚妘歎口氣:“姐姐,未來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好在眼下我沒事。”
張元菱緊緊握住她的手:“沒事也不能這麽算了!此番定要讓內閣那群人看看,咱們女人不是好惹的!”
楚妘鄭重點頭:“我的苦不能白吃,就算內閣之於女史,如巍巍高山,咱們也不能服輸。”
張元菱道:“妹子,你看著溫軟,可性子真是我喜歡的。”
楚妘笑道:“姐姐也是我所崇拜的,要不是你帶領女史入宮,照深他怎麽可能那麽快找到我。”
張元菱平日裏看著老實本分,可一旦出了事,她都會主動扛起大梁。
張元菱道:“妹子,我不敢跟你邀功,求太後能成,嘉柔公主出了很大的力,我真是有些看不懂她。”
既欺負楚妘,又在楚妘遇見危險時,替楚妘著急出頭。
說著,張元菱一揚下巴,示意楚妘往角落看去。
楚妘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著嘉柔公主獨自坐在角落裏。
平日裏眾星捧月的人,今天倒是低調,似乎不想被人發現。
楚妘一笑:“我知道,她向來嘴硬心軟,心裏...是有我的。”
楚妘對張元菱說了句失陪,就來到了嘉柔公主身邊。
嘉柔公主看到她,先是著急地從頭到尾將其打量一番,才暗中鬆了口氣。
嘉柔公主一張口,便要紮人:“大喜的日子,你來找我做什麽?”
楚妘噗嗤一笑,上前抱住她道:“幸好你來了,不然這大喜的日子,我也過得沒滋沒味的。”
嘉柔公主冷哼一聲:“你自有你的張姐姐,難為你還想得起我。”
楚妘低頭,牽著她的手:“我和你才是天下第一好,你能來,我再高興不過。”
嘉柔公主有所動容,可還是強撐著精神,不肯緩和。
楚妘低聲道:“我知你夾在中間為難,但內閣就是一艘破船,他們故步自封,為一己私欲在朝中弄權,甚至意圖顛覆朝野,這艘船遲早要沉的。”
嘉柔公主沒說話,有太多事,她並不認同內閣的理念,所以與內閣之間,互相利用。
如今為了楚妘,已經徹底跟內閣撕破臉,可離了內閣相助,她想報仇,也愈發艱難。
楚妘道:“我不是要你投靠太後,我是要你投靠我。”
嘉柔公主詫異地看向楚妘,不懂她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她不過是一介孤女,便是跟拾焰軍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可又怎麽跟太後和內閣抗衡?
楚妘隻是含笑:“嘉柔,你該相信我的,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會得到。”
嘉柔感受得到她眼中的堅定。
外人眼中的楚妘,柔弱可欺。
但嘉柔清楚,楚妘才是那個最強,也最叛逆之人。
當時楚妘想跟自己成為朋友,哪怕她惡語相向,渾身尖刺,也不嚇退過楚妘。
楚妘溫柔問道:“嘉柔,你會陪我的,對嗎?”
嘉柔公主張張嘴,她太貪戀這一瞬的感覺了。
可更害怕有朝一日,內閣向楚妘透露,當初楚妘被山匪擄走,是經過她的手,她卻沒有及時發現製止。
兩廂矛盾中,讓嘉柔公主不肯開口。
楚妘也不急:“我等你的答案。不過在此之前,我得拜托你一件事。”
嘉柔問道:“什麽事?”
楚妘道:“等我成婚結束之後,辛苦你去城郊一座破廟,宋晉年在裏麵。他雖誤入歧途,可他跟我一起長大,我不能看著他死。”
嘉柔冷笑一聲:“他活該。”
楚妘消失的時候,她有向內閣那群老狐狸逼問過楚妘的下落。
可令她意外的是,那群老狐狸居然也不清楚,隻說是宋晉年把人藏了起來。
楚妘一笑:“是是是,是他活該,公主殿下大發慈悲,留他一條小命可好?反正他這麽背叛內閣,等他出來,內閣那群人,也不會給他好果子吃,你就別氣了。”
嘉柔冷哼一聲。
這時外麵敲敲打打,謝照深騎著馬再次前來迎接新娘。
楚妘狡黠地對她一擠眼:“可別告訴謝照深,我怕他吃醋。”
嘉柔公主扯了一下嘴角,楚妘怕謝照深吃醋,卻不怕她吃醋。
分明是宋晉年闖下的禍,害得她擔心,可楚妘卻要托她去救那個罪魁禍首。
嘉柔雖沒有答應,但楚妘知道,她會去做的。
外麵喜氣洋洋,楚妘在一眾女史的張羅下,連忙披上蓋頭。
白日經曆了那一遭,讓所有人都不敢再鬧,沒有為難謝照深,就將楚妘攙扶出去。